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信使》日落星空

5、慈母心4

　　“张大人……张大人？”一遍又一遍地叫着眼前冷汗直流浑身抽搐的人，我无辜地摇了摇头。玉儿极其配合地跳到张祥的旁边，用小爪子不停〔地拨弄着他的鼻子。哎……张祥啊张祥，你还真是福大命大，量你有改过之心，我就放你一马，让你玩完整整地回到现实中来吧……
　　“啊……娘！我错了！孩儿真的错了！”张祥突然叫喊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着实吓了玉儿一跳。它连忙转身，三步并做两步地蹦上了我的肩头。看来，玉儿的小爪子还真是有用的很呐。
　　“张大人，您可安好?”淡淡地微笑着。我轻轻抚过玉儿的皮毛。细长的凤眼一瞥，我望到了他那惊恐未定的面容，不禁在心底轻笑。
　　“安……好……？”呆呆地望着正前方，张祥的眼角划过一行落有落无的眼泪，猛地从床上翻下身来他一下跪在了我的面前，重重地磕起了〕响头：“仙子大人！仙子大人！小人知道错了!小人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用力将头抵在地板上，他的眼中流露出了悔恨。
　　轻轻一笑，我没有再说话。人类啊……还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呢……倘若人生就如这梦幻一般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那是否时世间就不会有痛苦存在了呢……?
　　“张大人，您在说什么呀？……今天，您不是要我帮您‘升官’吗？”轻轻抚摸着玉儿的额头，我冲他莞尔一笑。
　　“仙子就不要再取笑小人了！”再次重重地磕了个响头。张祥抬起了眼睛：“小人明白了……小人全都明白了……在这人世间，最重要，最能显现一个人的并不是什么金山银山，而是〔心〕啊……我的心，早已经变得浑浊不堪是非不明了呀！求仙子您能宽恕我，重新给小人一次做人的机会吧！！”
　　“倘若不给你机会，就不会带你回来了……”淡淡的一笑，我不再说话，轻轻转身，我想门外走去。“仙子留步！”“什么事？”“敢问仙子……我那体弱多病的母亲……现在怎么样了？……她还肯见我吗……？”
　　“……”沉默着，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轻笑了起来。“张大人想见见老婆婆吗？”“……是。”“……只可惜……你晚了一步，老婆婆她……刚刚已经过世了……”
　　一瞬间，仿若晴天霹雳，我能感受到背后那不断颤抖的感觉……因为，我也曾遭受过如此的痛苦……那是自己最宝贵的人……失去后的痛苦啊……
　　“仙子能答应小人最后一个请求吗……？”“当然可以。”“请你……转告我的母亲……告诉她……儿子想她了……如果有来世的话，我一定还做她的儿子……好好照顾她一辈子……”
　　“我想，老婆婆听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三天后，张祥在安葬完自己的母亲后主动向圣上提出了辞呈。告老还乡，用自己的余生来弥补自己所犯下的过失。可惜的是皇上却拒绝了，并不是因为他欺瞒君王要定他的罪，而是因为他浪子回头……唤醒了自己沉睡已久的〔灵魂〕……
　　风儿吹起，漾起了残存的几丝草木。一身素装的男子静静地立在一座简朴的坟前，低声念诵着听不懂的佛经。在他的旁边静放着一只早已残缺不堪的黑色瓷碗，那个曾经被男孩端着品尝豆浆的瓷碗，白布轻轻包裹着，显得格外刺眼。坟头上还插着一支上好的紫玉钗。我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风过，吹起洁白的衣裙，发出瑟瑟的响声
　　……那个时候，究竟是什么力量让这个沉迷红尘的人回过了头呢？
　　……我想……那大概是老婆婆的那张和蔼而又充满了鼓励的笑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