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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训徒 徒弟偷懒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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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谢小楼早早起床,本打算趁着云凤归还在修炼的时候偷偷溜出去逃课,却不想刚打开房门就看见院里正在浇花的云凤归。
云凤归瘫在竹制的摇椅上,摆弄着手里剪下来的蔷薇,一把竹壶在天上飞来飞去忙碌地给一院繁花浇水。
“师父早。”谢小楼不情不愿的打着招呼,刚想回房间关门却被云凤归叫住了。
“你入我门多久了?”
谢小楼回忆了一下:“回师父,差十天便满一年了。”
“小芸呢?”
“八个月。”
云凤归挥手让浇花的竹壶滚落到一边,冷着脸道:“小芸八个月便已经炼气四层,而你一年了才刚刚引气入体,身为师兄你不觉得惭愧吗?”
谢小楼沉默,不是他不想修行,他一直都在领悟入门心法。以他的资质悟性,若他愿意,此刻不说炼气圆满,至少也是炼气七八层。只是他一直想被云凤归逐出师门,所以才装作一副惫懒懈怠的模样。
云凤归见谢小楼沉默不语,又道:“我已与启蒙学堂的先生打过招呼,你今后不必去了——”
谢小楼突然感觉事情不妙。
“——我亲自教你。”
云凤归看着谢小楼呆滞的神情,心里憋着笑,脸还是拉的老长:“你先去膳堂用早饭,之后回来找我。若是再逃课——”云凤归抬手召出锦焰往谢小楼面前的地上就是一鞭子,“——后果自负。”
谢小楼楞楞地看着青石板上深深的一道沟,吞了吞口水:“弟子明白。”
在膳堂里吃早饭的时候,因为计划被云凤归打断,谢小楼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自己都拿了什么饭,正舀起一勺粥往嘴里送的时候听到坐在对面的燕小芸惊呼:“师兄你口味真怪!百合绿豆粥里放红油和蒜泥呀!”
“呸呸呸呸……”谢小楼吐掉嘴里怪味的粥,端起碗就要拿去倒掉,然而刚站起身,便被一只手按住了。
“哟,这不是上清峰云长老座下的小废物吗?这是要去哪啊。”
谢小楼皱了皱眉,是太清峰的弟子,平时经常找他茬的李明山。他不想这人,肩膀一沉抖落了那只手。
燕小芸在一旁眼见事情不妙,叼起一枚春卷,趁人不备悄悄跑出了膳堂。
这李明山也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正是心气高的时候,看到眼前这小废物目中无人更加生气,想他堂堂世家弟子,在上清峰下跪了三天都没能拜入云长老门下,这小废物却不知道哪里走的狗屎运被云游的云长老捡了回来,若是丢到上清峰做个杂役也就罢了,居然还被收作了亲传弟子。李明山越想越不甘,一挥手同他一起来的几人便按住了谢小楼的手脚。
“小废物,浪费粮食可不好,你要是嫌这粥不好喝的话,我来给你加点料如何?”李明山说着就往那碗粥里扔了把土又吐了口口水。
噫,真恶心。
旁边吃饭的弟子们见状纷纷躲得远远的,十分同情地看着谢小楼——李明山祖上有一位修士是苍华剑宗的长老,李家又是依附于宗门的世家,他们实在是惹不起。
李明山端着碗递到谢小楼嘴边:“喝呀!”
谢小楼当然不肯,李明山气急败坏地便要掰开谢小楼的嘴给他灌进去。
李明山正捏着谢小楼的下巴,忽然觉得一股灵压铺天盖地,抬头一看,只见到一个白衣青年站在膳堂门口,面无表情,一双凤眼冷冷地看着自己。
上清峰峰主云凤归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李明山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小丫头从云凤归身后探出头来告状:“师父,就是他们欺负师兄!”
膳堂里的弟子们纷纷起身行礼,也有上清峰的弟子嘴里喊着师尊,低头不敢看云凤归——他们一向看不上谢小楼这个不求上进的师兄,所以才任由他被人欺负,此时被云凤归抓个正着,心里不免忐忑万分。
云凤归没有说话,就在众人的注视下打了一碗百合绿豆粥,放在了谢小楼面前,又从李明山手里拿走了那碗加了料的怪味粥走出了膳堂。
就在众弟子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云凤归的声音遥遥传来:“吃完饭全给我滚去戒律堂领罚!”
云凤归气得够呛——他倒是想把人都打一顿,可是在膳堂吃饭的弟子们连辟谷都没有,修为低的可怜,而他还没能完全控制好自己的灵力,万一下手重了把人打死了就不好了,还是把这种事交给更专业的戒律堂吧。
想通了的云凤归端着碗一路飞到了太清峰。
迎接云凤归的是顾藏锋的大弟子重光,不到百岁的金丹剑修。
“师叔,师父受掌门所召前去议事,请您稍等。”重光引云凤归入客厅之后便要吩咐人上茶,却被云凤归拦住了。
“不必了,我送个东西就走。”云凤归把那碗粥放到了桌上。
重光看到碗里诡异又恶心的糊状物时,脸色变了变,心里暗自感叹:云长老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哕。
“给你们峰的李明山送的,让师兄看着他喝完!”
说完云凤归便离开了太清峰。
出了太清峰云凤归在宗门四处转了转——他昨日才穿来,自然要熟悉一下环境,快到晌午云凤归才回了上清峰。
到了上清峰,云凤归并未径直回拂雪居,而是落在了山下大阵入口处,随手掐了个隐身的法诀,看着挨了打的弟子们互相搀扶着回来。
呵,活该!
云凤归听着弟子们一路唉声叹气,心情颇好。然而还没好多久就听见了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声音:
“操他奶奶的!戒律堂的戒鞭是哪个杀千刀的做的!成心不让人好过了!”谢小楼疼的咬牙切齿,恶狠狠地骂道:“等这孙子哪天栽到老子手里老子一定扒了他的皮!”
燕小芸拉了拉谢小楼的袖子,表情复杂:“师兄你……少说两句吧!”
谢小楼一边被燕小芸扶着,艰难地爬着青石台阶,一边嚷嚷:“老子又他妈没犯错,受了这么大罪,还不能骂骂那孙子了不成!”
燕小芸急了:“那做戒鞭的人——”
“是我。”
身后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谢小楼立时僵住,如坠冰窟。
云凤归冷笑道:“看来还是打的轻了。”
“师尊!”
“弟子拜见师尊!”
……
路上的弟子们纷纷行礼,生怕再给云凤归火上浇油殃及自身。
“燕小芸。”云凤归不理会满山弟子,端着架子。
燕小芸吓得一哆嗦,仔细想了想自己刚才好像并没犯错,这才踏实了点:“弟子在。”
“挨罚的有多少人?”
燕小芸松了口气,演出一副七岁小丫头的样子数了数人数:“回师父,算上师兄本峰一共有四十七人受罚。”
“除谢小楼外,其他人养好伤后滚去外门做两个月杂役……”
“师尊饶命啊!”内峰弟子们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得了苦,一时纷纷求饶。
然而云凤归却毫不留情:“再多说一个字,就留在外门不用回来了。”
谢小楼听闻此言一脸羡慕地看了一圈周围的同门,再抬头就对上了那双凌厉的凤眼。
“至于你,”云凤归拎着谢小楼往拂雪居飞去:“该好好调教了。”
谢小楼的惨叫声一路响彻上清峰上空:“啊啊啊!!!疼疼疼!!!!师父我错了轻点啊!!!!”
背后横当面怂什么的,太好磕了!!!!
燕小芸顶着七岁的壳子一脸姨母笑,目送两人消失在视线中。
回到拂雪居的云凤归并未进屋,直接将谢小楼随手一扔,靠在院里梨花树下的摇椅上,问道:“知道为什么你也要去戒律堂领鞭子吗?”
领罚的四十七个人里,四十六个是因为同门受辱袖手旁观被打了十鞭子,只有谢小楼被告知他领的十鞭子是上清峰云长老特地吩咐的。
“弟子资质愚钝,给师父丢人了。”谢小楼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他总觉得自己一对上云凤归的眼睛就会被这人看穿。
“到现在你还想诓我么?”云凤归怒道。周身灵力流转,带起清风吹着一院落花向外飞舞。
谢小楼连忙伏地,额头抵着地面道:“弟子不敢。”
“这上清峰还有你不敢做的?”云凤归嘲讽道:“你说你资质愚钝是在怪我眼瞎么?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如何愚钝!”
此时云凤归的房门打开,赵凡走了出来,站到谢小楼旁边云凤归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弟子已按照师尊的吩咐准备完毕。”
“嗯。”云凤归按着脑壳上直跳的青筋,“带他进去。”
谢小楼早已闻到云凤归房里传来的药味,心中预感不妙,转身要跑却被赵凡一把按住,“师兄,得罪了。”
“师父!!!我不要进去!!!”谢小楼一边挣扎一边被赵凡押进了房间。房间里摆着一只巨大的木桶,里面泛着药味的液体颜色诡异,而在木桶周围还画着繁复的符文,像是一个阵法。
“师父!!”谢小楼趴在木桶边缘,死活不肯进去,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讨饶:“师父,弟子身上还有伤!不能碰水!”
“师兄,师尊已经在桶里加了疗伤药材,非但不会感染伤口,反而会促进愈合。”赵凡一边把谢小楼往桶里推,一边好心解释。
然而谢小楼拼命挣扎,抵死不从。
云凤归召出锦焰,将谢小楼捆了个结结实实,吩咐道:“扔进去。”
赵凡领命,直接将谢小楼抬起来扔进了桶里。
“啊啊啊啊啊——烫烫烫!”谢小楼三分真七分假的哀嚎:“师父!!!弟子要熟了!”
云凤归悠闲地找了个椅子坐下,掏出一本话本,头也不抬:“嗯,多放枸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