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灏》魄迭

35、35

　　千烨的医院里，塭接到电话就做好了准备，迟迟不见人过来，有些心急。
　　还没等到君灏他们，就先看到了李明华。
　　“你这是？”
　　“手术我做，你辅助。”
　　明华只来得及交代这一句，就往手术室里走。
　　“可是……”
　　“什么都不要问，也不要说，正常的把他送进手术室就好。”明华说的郑重，可塭还不松口，明华只好说：“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看着急切的明华，塭不得不答应。那个人情对他是真的具有吸引力。
　　一路飞车赶来的霍骁飞车都没停稳，丁旭已经将人抱了下来，轻轻地放在床上，霍骁飞还没看见君灏，人就被推进手术室。
　　“爸，别担心，枪口在肩上，不会有事的。”霍骁飞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丁旭依旧紧张，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
　　塭进了手术室发现里面还多了一人。看明华细心地剪衣服没理他，也不敢多问。
　　准备好的麻醉剂被人拦下，塭疑惑的看着明华。
　　明华把塭拉倒旁边，拦下麻醉的人抱起君灏，把人搂在怀里，轻轻地说：“灏儿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
　　君灏没有动静，手术室里只有仪器的滴滴声。
　　“你们在搞什么？再不取出子弹手就废了。”身为医生，塭本能的想救每一个病人。
　　明华不满的看了一眼塭，塭生气的摔了手术刀站在一旁，眼不见心不烦。
　　“墨？”明华小心的问京墨。
　　京墨没理他，继续小声的叫君灏。
　　“灏儿，我们把子弹取出来，没有麻醉，忍着点，痛就咬我。”
　　君灏依旧没有反应，京墨却示意明华取子弹。
　　子弹留在肩胛骨处，没有伤及筋脉，就是疼。
　　不是第一次了，明华的手早就能稳稳的握住手术刀，随时应对君灏的意外。
　　刀划开肩膀，露出白生生的骨头，“唔”，剧烈的疼痛迫使君灏从昏迷中醒来，无意识的咬住离他最近的东西，抵御疼痛。
　　京墨是抱着他的，君灏直接咬在京墨的肩上。
　　嘴里的腥甜拉回君灏飘散的意识，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脸，熟悉的气味，温暖的怀抱，君灏几乎是在反应过来的那一瞬就挣开怀抱，全然不顾身后动刀的明华。
　　“哥哥？”呢喃的话语，掩不住的开心。
　　“是我，别动。让明华处理伤口。”京墨按着头把人箍在怀里，京墨力气极大，牢牢地把人按在肩上。
　　为了不让自己被闷死，君灏只好偏头靠在京墨的肩上。
　　还是那么安心啊。君灏默默地想着，再疼也都自己咬牙忍着。
　　明华看着君灏绷紧的身体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幸好塭也及时来帮忙，才能在君灏撑不住的前一秒结束缝合。
　　“好了。”明华说完，京墨的肩膀一沉，君灏疼晕了。
　　京墨熟练的给君灏换好衣物，远远的，塭瞥了一眼君灏，意外的发现君灏身上那朵蓝色的花盛开了。
　　比之前更妖艳，更耀眼。
　　京墨细心的拉好被子，看着君灏惨白的脸若有所思，明华则在纸上写写画画。
　　“额，外面我要怎么说？”塭实在不想打扰，可外面丁旭还在等着。
　　闻言，明华抬头看了看京墨，等他决定，有些事只怕也瞒不住。
　　“告诉他手术很成功，没伤到筋脉，只需要静养几天。”
　　“那他的毒和……”塭小心翼翼的询问就被京墨冰凉的眼神吓得禁声。
　　“他没有中毒，只是体质特殊，不能使用麻醉。”明华替塭解了围，说完就让塭出去。
　　得到允许，塭拔腿就跑。这气氛，塭也不敢多待。
　　手术室里只有睡过去的君灏和沉默的京墨、李明华，还有嘀嘀嘀一直响的各类仪器。
　　长久的静默，久到塭回来时感觉过了一个世纪。手术室依旧是塭离开的场景，连位置都没有移动分毫。
　　“咳”，塭假意咳嗽，试图打破沉默，可没人理他，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旭哥问什么时候能去病房。”
　　李明华终于放下手里的纸，“送他去病房吧。”
　　“墨，我们先去病房等。”
　　塭过去推病床，京墨没动，塭无奈的求助明华。
　　这人到底谁啊？要不要这么拽！
　　明华走过去推开京墨就把床把手给了塭，“赶紧去吧，不能麻醉的事问了再说，没问就算了。”
　　塭点点头推着君灏出去，门口的几个人看到君灏出来，纷纷围了过来。
　　“我先送他去病房，等他醒估计要到晚上，要不你们先回去？”塭试探性的问问。
　　“爸，你和七叔也累一天了，让小凡先送你和七叔回去，我看着小童，他醒了我叫您。”霍骁飞说完，丁旭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临走时嘱咐霍骁飞好好照顾君灏。
　　早早去病房躲着的京墨，看到来人只有霍骁飞时嗤笑了一声。
　　果然不重要吗？
　　灏儿，值得吗？
　　值不值得君灏也没法回答，倒是霍骁飞一个人坐在那嘀嘀咕咕。
　　“你怎么那么傻呢？每次都是你救了旭哥，放心吧，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自从认识你你就一直受伤出意外，是因为我们吗？”
　　“你看你瘦的，一点肉都都没有，旭哥老是押着我好好吃饭，我看呀，他最应该看着你吃饭。”
　　霍骁飞说了半天，倒是让京墨听出了他对君灏的在意。
　　……
　　实在无聊，霍骁飞不知从哪找了本书，慢慢翻看。
　　躲了一会儿的京墨看着暂时不会醒的君灏溜走了，先去给他准备吃的。
　　君灏感觉自己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睁眼又是白色，入耳的都是仪器嘀嘀声，烦躁。
　　伤在肩上，趴着睡的君灏转头就瞥见一个背影坐在床边，脸上有了暖意，裂开嘴笑了，甜甜的一声“哥哥！”
　　可惜只有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小到沉浸在书里的霍骁飞根本没听见。
　　口渴的厉害，君灏实在无法，这时也知道来人并不是京墨。
　　趴的难受，口又极渴，君灏没受伤的手上还扎着针，一时也辨不清挣脱针轻松还是撕裂伤口方便。
　　正在犹豫就听到霍骁飞惊呼：“小童你醒啦！要喝水吗？”
　　君灏很想点头表达意愿，奈何姿势不允许。
　　霍骁飞的手轻轻搭在君灏右肩背上，君灏有些反感，挣了一下，“别紧张，我扶你翻个身坐起来，趴久了难受。”
　　借着霍骁飞的力，君灏总算得以翻个身坐起好好看看自己的病房。
　　单人的，还挺宽敞，窗户居然都是飘窗，君灏的眼睛亮了，立即脑补了许多坐在飘窗上看漫画的画面。
　　君灏喜欢飘窗，非常喜欢。
　　霍骁飞把水递给君灏，君灏看了一眼没有喝。
　　“先喝点水，小凡很快就送吃的来了。”
　　君灏不听，眨眨眼看他。
　　我是病人，可以偶尔撒个娇吗？
　　“我想喝牛奶。”这次倒是能发声，虽然声音也小，离得近的霍骁飞也听到了。
　　看着手里的白水，尴尬。他忘了君灏是不能喝水的。
　　“抱歉啊，我出去给你买……”霍骁飞说的心虚。
　　“嗯，谢谢飞哥。”君灏绽放一个大大的笑。
　　“有事按铃，别乱动。”
　　“去吧去吧，我渴了。”
　　哎，还是哥哥好，要是哥哥在这里，我才不用那么辛苦的坐着呢，哥哥肯定会抱着我喂我吃东西。君灏自己想的开心，没有注意到门被推开。
　　面前突然出现阴影，君灏抬头，眼睛咻的亮了“哥哥！”还想伸手要抱抱。
　　京墨语气平淡，“醒了，喝点水。”说完还在温热的牛奶递到嘴边。
　　没有抱抱还被凶的君灏不开心，咬着吸管就是不喝。
　　本以为京墨会哄他，哪知道京墨直接拿过去放在桌上，然后就坐下去了，坐着了？居然没有抱他！
　　君灏的眼泪随着京墨坐下大颗大颗的滚出来，没有手擦，只能任由它消失在被子上。
　　京墨看不得他流泪，几乎是弹起来去搂他，君灏也生气的扭着，不让他抱。
　　哼，不是只有你才会生气。
　　京墨怕他挣开伤口，只能用手虚虚地扶着他看向自己。
　　“灏儿，挡子弹的方式不是只有□□。你知道的，这伤要不是因为丁旭，全部人都得陪葬。”京墨说的平淡，君灏听得恐惧。他没有忘记一夜消失的西城。
　　“灏儿，替我多爱自己一点，珍惜他，好不好？”京墨说完吻了吻君灏红红的眼睛。
　　君灏乖乖的任由京墨扒拉他，洗完的针水被京墨拔掉，终于能活动啦，君灏赶紧抓起牛奶咕咕喝完。嘴唇上一圈奶啧被京墨吻掉。
　　君灏果然被京墨扣在怀里，伤着的肩膀被有意避开，窝在温暖怀抱的君灏吃着京墨亲手做的美食，开心到眉眼都带着笑。
　　“哥哥，我有点累。”突然出声的君灏打断了京墨的投喂。
　　“怎么了。”
　　“我心里难过。”说着君灏垂了眼，低头看被手指搅成一团的被子。
　　门外传来霍骁飞的声音，京墨迅速归置好所有物品，隐没在飘窗之后。
　　霍骁飞推门进来就看到君灏难耐的坐着，眼神凶巴巴的看着门口，还有他。
　　“饿了吧？赶紧吃东西。”霍骁飞说完就把食物一一摆出来，都是些流质好消化的。可惜君灏都不爱。
　　桌上的食物君灏匆匆撇了一眼就盯着门外看，难掩失落。
　　“飞哥，旭哥他很忙吗？怎么都不来看我。”君灏第一次说的这么直白，霍骁飞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也有点生气，怎么旭哥越来越别扭呢！都不来看看自己的救命恩人。
　　眼下还是安慰君灏比较重要，“小童，旭哥让我好好照顾你，你别多想，他晚点就过来。”
　　“嗯。”
　　君灏喝了点牛奶，随意吃了几口就说想休息，霍骁飞也没办法，只好趁君灏睡着的空隙偷偷打电话去问他爸。
　　“旭哥，小童醒了，您要过来看看吗？”
　　那边犹豫了片刻，说道：“不了，最近事情多，你好好照顾他。”说完也不听霍骁飞的劝告，继续说：“有机会你问问他不能打麻醉是什么情况。”
　　“爸，你这样小童会难过的。”这次他爸对君灏的态度他都看不下去。
　　丁旭没有回答就挂了电话。
　　好烦，要怎么问？
　　烦躁的霍骁飞进屋就看到君灏盯着天花板发呆，“你没睡啊？在想什么？”霍骁飞拉过椅子坐着闲聊。
　　“睡不着。”君灏看看闪动的飘窗淡淡的开口：“飞哥，我想回学校住几天。”
　　“不行，回去你的伤没人照顾。”霍骁飞有些急，语气自然不好。
　　“飞哥忘了，我朋友林衡还在啊。”
　　我没忘啊，可他在千烨呀！
　　君灏期待的看着他，他如何能拒绝，也好，回学校换个心情。
　　“谢谢飞哥。”君灏说完闭着眼假寐。
　　刚刚霍骁飞一出去，京墨就出来告诉他，难过就换个地方，他总归会陪他的。
　　碰到来查房的塭，霍骁飞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君灏的事，塭也没有隐瞒，“他体质特殊，麻醉对他无效，甚至会增加疼痛感。而且他痛觉敏感，是一般人感受到痛感的几倍或几十倍。还有，他这两次的伤都是硬抗着做完手术的。说实话，他才17岁，我真的不敢相信他是怎么做到的。”
　　塭的话盘旋在脑海里，静静趴在床上的君灏小小的一团，霍骁飞第一次认真的审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