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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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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巨变,君灏的脾气秉性转变很大,看向丁旭的眼神从温良顺服到时刻戒备,偶尔还会不经意间显露迷茫的杀意。
从他回来后,霍骁飞总是找了诸多理由跟着他,丁旭只当是两人兄弟情深,就没有深究。
一天夜晚,君灏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丁旭家,回到那间属于他的小小的房子。
摸黑从床底拿出一瓶蓝色的药丸,囫囵吞了几颗,准备躺下休息,就被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霍骁飞攥着衣领揪起来。
“城南的地你做了什么手脚?”
霍骁飞的质问传到君灏耳朵里只剩懵,君灏浑身疼,哪里还管他说了什么,使劲推开他往床上倒。
霍骁飞满心怒火被他一搅直冲云顶,抬手就是狠厉的一巴掌落在君灏脸上,霍骁飞怔住,倒是让脑子发懵的君灏多了几分清明。
“飞哥?有事么?”
脸上明晃晃的挂着刺眼指痕,霍骁飞冷静下来,语气冷淡的警告君灏:“城南那块地是千烨的,你最好不要打什么主意。”
说完就走,什么人啊。
君灏懒得搭理他,踢掉鞋子翻身趴在床上就睡着了。
千烨要在城南建一个□□,这是筹谋了很长时间的计划,各项手续都已办全,可最先拿到手的那块地莫名其妙多了个来头不小的第三方。
千烨这几天都在忙着这件事,偏偏君灏曾当着霍骁飞的面要过那块地,很难不让霍骁飞想多。
君灏这几天状态不好,白天趁着家里没人,还去找明华要了好些药,又被闫辉半路拦去说了些关于蓝溪的事,很晚才回家,一回去就被质问,极度不爽的君灏一早上都冷着脸。
坐在主位看到的丁旭抖着报纸,刷刷刷的声音让君灏更烦,手里喝了小半碗的粥怎么也咽不下去,端着碗就想溜。
“吃完,吃完了再去千烨。”
丁旭冷眼一横,看着瘦巴巴的君灏就来气。
端着碗站在餐厅的君灏少说也站了10分钟,碗里的粥就没减少。
丁旭蹭的站起来,把报纸拍在桌上,“饭都吃不完的人,还能做什么?滚去书房跪着,什么时候会好好吃饭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君灏把碗放进水池,安抚了替他担心的梅姨才去书房。
这一跪就跪到了晚饭时间,霍骁飞陪着丁旭说笑着进门,就被梅姨拉住手,让他劝劝丁旭,让君灏起来。
“哼,他自己要跪就让他跪。”丁旭指指霍骁飞,“还有你 ,不许给他求情。赶紧去洗个澡下来吃饭,忙了一整天也该累了。”
霍骁飞笑呵呵的应了话跑去洗澡。
丁旭进房间前还是忍不住去了书房。
书房里,君灏挽着裤腿在鹅卵石垫子上跪的端正,要不是额头的密密匝匝的汗水和颤抖的腿出卖了他,丁旭会觉得他偷懒。
感受到丁旭的气息,君灏却固执的不想回应,直挺挺的跪在那。
丁旭冷哼一声摔门走了。
君灏掐着腿侧的手才慢慢松开,听到丁旭沉闷的脚步声时君灏就掐着腿侧的嫩□□自己跪起来。
他的身体,膝盖,根本撑不住他跪那么久。
可他不想在丁旭面前露出半分脆弱,他不希望丁旭看见狼狈不堪的他。
吃饭的人都各怀心事,因着城南那块地的事,霍骁飞焦头烂额了好几天。
“骁飞,吃了饭早点回房休息,不许在熬夜了。”
“哦,知道了爸,你多吃点。”
霍骁飞卖乖给丁旭夹了好些菜。
梅姨看着这一幕,反而心疼起君灏。
那个孩子从来到这就瘦瘦巴巴的,长得好看极了,偶尔一笑暖呼呼的,看她忙着会主动帮忙,帮着她浇水,做饭,有时候也会跟着她去菜场买菜。
虽然话不多,也是愿意跟她说上几句话的。怎么在先生眼里却是落不得半分好脸色,动辄打罚,什么都乖乖受着,从不为自己辩解几句。
想着想着,梅姨忍不住就出来替他求了情。
“先生,小童那孩子身体不好,早上的粥油了些,吃不完也不怨他。您饶他一次,跪了一天,他也知道错了。”
梅姨是蓝溪选的人,那会儿蓝溪还在,总喜欢她做的甜点和汤,丁旭就把他留下,这么久也一直当家人对待。
这会儿梅姨替君灏求情,丁旭不满也承情,吩咐骁飞去把人叫下来。
书房门再一次被推开,君灏还来不及跪端正,就被霍骁飞拉着手臂拽起来。
“爸让你下去吃饭。”
霍骁飞把人拉起来就松了手,君灏没了借力双腿根本站不住,直挺挺往下摔。
霍骁飞眼疾手快的拉住他,半拖半抱的把他送回房。
“洗个澡,下来吃饭。”
自从那天之后,君灏对他不似以往亲近,霍骁飞心里诸多疑问也没来得及证实,对他多少有些芥蒂,俩人又不敢在丁旭面前暴露隔阂,偶尔几次被丁旭调侃他们兄弟感情好,君灏抿着嘴笑,霍骁飞则是无所适从。
这会儿君灏被霍骁飞半抱着拖回房,眼里心里多了几分感激,可霍骁飞一副不愿于他多说的样子让君灏打了退堂鼓。
干巴巴的道了谢就躲进浴室。
褪尽衣物,身上的伤全都暴露出来,新伤垫着旧伤,总也不见好,尤其是膝盖,肿成两个大馒头,泡过水后发涨,乌黑泛紫。
热水淋过全身,身体找回了暖意,心里也没那么冷。
不敢再让丁旭等,匆匆冲了会儿穿着居家服就下楼。
正巧看见丁旭给霍骁飞剥虾,使劲给他夹菜的一幕,心里又酸又涩,嘴角的笑意却变大。
走到丁旭身边恭敬的道了歉,得到丁旭的首肯才坐在椅子上,丁旭继续给霍骁飞剥虾,君灏绕着手指看着,总觉得自己插不进去,像个意外闯入的外人,打破别人家的温馨。
梅姨端着热腾腾的汤,还端着一碗蔬菜粥出来放在君灏面前,示意他赶快吃。
梅姨好几次撞见君灏偷摸着给自己煮蔬菜粥,次数多了就会特意给他煮一点备着,哪天菜做的辣了会悄悄端给他。
君灏感激的跟她道谢,梅姨笑笑没说话也就进厨房收拾。
蔬菜粥配上清淡的豆腐虾仁裙带汤,让君灏很满足,胃里暖了,心里也就跟着暖了。
一旁令人羡慕的父慈子孝好像也没那么刺眼。
饭后按照惯例,丁旭会带着霍骁飞去后院遛食,君灏会帮着梅姨收拾,然后陪梅姨浇浇花,清理一下石路上的枯树叶。
今天梅姨没有让他收拾,等他吃完就催着他回去上药。
左右也没事,君灏很乖顺的跟着梅姨,梅姨去哪他去哪,像个小尾巴。
梅姨撵了几次,君灏不肯走,仰着脸问她是不是不喜欢他,嫌他碍事呢!
梅姨也就作罢,由他跟着。
君灏把碗碟一个一个擦干放进消毒柜,长长的睫毛在眼底留下隐阴,梅姨回头看他时仿若看到逝世已久的蓝溪,险些落泪。
“梅姨,放好啦。”君灏抬头就看见用衣袖拭泪的梅姨,很是慌乱。
在他的影响里,女人落泪时间很可怕的事情。
展昇的妻子没有病逝前也是个可人儿,每每落泪,君灏就会抱着她安慰,亲亲她,耍宝逗她开心。
偶尔因为自己顽皮惹哭了妈妈都会被展昇好一顿批评惩罚。
自从妈妈去世,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女人落泪了,尤其是这个给予她很多暖意的人。
君灏快走几步,很自然的像儿时哄妈妈那样把把自己瘦肉矮小的梅姨揽进怀里,“梅姨,没事啦,抱一抱不开心的事情就飞走啦!”
梅姨因着这句话,哭得更凶了。
“……”
“梅姨,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觉得夫人要是还在,小少爷也该有你这么大了。”
梅姨说完,自己擦着眼泪平复情绪。
君灏看着梅姨,忽然想起那张照片,那个温柔善良的人。
“梅姨,她是个怎样的人?”
梅姨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君灏问的是蓝溪。
没有立即跟他讲,而是拉着他的手带他回房,挽起他的裤腿给他乌黑的馒头膝盖上药,组织着语言跟他讲关于蓝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