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火独明》箜月

2、舞者 那舞者行了

　　是仲夏，阳光打在精细修剪过的树叶上，在粉墙黛瓦上映出影子。随着风声轻响，墙上光点浮动，似幻似舞。

　　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打断了午后的宁静，紧跟着是呼唤声。

　　“殿下！哎呦，您慢点跑，殿下！”

　　为首冲进长廊的是一名小姑娘，莫约七八岁的年纪，身上是曙红色的柔软丝绸，外袍上绣着仙鹤，布料上的复杂暗纹随着动作与阳光若隐若现。她发如墨洒，蔚蓝色双眼清澈如潭水，眉间有一个奇怪的纹路，似是两条丝缠在一起。

　　“尔辈是在太慢了，”少女喊道，“孤若是赶不上节目怎么办？”

　　“殿下——”后面的宫女似乎有些绝望了，“礼仪先生若是见您如此，又要训斥了！”

　　只见那少女浓密的墨色睫毛颤了一下，放慢了脚步，嘴上却还反驳，“先生又不在！尔若是要告密，我便扣你俸禄！”

　　就这样你追我赶，跑到一个高殿。

　　少女虽然放慢了脚步，却依然先一步入殿。殿高三层左右，地上与墙边均有精致的木椅，中央有个戏台竖立着，莫约三四丈高，上面有舞者涂着厚厚的胭脂，正在练习，轻薄的水袖在空中甩出优雅的弧度。

　　少女轻松跳上二楼栏杆，吹了声口哨：“好！”

　　舞者连忙转过身行礼：“草民见过萧阳公主殿下。”

　　那少女就是如今燕国公主慕容灵，封地萧阳，是离都城不远的一块风水宝地。陛下喜游玩，喜欢把一些事情交给慕容灵便带着皇后与小太子便装出宫，搞得慕容灵才八岁不到便整日犯愁。

　　比如此次建国节的舞蹈，本当由卿皇后主办，结果她被丈夫拉去郊外旅游。长公主听说后，生怕自己要管，于是便与恋人一同逃到中原之国被称为“江南”的地方去了。

　　于是慕容灵便又被推到这个位置上了。

　　本就在此处忙活的太监小辉子一路小跑来，冲着慕容灵拱了拱手。小辉子在宫里待了很长时间，基本上是看着慕容灵长大的，二人之间礼仪便免去不少。

　　当然，礼仪先生对此很不满意，找慕容灵聊了很多次，都无果。

　　“殿下来啦？”小辉子体型微胖，走路时迈着小碎步，脸上总是笑眯眯的，一副很和蔼的样子。“今年的舞者名儿可响了，是都城有名的高岭之花，只卖艺不卖身，今儿个把她请来保准儿没问题。”

　　说到这里。乐声减弱，台上的舞者定住一个动作，身上的丝绸飘落，随后顿住。灯光暗了下去，隐约看见台上那人的身影随着侧边的梯子爬了下来。

　　待灯光重新亮起时，舞者已经站在他们面前。

　　慕容灵微惊，道，“姑娘好轻功。”

　　那舞者行了礼，“不敢，殿下过誉了。草民于畫拜见公主殿下。”

　　慕容灵眼中带了些笑意，“平身。”

　　于取下面纱，墨色双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外面有脚步声响起，跑进来一个少女，身上是素色袍子，外袍的天水碧随她跑动轻轻飘起，显出一抹柔和。她栗色的头发简单盘起，一样颜色的眼睛里闪着光芒。

　　“畫姐——畫姐，我们回家吧。”

　　于畫又行一礼，缓缓退了出去。

　　“小辉子，”待他们走远了，慕容灵发话，“刚刚那个有些莽撞的姑娘是谁？”

　　“莽撞的话不就是殿下您吗——诶别别别咱家还想要俸禄呢错了错了错了，”小辉子熟练地认错不知戳中慕容灵哪点，她笑出声来，只听小辉子继续道，“那是大理寺执掌的长女，羽生子大人的女儿。”

　　“羽生子……”慕容灵愣了一下，“这听着像个东瀛姓氏啊，她全名呢？”

　　“小姐名羽生子雁落。”

　　“呦，”慕容灵挑眉，“这可不是个吉利名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