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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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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市远郊的一幢小型别墅里灯火通明,周围都是漆黑萧瑟,这些光亮就像切断夜色的利刃,把成片的黑切割成几个小个体,将白色包裹在中心。
远远的看见这片光亮,京墨彻底松懈,有无数不好预感的京墨终于在这片光亮下寻到一丝丝安心。
飙到门口还来不及停好车,京墨就闪身进了门。
熟悉的客厅一角却拴着一个不认识的人难免惊讶,京墨选择无视那双求救的眼睛大步上楼。
满怀期待推开他们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心底渐渐被刚平复的心慌笼罩,京墨努力压着愤怒。
一间一间推门寻找那个或许已经疲倦到晕厥的身躯。
没有,找遍了所有房间都没有。愤怒变为惧怕。
突然,京墨发疯似的跑到他们的房间,冲进去一把推开了浴室的门。
浴池里放满了水,那个熟悉的人赫然瘫在水里,一动不动。
京墨少有的几次惧怕都是因为君灏,害怕他哪一天突然就没了呼吸,不再对他笑。
京墨控制着颤抖的手去接近君灏,触手冰凉,手小心翼翼的去探鼻息,万幸,还有呼吸。
从水里把人抱出来裹上浴袍然后轻轻地放在床上,京墨的心才找到归处,恢复以往的跳动。
喂药,熬粥成了京墨在君灏印象里做的最多的事情。
翻出针剂,京墨有些犹豫要不要给他注射,但是君灏不平稳地呼吸让京墨没有选择。
缓缓推动针剂,看着透明的药剂消失竟然也让震慑四方的京墨有些许感动。
活着就好。
京墨褪下全身衣物钻进被子给冰凉的君灏暖床,可能是熟悉的味道和温度让君灏依恋的往京墨怀里蹭了蹭,京墨愣住随即笑着把人抱的更紧。
恐惧无法遗忘,依恋也一样,会随着时间逐渐深刻从而形成习惯。
清晨的第一声鸟鸣唤醒了君灏,看着把自己紧紧勒在怀里的哥哥,君灏小心的翻身环住京墨,和第一缕阳光一样亲吻京墨。
唇瓣靠近时被京墨推开,君灏僵住,然后无措的松开手,低头别开京墨的视线。
胆怯自卑,嫌弃厌恶瞬间占据君灏,悲伤快要溢出来的时候双手被温暖的大手牵着重新环住京墨的腰身,“胡思乱想的小孩子会受到惩罚。”
唇瓣被亲亲的触感太真实,君灏还没来得及回神就被长驱直入的舌尖堵住呼吸,京墨松开的时候,君灏狼狈的窝在他怀里急促的呼吸,京墨久违的露出了宠溺的笑。
胸口一痛,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抵在京墨胸口还伴随着委屈的控诉:
“我以为哥哥生气了,不要我了。我全身疼哥哥都不来陪我,不给我做小蛋糕。打针好疼,上药好疼,毒发好疼,可哥哥都不在,不陪着我,不给我讲故事,还凶我,不理我。我真的很难过……”
胸口处温热的液体刺痛着京墨的心,委屈的控诉更是让京墨心疼。
让那些后果和原则统统见鬼去吧,京墨只想抱着君灏安抚他,陪他。
温暖的手掌有节奏的轻轻拍着君灏的后背,不一会儿君灏松开了怀抱腰肢的手,呼吸平稳,竟然又一次昏睡过去。
嗜睡,蓝幽毒发的后遗症之一,接着便是无感和无知觉。
轻拍的手纂成拳也抹不开京墨的愁绪,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呢?
京墨拨开君灏额头的碎发,轻轻地十分珍重、虔诚的落下一个吻。
楼下的那个鬼为什么会被君灏带回来京墨懒得管,一个电话过去把正在补眠的明华叫过来接手审问。
不知道塭看到明华时会有怎样的反应。
——
君灏再一次清醒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落地窗前,把飘窗染成暖黄,树叶斑驳的印在窗前,屋里没有京墨。
要不是京墨适时的推开门君灏都要怀疑是他做梦了。
京墨端着托盘,里面是一碗清淡的面条,一杯热牛奶一盘抹茶蛋糕,还有一杯黑乎乎散发着难闻气味的……额,算是中药吧。
君灏欣喜的眼神被塞进手里的药硬生生的压迫成委屈。
京墨熟悉他的套路,抢在他落泪前警告他不许哭。
君灏十分识趣,泪水含在眼里,眼眶通红,就是控制着泪水不让他滑下来,这一幕比直接落泪更让人垂怜。
“喝完吃点东西我们谈谈。”
谈什么?拘禁自由还是悲戚等死?
君灏不想谈。
他们好似回到了从前可两人都知道,这不过是眼下暂时的温存,只要存在分歧他们就不会也不可能做到坦诚。京墨纵容,君灏仗着这份纵容不肯妥协。
君灏把手里的药放在小柜子上,“说吧,你想说什么?”语气不善,明显赌气。
“先喝药。”拒不退让。
“明华哥说过这个药对我没作用,不要浪费药材。还是说这个药里又放了谁的血,怕浪费了?”
出口即后悔,看着一时哑口的京墨君灏有些自责。
“……”
“不喝就算了吧。”京墨伸手去拿杯子,君灏也不知道怎么了,端起来咕咕两口把药喝了。
惊讶和笑意从京墨的眼睛里传达到君灏心里。
京墨原本也没指望君灏会喝。
“你……你逗我?!”
气到脸色红润的君灏叭的扔了杯子拉起被子蒙头躺在床上兀自委屈。
笑声在君灏头顶盘旋,接着就是被子被拉开的窘迫,君灏红着眼睛瞪京墨。
京墨捏捏君灏没剩多少肉的脸颊笑着说:
“风凝怪我是我把你宠坏了才让你现在自轻自贱不珍视生命,是我的宠溺禁锢了你,是我的小心翼翼让你有了被特殊对待的自卑感。”
“你想获得丁旭的认可又不想依靠外力,偷偷从辰砂跑来云市,为了加深他对你的印象为了接近霍骁飞你还努力考试进了云大,这些虽然你没有告诉我,却也知道这些我不会拦你还会帮你解决困难免除干扰。”
“你过得不开心不敢说,受了委屈不敢说同样是因为担心我生气不让你去找丁旭。我又怎么会不理解你呢。我是自责啊。”
君灏想要打断被京墨拦下,“灏儿,我自责不是因为你为救辰砂而牺牲,不是因为你现在的状态,更不是你所剩不多的生命,而是自责我的宠溺让你有负担,自责我的心疼成了特殊,自责当初放任你自轻自贱,纵容你轻视生命。”
京墨眼底的懊悔和自责快要将君灏吞噬了,他拉着京墨的手辩解:
“不是这样的,不是因为哥哥,是我,是我自己觉得为了辰砂变成这样不甘心,是我看到旭哥对骁飞哥好嫉妒,是我没有办法接受现在这样的自己,没有见到旭哥的时候我觉得满足了,能和哥哥们一起度过剩下的日子真的很好了,可见到旭哥就不一样了,他对骁飞哥那么好,他是一个好父亲,我不想离开他。”
“可他不喜欢我,不信任我,也根本不需要我。”君灏的失落和无奈从来不加掩饰,是丁旭不在乎才没有察觉。
君灏说完就耍赖似的趴在京墨肩头汲取温暖。
京墨也很无奈,大概是父子亲情无法割舍,即便是这样君灏也还是愿意回到丁旭身边,愿意为他的安危奋不顾身。
“你还想去丁旭那里吗?”
“可以去吗?哥哥说了不让我去……”
“不让你去你就偷偷地去,我不可能拦你也拦不住。你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离开,我还能怎么样?囚禁你不让你去吗?”
风凝说对了,君灏根本不是一个自怨自艾,怨恨等死的人。他很热爱生活享受生命。
“先前说好的三月之期因为宠溺让你一拖再拖早已超了许久,这一次我给你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太短了我根本不可能解决蓝幽,得到旭哥的认可,我不要……”
京墨不说话就看着君灏,久居上位的京墨鲜少被人打断话语,可那个人是君灏,京墨只剩无奈。
被盯着的君灏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打断了哥哥没说完的话,有些没有底气的撒娇,“我错了,我就是害怕哥哥不让我去。”
叹了口气只能原谅的京墨重新组织好语言继续开口:“一个月内我不干涉你任何决定和做法,你也不能刻意隐瞒身份,蓝幽的事情我可以给你线索,至于怎么决定你做主。一个月后丁旭依旧不信你不认可你,我会亲自带你回家。”
看着君灏想要反驳,京墨及时的制止,这件事已经是京墨的特许,不可能有反悔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