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灏》魄迭

57、57

　　下午他们收拾好东西就去红苑布置场地。
　　礼物堆了满满一地，房间里飘着很多气球，地上，椅子上都有毛绒玩具，幼稚也温馨。
　　毕竟他才18岁。
　　一直没醒的君灏是被京墨一路抱到红苑的，阿一开车，明华副驾，京墨抱着君灏坐在后面。
　　连日的奔波让京墨有些疲倦，靠在椅背上浅眠，车一停就自然的醒过来，怀里的君灏还在睡。
　　霍骁飞，应小凡，元宣一辆车，星青开车。
　　快到红苑时，元宣再三叮嘱霍骁飞别乱说话，有什么疑问结束后来问他。
　　众人坐在椅子上等着唱生日歌，阿一一推门彩带条就喷在脸上，整齐的生日歌响起，被抱进来的君灏还窝在京墨怀里。
　　听到歌声才醒过来睡眼朦胧的笑着叫人。
　　等京墨把他放在椅子上，看着那些人才红着脸小声道：“我脚受伤了。”
　　“我知道我知道，只要墨哥在，你就是长在他身上的。”
　　南宫漓笑着说完，递给他一个紫色的盒子，“看看是不是你要的那个，紫珏。”
　　“谢谢漓哥！”
　　“别，你还是叫我漓吧，我想活久一点。”
　　蓝玉也递给他一个盒子，黑色的，“苏家的家族戒指，是真的哦。”
　　“谢谢你。”
　　每个人都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拿给君灏，每一件都是世间少有罕见的物品。
　　一对比就显得霍骁飞的礼物很寒酸：“画是我选的，糖是爸给你装的。”
　　“谢谢。”君灏双手接过，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是丁旭第一次给他的那种糖。
　　应小凡想着男孩子嘛都喜欢枪，又听赌场的人说了他枪法还不错，就挑了一把枪。
　　“我也没什么奇珍异宝，就送你一把枪吧，这是好多年前的经典款。”
　　“谢谢。”君灏接过还没打开就被从外面进来的银发男孩截住，“谢什么谢，不喜欢的东西干嘛还装作很喜欢，你是傻了吗？”
　　“放肆，谁让你回来的？”君灏拿过枪疾言厉色的呵斥男孩，男孩委屈的嘭一声跪下去，梗着头怒视应小凡。
　　“道歉。”
　　“……”
　　男孩倔起来与君灏不遑多让。
　　君灏哪里能容他无理取闹，“龙少羽，道歉。”
　　男孩又不是没领教过惹怒君灏的下场，乖乖道歉。
　　“我是这样教你道歉的吗？”君灏的话让男孩炸毛，转身就要走，“出了这个门你就别说认识我。”
　　银发男孩顿住脚，转身规规矩矩的走到应小凡面前，九十度鞠躬，“对不起。”态度诚恳，言辞恭顺。
　　惊得应小凡忘了回话。
　　男孩也不敢起身，就那样鞠躬等着。
　　林蘅拐了一下他，应小凡才磕磕巴巴的叫他起来。
　　男孩走回到君灏旁边盯着他看，一言不发。
　　他赌气跑了，君灏就敢把他一个人丢在A国不闻不问，要不是这次京墨接他回来，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
　　瘦了，弱了，脸上少有的血色几乎褪尽，白的透明，被衣物包裹的身体不知道又多了多少伤痕，不知道又承受了多少伤痛，更不知道还能承受多久。
　　银发男孩兀自站在那伤心，京墨已经跟他讲了君灏的情况，男孩这会儿看到人自然是更悲伤。
　　被放逐的委屈，思念哥哥的委屈，担心君灏身体，在这一刻，满心欢喜看到君灏时就被严厉的训斥一顿，男孩泪水决堤，站在那伤心流泪，哭到抽泣。
　　“你什么毛病，我又没把你怎么样哭什么哭？”
　　男孩一听就更委屈的朝他吼：“你把我送去那鬼地方不闻不问，我一回来就凶我，还说我有病，我哭一会儿怎么了？碍着你眼了还是占你家道了？”
　　“呵呵，你从哪学的这些话？”
　　“要你管。”
　　俩大男孩站在那打嘴仗，阿一是舒了一口气，霍骁飞应小凡是惊讶君灏这么幼稚的一面。
　　其余人是欣喜和担忧。
　　君灏的情况已经不好到要让小羽都回来了吗？
　　京墨推着一小车的蛋糕进门，就看到泪痕未干的小羽笑他：“让你和我做蛋糕你不喜欢，这会儿挨骂了吧，还不过来帮我端东西，等着你哥给你端呢。”
　　男孩抹了把脸，走过去一个一个端蛋糕，放在众人桌前还规规矩矩的叫人。
　　一圈下来，霍骁飞发现，他们真的很熟，不是那种利益关系的客套熟络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兄弟般朋友间的熟。
　　唯独看不懂君灏和京墨，阿一的关系，更猜不透君灏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元宣的礼物盒很大，足足两只手才能托起。
　　“呼，重死了。这个你之前要的，宋朝的文房四宝全套，打开看看。”
　　君灏示意男孩接过，正在吃蛋糕的男孩慌慌张张的站起来接，看着慌乱的男孩君灏出声威胁：“摔了它我就把你碎了。”
　　而后转头看元宣，“我才不看，你也不敢送假的，要是假的我就去找师兄换。”
　　连个道谢都没有，这让一向敬重元宣的霍骁飞很不满。
　　君灏收完礼物，看着坐在一旁的阿一，笑得像只小狐狸：“阿一，我的礼物呢？”
　　阿一笑笑，“怎么办，我忘记了你想要什么？要不你在说一次？”
　　“阿一~”君灏狡黠的叫了一声，伸手快速的从阿一怀里掏出一支竹笛，看做工也不像普通玩意儿。
　　君灏透着光看了一眼，赞叹道：“不愧是墨玉啊，好舒服，滑溜溜的，冰冰凉凉。”
　　看男孩羡慕的眼神，君灏大手一挥把笛子递给他，“喏，吹一个给爷听听，吹好了爷有赏。”
　　男孩被眼前的竹笛吸引，不计较君灏的玩笑。
　　接过笛子端详几秒，一曲高山流水便响彻红苑。
　　君灏又转头去看京墨，京墨没有逗他，掏出一个黑色绒盒递给他。
　　大概能猜到里面是什么，君灏犹豫着，瞥见盒子上的族徽，果断地把盒子递回去：“……我不要。”
　　京墨也不逼他，接过盒子看了一眼，“不要就扔了。”
　　作势要扔，君灏抢下盒子，怒视京墨：“你威胁我？”
　　“没有，是它非你莫属。”
　　“那就扔了吧。”君灏想都不想直接扔出窗外，而后一言不发的坐下，死命的戳着面前的小蛋糕。
　　因着这一插曲，气氛也不在热闹。
　　众人吃着美食都味同嚼蜡。
　　京墨坏死了，一天天就知道气他，不就是他不听话非要赖在丁旭身边嘛，用得着一天气他三百回吗？
　　那是族徽，是辰砂权利的象征，他京墨的另一半怎么可以是一个快死了的男人呢？
　　越想越气，君灏站起来往外走，“我出去透透气。”
　　看君灏出去，霍骁飞也跟着出去。
　　君灏熟络的绕到楼顶露台，越过门栏轻笑一声侧身躲在门后，跟着人一路过来的霍骁飞转眼就不见君灏的人影。
　　“飞哥，要陪我赏月吗！”君灏倏地出现在霍骁飞背后，“可是月亮还要过很久才会出来呢。”
　　霍骁飞强装镇静，回头盯着君灏，“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跟着你？”
　　君灏从兜里摸出一颗糖递给他，“好奇的人死得早。吃吧，没毒。”
　　看看，现在给他一颗糖都要思考会不会是别有用心。
　　展君灏，那就好好看一看这一年你甘愿留下得到了什么。
　　君灏剥开糖纸翻身坐在露台的栏杆上，背后是万丈深渊，语调也依旧平静听不喜怒：“飞哥要和我说什么？”
　　霍骁飞想提醒他坐那危险，一想到他的身手也就作罢，走过去靠在栏杆上。
　　脚边有几粒小石子，霍骁飞踢远了几粒，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君灏耐心的等着，嘴里的糖一颗接一颗。
　　“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要来旭哥这？”
　　一般聊天都是从自我介绍开始，霍骁飞选了个很没有意义的话题。
　　“叫什么重要吗，不管我叫什么都不会影响千烨的利益，也不会阻碍你和旭哥，难道换一个名字就会影响你们对我的看法？至于为什么要来这里，大概是因为求而不得吧。”
　　模棱两可的回答，确实解了霍骁飞一些疑惑。一起经历的人是眼前的人，叫什么确实不那么重要。
　　“那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京墨和你有没有那种关系？”
　　“飞哥觉得是什么关系？那种关系是哪种关系。”
　　“朋友，兄弟，还是……”
　　君灏接过霍骁飞没说完的话：“他们随便玩玩的小男宠么。”
　　“飞哥太高看我了，我啊，顶多算他们娱乐消遣的对象。要不我和飞哥打个赌，就赌我要城南那块地，看他们谁能给我？”
　　霍骁飞气急败坏的质问：“小童你怎么能这样？城南那块地是千烨新项目里的，你要它做什么？”
　　君灏也不气，慢慢的站起来，踩着围栏上的空隙走了几步，“飞哥是怕我损害千烨的利益还是觉得我要不到那块地。”
　　“……怎么会要不到那块地，那些礼物有多难得你不会不知道，你随便一句话他们就找来送给你，那块地又算什么。”霍骁飞退后一步看着君灏一步一步跨过围栏，走得稳稳当当如履平地。
　　“小童，我看到了，你和京墨哥亲吻的时候，我看到了。……池穆说的是真的吗？”
　　君灏想从霍骁飞眼里看到一丁点儿玩笑或是信任，可都没有，满眼的认真和笃定让他的疑问像个笑话，让他这一年的付出像个笑话。
　　君灏弯腰，伸长手臂用指尖抬起霍骁飞的下颚，轻浮极具诱惑的往下滑，一路滑到锁骨处停下，摩挲着他的锁骨，感受着霍骁飞震怒下的颤动，冲他笑得动人心魄，“飞哥啊，我们当然是男朋友的关系呀，我可是未来辰砂的二把手呢。”
　　霍骁飞瞳孔震动，从内心深处冒出来的恶心让他猛地拍落君灏在他锁骨处的手，眼底通红，用无力嘶哑的声调说：“董书童，你真恶心。”
　　君灏直起身嗤嗤的笑，“飞哥，城南的地我送你了。”
　　“神经病。”霍骁飞说完转身欲走，从门口窜出的元宣朝着他飞奔过来。
　　“君灏！”
　　霍骁飞转身就看到下坠的君灏飘起的衣摆。
　　霍骁飞心里的山轰然倒塌，眼前弥漫的全是君灏下落的样子还有那抹阴晴不定捉摸不透的笑。
　　元宣拎起瘫在地上的霍骁飞，狠狠的给了他一嘴巴，神情冷漠，是霍骁飞看不透的杀意和惧意。
　　为什么元宣会害怕？
　　元宣听到脚步声，迅速的把霍骁飞拉起来站着，霍骁飞还在颤抖就听到京墨说话。
　　“小童呢，他没和你们在一起么？”
　　霍骁飞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元宣是不知道怎么说。
　　京墨的眉头一皱，走到霍骁飞面前盯着他。
　　“你没见过他？”
　　“……”
　　京墨的目光太犀利，刚刚被吓的霍骁飞受不住，双腿一软，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他，他……跳下去了，我……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他突然……突然就跳下去了。”
　　听着霍骁飞结结巴巴的说完，京墨浑身冰凉，摇摇晃晃几乎站不住，往后退了几步靠在栏上，霍骁飞面前赫然出现一把枪。
　　元宣看到京墨的枪快速的把霍骁飞拦在身后，紧紧拉着京墨的手：“哥……”
　　“元宣，你护着他？他都逼着他跳楼了你护着他？好！好！好！”
　　京墨拿起枪在地上连续开了数十枪，用枪顶着霍骁飞的头一字一句：“如、果、他，有，事，我，让，整，个，千，烨，陪，葬。”
　　目光投向元宣：“至于你，辰砂暗卫营一年。”
　　等京墨离开，霍骁飞才扶起元宣，“宣哥……”
　　元宣摸了摸他肿起的脸，“抱歉，打疼了。”
　　霍骁飞摇头，使劲摇头，眼眶的泪水夺框而出。
　　“小童他……”
　　“骁飞，今天的事别告诉任何人，请你把他烂在心里。”元宣的郑重让霍骁飞对君灏起了更大的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