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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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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寥的夜空中零零散散的挂着几颗星星,微弱的光亮被月色湮没,人们看得见的只剩月光,哪里还有星星的光芒。
进进出出的人神色各异,或震怒,或烦躁,或焦急,或阴郁,只有京墨静静地站在门口,上半身倚靠在墙上,一只脚站在地上,另一只脚脚尖点地,手里的烟早已燃尽,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床上躺着的那张几乎看不见血色的脸,透过窗户,即使看的不是那么真切,眼底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待君灏的温柔。
那是君灏,又一次从蓝幽手里挣脱出来的君灏。
浑身缠满白色纱布,昏迷中也在隐忍痛苦的面容让人心疼。脸颊上一道鲜红的鞭痕即使上了药也遮不住外翻的皮肉,呼吸时浅时深,脸色白的透明,在灯光的照耀下脸上细细的汗毛都变得异常清晰,嘴巴紧紧地抿在一起。
手腕上一道新划开的口子正在往外汩汩的冒着蓝色的血液,另一只手臂上插着一根大头针那么粗的针,正在给他输送血液。
李明华身后跟着两个年长的医者,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心率监测仪,生怕出现一丁点儿波动。李明华一反常态,伸手掐着君灏的下颚,力度太大手上的青筋暴起,君灏似乎被点了穴,突然睁开眼睛剧烈的挣扎,完全不顾手上的针头一把掀开被子下地,杀意尽显,寒意徒增,吓得身后的众人往后退了一大步。
伤重的身体根本撑不住,脚像踩在软绵绵的云上,明华只来得及碰到他的指尖就听到一巨响,君灏整个人直挺挺的砸在地上,身上的伤口再一次渗出血来,君灏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周围的人早就被这一变故吓得半死,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看什么看,快救人。”一声震怒惊醒了众人,君灏的生命体征极速下降,明华扯开旁边的人跪在地上给他打了一针蓝色针剂,又把被挣脱的输血管重新连上,抢救许久,君灏才恢复正常的心率。
明华此时已经满头汗水,手抖的像是帕金森病复发。
“给他一只安定,10分钟一次放血,直到血液变红才能止血。”明华吩咐完才将堵在心里的那口气缓缓吐出,等他们把君灏重新放置在床上明华看着自己还在颤抖的手沉默,然后出了手术室。
门一开,就听见京墨说:“四小时五十二分钟,比上一次长了整整两个小时。”
明华走过去和京墨并排靠在墙上,抬眼看着明亮如昼的走廊出神。
时间滴答滴答的溜走,站着的两人没有改变姿势,连呼吸都调整在了同一个频率。
“第一次拿起手术刀的感觉太好了,刀片划开皮肤,看着慢慢渗出来的血液我的心脏剧烈的颤动着,划开肌肉的撕裂声也让我很愉悦,我一直以为我的每一次手术都是一种享受,是一种释放宣泄的途径。可第一次把手术刀对着君灏的时候,我紧张。看着他的脸,我总能回忆起他对着我笑,站在训练场上肆意张扬的笑,那时候人人都说他自傲张狂,冷血无情,说他满身反骨桀骜不驯。可他以一己之力救了辰砂,救了奕,亲手碎了自己的一身傲骨,成了如今这般连生死都不由己的样子,我害怕了,墨,你说,他能撑过去吗?”
明华的这句话,是扎在他们很多人心里的一根刺,拔不掉更不需要触碰,只要看到君灏就会疼。
“明华,灏儿快要十八岁了,我之前说过,等他过完生日就陪他去极岛,他喜欢那里。”京墨的语气听出不悲喜,像是本该如此,又不得不如此。
看着京墨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而后便是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始终没有按下时,明华有些心慌,就听见京墨极其冰冷的声音吐出几个字:“吩咐下去,对蓝家家主蓝幽下逐杀令,生死不论。”
“是。”明华垂首应是,平时的相处他们是朋友至交,可一旦京墨下了令,他只能是属下,只能垂首应是,连劝解都没有资格。这才是辰砂的规矩,是能掌控□□的教父铁血。
下答完命令,明华才和他一起进了手术室。
打了安定的君灏安静的躺在床上,手腕上又多了三道口子。
京墨拉了把椅子坐在君灏身边,像很多次一样盯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等人苏醒。
这一次,君灏睡了两天,这两天足够丁旭重新给君灏冠上了一个不服管教大少爷脾气的罪名,心里那颗尚未熄灭的怀疑之心又重新燃起,且越烧越烈。
一路追着蓝幽而把自己追进千烨地盘的凌奕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丁旭家遭到蓝幽花的反噬,而又恰好被出门消食的丁旭霍骁飞撞个正着。
被丁旭勒令在千烨医院呆了两天的凌奕十分无奈。
“旭哥,凌奕已经没事了,您事物繁忙就不必日日陪着凌奕,您的救命之恩凌奕定不相忘,若有朝一日您有用得上凌奕的地方,凌奕会全力以赴。”这些客套话经过几年的尔虞我诈,凌奕自然是张口就来。
老江湖混大的丁旭自然也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凌奕本就对丁旭存了几分以长辈对待的心思,看丁旭的样子也知道他不信他,无声的自嘲的一下,也是,他们啥关系也没有凭什么要信任他。
这么久不问他受伤原因就把他带来救治已经仁至义尽,何须在强求其他的。
这么一想,凌奕也就不好随意说说,他原本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当即就在自己身上摸索,摸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衣物早就换成了病服,而且谁去杀人身上还揣着各种信物宝贝的。
想都没想就把脖子上那块玉石扯下来递给丁旭,“旭哥,这是我的玉佩,就当是我给你的承诺。”
看着那块价值不菲做工精细的玉佩,丁旭推拒,“凌少的话丁某自是信任的,只是本就是举手之劳又何必如此计较,我们本就是合作关系,此时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用客气。”
凌奕看他坚持也没在推辞,等霍骁飞回来凌奕便告辞离开。
凌奕走了丁旭才想起为何他会觉得那玉佩熟悉,君灏脖子上似乎也挂着一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