《闲散公子于云渊》不务正业的J11

3、赴考南山学院2 日

　　日复一日，大概过了有小半个月，莫向的腿伤养得也差不多了，便提出说要去大雪封住的路口看一下。莫向毕竟有些武功傍身，他想也许自己靠着武艺翻出山谷也未尝不可。

　　莫止清楚他的心思，也理解他的焦虑，便答应领他一同前往。

　　莫止别扭地走在前方，莫向紧紧跟随在她的后方，外面雪依然下得很大，厚厚覆盖着整个山谷，莫止每走一步，脚便深深地陷在积雪里，每走一步都很吃力。

　　突然，莫向拉住了莫止的手腕，莫止回头疑惑询问道“怎么了？”

　　莫向看着莫止的眼睛，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脚印，说，“阿止，你走我后面吧，沿着我的脚步走会轻松些。”说完便不等莫止回答，抢先向前一步，走在了莫止的前方，而手却依然拉着莫止的手腕。

　　周围一片静谧，两个小孩走在雪地里，其中男孩子走在前方，一步一个脚印踩得扎扎实实，而另一个女孩子紧紧跟随着男孩子，将脚一步步放入男孩子先前踩好的脚印里。

　　莫止看着眼前与自己一般身量的男孩子的背影，眼眶突然就红了，自从有记忆以来，她都是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在山谷里生活，这是第一个她看到的外来人，也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莫止的心里暖暖的，那种感觉就像半个月前自己梦里的场景一样。

　　大约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来到出口，果然如莫止所说，出口堆满了厚厚的积雪，而且是莫向无法用武力翻越的高度。

　　莫向满眼的失望，而莫止却显而易见地开心了起来，连回程的脚步都显得格外轻快。她知道此刻自己感觉开心是不对的，但她就是开心，因为那个可以陪她的人—莫向终于可以多留一段时间了。她低着头，一边小心翼翼地压抑着自己的开心，一边安慰着莫向说春天很快就会到来的，之后两人便重新回到山洞。

　　本以为两人会平静地度过这个冬天，然而这一年的冬天对于莫向和莫止似乎都格外艰难，因为莫向发烧了，而且是持续性地高烧不退。

　　那是一个早上，莫止意外地被冻醒，这种情况自从莫向来了后还是第一次发生。因为莫向来了后，夜间添加柴火的事情便由他负责了，而莫向从未让火熄灭过，总让山洞在夜间保持着舒适的温度。莫止有时都怀疑莫向是不是晚上不睡觉才能够将篝火料理得如此之好，而莫向听了莫止的话，只是笑了笑，并未说话。

　　莫止看了眼山洞里熄灭的篝火，有些疑惑，转眼寻找莫向，却发现他平躺在篝火的旁边。莫止只当莫向是睡过了忘记添加篝火，也没怎么在意。可当莫止来到篝火旁边准备重新起火时，却发现莫向满脸通红，且全身都在小幅的颤抖。

　　莫止急忙跪坐在地上，用双手摇晃着莫向的身体，急切喊到“莫向！莫向！你醒醒，你怎么了？”

　　然而，莫向却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一般，不答一语，毫无意识地躺在地上。

　　莫止慌了，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摸了摸莫向的额头，发现很烫，便只能用一块布沾了雪水，搭在莫向的额头。

　　就这样，莫向在洞里整整躺了两天两夜，而莫止也在他旁边守了两天两夜。

　　然而，莫向的情况却并未有一丝好转，甚至越来越糟，本来小幅的发抖现在已演变为时不时的大幅抽搐。

　　莫止看着莫向的脸，突然觉得她好像要失去莫向了，忍不住偷偷小声哭泣了起来。然而就在这时，却见莫向突然睁开双眼，双眼通红且不带半分神志地向莫止扑来，莫止本能地用右手抵挡，只觉一阵惊人的疼痛，莫向竟直直咬上了莫止的手腕。

　　莫止一阵发痛，却挣脱不开，手腕被咬出了鲜血，鲜血一瞬间被吮吸入莫向的口中。莫向仿佛一头嗜血的猛兽，不知餍足地吸食着鲜血。随着鲜血的汇入，莫向的双眸逐渐退去猩红，最终变为正常人黑白分明的眼眸，而人也逐渐归于了平静。

　　等莫向归于平静后，莫止也将手腕抽了回来，随后便惊慌地缩在山洞的一角，双眼紧紧盯着莫向。

　　大约一个时辰后，莫向清醒了过来，他坐起身，看着惊慌缩在山洞一角的莫止，疑惑问道“阿止，怎么了？”。他的眼神清明，仿佛忘却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莫止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莫向，你方才，方才...”

　　“方才怎么了？”

　　“方才，你，没有什么，你之前发烧了，方才才醒。”莫止咽了口口水，想到莫向双眼通红的神情，不自觉将自己受伤的手腕掩藏起，最终没有选择将刚才莫向吸血的事情告诉莫向，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一件好事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莫向仿佛对于此前的发烧毫无印象，他活动了下筋骨，觉得前所未有的通体舒畅，便道，“可能是着凉了吧，现在一点儿事也没有。”

　　莫止听闻点了点头，便说自己累了要睡觉。

　　莫向则笑着说要去外面寻些吃食，等莫止醒了正好可以吃。

　　然而莫向一走出山洞，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莫向是四大家族之一莫家的长子，出生时母亲因难产而死，而他虽勉强出生，却也落得病根，每年冬天总有一个月会持续高烧，只能依靠父亲输给他的灵力压制，连他也不能够确定自己到底能活到几时。

　　而他之所以坠入山谷，则是因为管家带他从医药世家苏家求药归家的途中，不幸遇到刺客追杀，在管家及奴仆被杀身亡后，莫向逃到悬崖边最后无可奈何跳崖求生所致。

　　莫向清楚地记得自己病发、吸血到最后病愈的全过程。他本以为会死在这山谷，却不知为何竟然奇迹般地退了烧，他猜测可能是苏世伯之前给的药丸起了效果，也可能是山洞里的姑娘—莫止的血有着独特的疗效。

　　作为世家公子，他病发吸血的事情是不能够为外人所知道的，然而莫止显然已知道了这件事，他刚才已经动了杀心。只是考虑到如果她的血能够医治自己的疾病，那么留她一命后续再要也未尝不可。

　　莫向收起了杀心，打算在出谷时带上莫止，让父亲和苏师伯确定好病愈原因后再动手。

　　日复一日，莫止和莫向相安无事地生活着，莫向再也没有发过烧红过眼吸过血，莫止渐渐就将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莫向每日陪着莫止捡柴火、做饭，并给她讲述外面的世界。在这期间，莫止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并且通过莫向的讲述，她第一次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兴趣，她想要看看莫向口中的集市、庙会、烟火到底是何等的美丽，她想要走出山谷，去领略外面世界的精彩。

　　这天，莫止早起出去捡柴火，意外逮住了一只小兔子，想着正好可以炖了好好给莫向补补身子，来到洞里，一边挑弄着篝火，一边一脸兴奋地向莫向炫耀着，“莫向，我告诉你哦，我今天去捡柴火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一只兔子，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逮到的，你说我们一会儿怎么吃比较好？炖了还是烤了？”

　　莫止等着莫向回答，却迟迟没有得到答案，不禁疑惑抬头，才发现莫向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莫止心下瞬间了然，然而却故作轻松道“你不说话，那我们就烤了吃了！我的手艺可是…”

　　“一绝”二字还未出口，莫向却突然打断了莫止的话，说“冬天过去了，我今天去看了出口，雪已经融化了，我，我该走了，所以...”

　　“哦，对哦，你是要走的，我都忘记了，那这只兔子就当给你践行吧，你什么时候走啊，总得吃完饭再走吧。”莫止急忙打断了莫向的话，故作开心地说道。

　　莫向看出莫止的强颜欢笑，继续说道 “阿止，如果你愿意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出谷？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等回了家，我让爹收你做义女，这样你就有爹爹和兄长了，我们一辈子护着你，可好？”

　　莫止听闻，内心有些动摇，她喜欢莫向，这是世界上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她自有记忆以来便是孤儿，她也想尝尝寻常人家所谓的欢乐。莫止向来不是忸怩的性子，当下就立马开心起来，扇形的双眼瞬间变为了弯弯的月牙，说道“那兄长可要说话算话喽！”

　　莫向看莫止答应后，也开心了起来，随即便动手和莫止收拾了起来，并将新逮住的兔子烤成肉，除了当天吃了一部分，剩下的都作为干粮带着了。

　　回到莫家后，莫家家主莫岸，也就是莫向的父亲，将阿止收为了义女，从此阿止便改名为莫止，成为了莫家小姐，一直在莫家快乐地长到15岁直至莫向去南山学院赴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