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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京墨冷淡的态度导致丁旭不敢轻易开口,在大的怒意怨气都没资格在这里朝着京墨发,只好端着茶杯描摹上面的图案。
京墨冷了半天看丁旭自己平息了怒意,反倒觉得刚刚赌气的自己很幼稚,这会儿也没在故意冷落丁旭,而是端着咖啡坐在丁旭对面。
他早就想和他面对面的谈一次,谈一谈君灏,谈一谈他不幸的身世悲惨的童年。
因为急救,君灏浑身上下不着寸缕,所有重要的贴身物品都在京墨这里。京墨把风凝从丁旭那要回来的戒指和玉佩紧紧握在手里,想考外在的物体获取能量,获取回忆痛苦的勇气。
丁旭没有着急的询问,而是给足了京墨时间等他开口,里面有没有信任都不重要了。
冰凉的戒指和玉佩被掌心的温度捂的温热,京墨也恢复平静,他将掌心递到丁旭眼前,毫无保留的摊开手掌,“丁先生,这些是君灏的东西,戒指是君灏生母的遗物,这些你都知道了我就不在过多重复。东西你拿着,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对君灏很重要,至于您信或者不信我们都无所谓。”
丁旭拿过戒指和玉佩,不停的在指尖摩挲,望着戒指的他眼角酸涩,险些落泪。
“18年前的夜晚,展盟主和他夫人参加完辰砂宴会后再回景市的路上遇到了您的夫人,那时候她腿上,腹部都中了枪,又因为刚生产完身子虚弱,她自知自己熬不住,就求着展盟主救下孩子,又怕您日后找不到孩子便扯下衣服内襟沾着血迹留下血书和戒指作为信物。展盟主和展夫人心善,受此重托也就没有再要自己的孩子,他们很用心的照顾孩子,对他也给予厚望,取名君灏也是希望他日后能成为心胸宽广,善良温暖的人。”
“君灏很优秀,自小就卓尔不群,能力超强,展盟主甚至在他6岁生日时就宣布他是‘奕’的少主,为他选了当年的辰砂暗卫营的第一名零一作为贴身暗卫。那年夏天,展夫人因病去世,展盟主更是宠爱君灏,生怕他受委屈。”
“送君灏入辰砂是展盟主最后悔的事情,君灏年纪小能力强,也桀骜张扬,盟主担心他的脾气会吃亏就联合我父亲设计让君灏进辰砂历练,结果君灏太骄傲了,他不甘心靠着父亲和奕少主的身份被区别对待。就和展盟主达成协议隐瞒姓名一普通人的身份在辰砂待了四年。8岁入辰砂,12岁就靠实力成了辰砂最小的七星暗卫。暗卫是什么样的,需要做些什么待会儿我带你去暗卫营看一看您就知道了。”
丁旭虽不是暗卫营是什么地方,可那天卑微的元宣他看在眼里,元宣是辰砂二少爷都如此更何况是其他人,手里的戒指硌着手心,痛却能让人清醒。
“君灏十二岁了,他可以拿着属于他荣誉回去继承家业,做一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可惜,天不随人愿。蓝幽阁的兴起让各大家族的人心惶惶,蓝幽抓了很多人,杀了很多人,逼着,用辰砂的存亡威胁我们,不得已我们才让君灏潜入辰砂做卧底,配合我们将蓝幽覆灭,陪君灏去的人一个是凌奕,一个是龙少寒。少寒和君灏进了蓝幽阁,凌奕负责外围警戒和资料传输。很难想象吧,他们三个人里应外合差点就把蓝幽阁击垮。可惜蓝幽太恶毒,短暂休息后大开杀戒,把所有怀疑对象都活埋了。轮到君灏时,他留下了他。几百人通通被活埋独独留着君灏一个人,那时候我们都只当是他运气好。呵呵,运气真的好吗?如果可以,也许君灏宁愿被活埋吧……”
眼角湿润,明明很普通的叙述着一个人的成长经过,为什么心里那么酸涩疼痛呢?
京墨站起来把沾满血迹,被岁月蚕食到辩不清字迹的血书拿出来递给丁旭,盒子里还有连续几年的登报寻人启事。
“丁先生,这个还给您。一开始那几年展盟主都在坚持找人,一直没有音讯才做罢,君灏慢慢长大,展夫人怕你们遭遇不测会影响君灏才不得不停止寻找的。”
血书上的字迹早已看不清内容,可丁旭摸到他就潸然泪下,他能感觉到她垂死挣扎的毅力,能感觉到她的恐惧,能感受到写下血书那一刻她的欣喜和不舍,她的痛苦、惧怕、感恩和幸福他通通都知道。
泪水一滴一滴打在血书上,晕开水迹,让沾满血迹的布帛湿哒哒的,指尖也被染上淡淡的血色。
沉浸在悲伤里的丁旭没有听到门响,许久后回神屋里只有他一人,京墨不知道何时出去了。
出去的京墨此时坐在君灏身边,依旧只有仪器声以及微弱的呼吸。
“灏儿,我把你的身世告诉丁旭了,虽然他很难过,但是我不会原谅他的。不管最后会发生什么,我都不想逼他用血来赎罪。”
“蓝幽跑了,风凝去找他了;阿一去竹园看少寒了,小羽去陪他了;黄老头出山了,师父也回来了;林蘅我暂时联系不到,不过顾西说他能找到;苏瑾如愿的成了苏家新一任当家人,苏叶的大哥治好了,苏叶带他去寒·羽了;闫辉扩大了焰帮;他们都过得很好。”
京墨用毛巾沾了水给君灏擦手,擦完后握着君灏的手腕继续坐下陪他讲话。
絮絮叨叨的讲了很对话,有些是君灏知道的,有些是他不知道的,还有些是他们一起经历过的。
好想时间能停在这一刻,没有生死线的压迫,没有生命流逝的恐惧,没有深沉而未说完的爱意。
滴滴滴~,君灏突然抽搐,身上的仪器响个不停,京墨傻傻地站在那,僵硬的看着破门而入的明华,身旁好多人都在忙碌着,明华白大褂上溅上血珠,明华急躁的呵斥着其他医生,他们都在抢救着。
只有京墨傻愣愣的站着,漠然的看着忙碌的人,他们都在做什么啊?血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越来越多了呢?
明华叫了好几声京墨,他都没有反应,只是傻傻地看着君灏。
“墨,你先出去,去找丁旭,去找丁旭让他来手术室,君灏撑不住了,墨?”
“尹京墨,你在想什么?去找丁旭,带他来手术室。”
明华的怒吼被京墨自动屏蔽,紧急呼救把刚刚休息的黄老头吵醒,衣裳都没披好耷拉着拖鞋就跑来的黄老头看见傻愣着的京墨气急,啪的给他一巴掌把人抽醒,“还愣着干什么!把丁旭带过来!”
“……哦,好,我去找丁旭,找丁旭……”
急救铃刚响陪霍骁飞的斯奕就把人送去书房看管起来,这会儿京墨跑过来,斯奕就打开了门。
不顾霍骁飞的阻拦丁旭的疑问,拉着丁旭就往手术室跑,身后的霍骁飞被斯奕拦下。
一路跑到手术室,丁旭腿软,京墨头上一层薄汗。
明华用力把京墨推出去关上门。
京墨就站在那守着,身后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京墨依旧不动如山。
铛铛铛,元爷和尹峰跟着逸爷匆匆赶来,元爷的手仗铛铛铛敲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墨,灏儿怎么样了?”元爷问完,身后几个小辈就一窝蜂的围过来。
心里急躁的京墨不知如何回答,干脆闭口不谈。
众人也只好等着。
从日挂高头到夜色浓郁,每个人都煎熬的等待着,南宫漓刚从国外赶回来,此时靠着徐然浅眠。
逸爷被劝了几次都没去休息,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守着。
京墨的双脚早已麻木,仍然坚持要站在那守着看着,等着他出来。
唰,鲜红的手术灯瞬间熄灭,心也骤然收紧,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手术室。
门,被从里面推开,两个医生推着病床出来,众人迅速围拢,眼巴巴的看着病人。
是丁旭,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众人连忙后退着散开,方便医生把人送去病房。
落下的心又被提起,反复炙烤。
这一次,没有等多久明华就推着另一张病床出来,君灏戴着呼吸机安然的昏睡。
“君灏暂时没事了,今晚是危险期,过了危险期就好了,你们先送我师父去休息,他在隔间,我和墨守着他。”
浑身僵硬的京墨终于活了过来,哪怕瘸着腿也要亲手送君灏回去。
明华没有催他,等京墨缓过来才推病床,京墨按住,俯身在君灏光洁的额头虔诚的落下一个吻,“幸好你还活着。”
颤抖的语调掩不住的感激。
看着他们消失的身影,南宫漓擦掉眼角的泪水和元宣徐然他们拥抱。
幸好你还活着,只要你还活着,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