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灏》魄迭

18、18

　　周末的早晨，丁旭和霍骁飞依旧按照往日的作息早早起来晨练，父子二人围着花园跑步，随后还一起打起了太极。

　　君灏自出院后丁旭便严格管控他的饮食，倒还让君灏胖了两斤。君灏站在自己床前看着和谐的父子二人，羡慕也有些嫉妒。

　　什么时候自己也可以这样和旭哥相处呢？

　　君灏笑着摇摇头驱散了心里的念头，转身下楼做早餐。

　　君灏厨艺很好，是特别学过的那种水准。慢慢一桌中西式混搭的早餐让丁旭和霍骁飞连连夸赞，餐桌上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哎，小童你为什么会对水过敏啊？”君灏每天只喝牛奶从不喝水，这次食物中毒的食物里居然有水，霍骁飞终于还是将疑惑问了出来。

　　君灏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这件事，沉默的看着手里的牛奶。

　　霍骁飞和丁旭看着气息逐渐紊乱，神情越发痛苦无措的君灏充满疑惑，二人静静的等着君灏回答。

　　没想到君灏突然释然，连四周的空气都随之轻松了。君灏把牛奶喝完对着二人浅浅一笑，玩笑般的说道：“大概是因为诅咒和恐惧吧。”

　　君灏很少笑，他浅浅的笑容看起来纯良无害，甚至有些温暖，像个邻家大哥哥，眼睛亮亮的发着光，狡黠的语气，都让丁旭和霍骁飞眼前一亮。

　　“以前不听话被吓过，之后就不能喝水了，也有一部分是心里原因吧。”

　　至于为什么会被吓被谁吓他们不问君灏也不会说，那些不堪的往事和痛苦的回忆君灏还没自虐到见人就诉说。

　　和奕的合作已经开始，千烨的junhuo和dupin都需要经过奕销往海外，奕是唯一能帮他们获取更多利益的合作对象，千烨对这次合作也相当重视。

　　下午丁旭要带霍骁飞去千烨看看，作为保镖的君灏也一同前往。

　　第一次看到千烨的君灏感觉还不错，千烨并没有很华丽或是阴森，只是一栋36层高的大楼，前台站着的小姐都微笑着，礼貌亲切的忙碌着。清一色的安保人员行动统一动作敏捷，每个人左耳上都带着一个小小的耳塞，那是最新款的无线耳机，它防水无需充电，自带通话录音功能，关键是它可以躲过探测器也能精准定位。隐没在大都市的千烨和其他豪华的建筑比起来真的太普通了，如果不是特别留意，你或许根本不知道这样一个地方居然承载着云市最大的地下势力。

　　一路往上走都需要指纹识别或是瞳孔扫描，真正到达顶楼后君灏才感觉这里的一切和想象中千烨的样子重合起来。

　　沉重的红木桌椅，楠木雕空的竹屏将偌大的顶层分割成一个一个独立的小隔间。隔间的隔音很好，至少邢堂里发生的一切外界都感知不到一丁点儿声响。

　　解七刚刚审完一个卧底，衣服上还残留着浓重的血腥味。邢堂里的台架上还绑着那个失去意识满身血污的人。

　　君灏进去时被浓浓的血腥味刺激到，捂着鼻子缓了许久才适应，解七嘲讽的说道：“这么大反应？看来是该让你多进来几次习惯习惯。”

　　君灏没有回应反而还一脸纯良的对着解七笑了笑，内心却满是不屑。爷爷见血的时候你怕是还在做小弟呢，就你这审问手法还敢说自己是邢堂堂主？

　　丁旭和解七交谈着什么，君灏站在一旁也没想听，盯着被绑着的人若有所思。

　　君灏走到被绑着的人面前踱步观察了许久，突然伸手掐住了那人的脖子，突然降临的窒息感逼迫着那人悠悠转醒，抬眼就看到了红了眼嗜血的君灏。

　　那人拼命呜咽着发出求救声，君灏的手愈加收紧，那人翻着眼向后仰，剧烈的锁链碰撞声惊动丁旭，等他们走过来时君灏早已放开手，看着大口大口喘息的人，唇边一抹还未消散的讥讽。

　　那人平复后惊恐的看着君灏，生怕他再来一次，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太过强烈，刚刚经历过的恐慌还未平息。

　　奈何君灏唇瓣微微动了：“说说你是谁？来着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刚刚下手的太狠，君灏一问完那人就赶紧回答：“代号五七，奉先生之命来找鬼奴，带他回家。”

　　短短一句话，那人说的极快，还没等丁旭和解七听懂他说了什么，就看到君灏手里捏着一枚刀片割破了那人的动脉，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一些在君灏的脸上和衣服上，君灏眼神淡漠的看着睁大眼睛惊恐窒息的那人。

　　那个人早就死了，再也不会出现了。

　　陷入回忆的君灏忘了身后站着的人，忘了这是千烨，更忘记了要收敛起他嗜血的一面。

　　丁旭看着这一切，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而解七则是讶异的看着，又多了几分对君灏的探寻。

　　邢堂里窒息般的安静，君灏站在死去的那人面前任由飞溅的血液顺着脸庞滴落，眼神空洞，像尊雕塑一样站在那里。

　　密闭的空间里血腥味更加浓重，丁旭的疑惑解七的探寻都被君灏漠视，意识到君灏思绪飘散的丁旭一步上前，对着君灏膝窝重重地踹了一脚，君灏猛地跪地，手心的刀片滑落在地，蔓延的疼痛让君灏回神。君灏抬头凝视着丁旭，无辜的眼神更让丁旭生气。

　　凭什么那般残忍的杀完人又要露出这样纯粹的眼神？

　　被眼神逼到怒火攻心的丁旭揪住君灏的头让他直面还在滴血的那个死人，君灏的瞳孔不断放大，偏过头不愿去看。

　　“怎么？自己杀的人还不敢看了？”

　　丁旭的话刺激到君灏，君灏慌乱的去看那人，只见那人脖颈处一道血口，大刺啦啦的敞着，血液汩汩的从里面冒出来，自己跪地的旁边有一枚被血浸染的刀片。

　　是自己杀的？是的吧，那句鬼奴真的足够他死一万次了，这样的死法也确实便宜他了。

　　君灏看着生气的丁旭，无力解释什么，弯腰恭敬的道歉：“旭哥抱歉。”

　　解七走到君灏面前，“你这么快的杀了他，是怕他说出对你不利的信息吗？”

　　解七的这番话倒是让君灏明白了，丁旭生气是因为误会他和这人有关系，所以自己才杀了他以绝后患吗？

　　君灏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番，才抬头看着丁旭说：“旭哥，我和这人真的没关系。是因为他……”说到一半的君灏说不下去了，要如何解释呢？告诉他们是因为我就是他口中的那个鬼奴？君灏闭眼隐下悲伤，再一次面对丁旭恭敬的俯身磕头：“是我冲动了，请旭哥惩罚。”

　　君灏的态度到底没有满解开丁旭的疑惑，丁旭给了解七一个眼神就和解七离开了。留下跪在地上单薄弱小的君灏。

　　君灏给自己算着时间，5个小时过去了，邢堂里才又出现了其他人的呼吸声。

　　丁旭再一次站在君灏面前，逼着他仰头直视那个死人，“为什么要杀他？”

　　君灏依旧说自己是因为冲动。

　　丁旭没在说话，眼神示意解七。

　　解七手里拿着一根带着铜线的鞭子，鞭子拇指那么粗，鞭体黝黑，甚至泛着光泽。鞭柄处是褐红色的，解七握着一米多长的鞭子在灯光昏暗的邢堂里一步一步朝君灏走去，像索命的撒旦。

　　君灏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回头出手，闭着眼等待着蚀骨的疼痛。

　　“千烨的规矩，进邢堂受罚要去衣，不得借力，不得闭眼，不得中途晕过去。”解七的话语刚落，君灏牵起淡淡的一抹笑意看向丁旭，“知道了。”

　　没有桀骜不驯，没有怨气，甚至有些如释重负的轻松，君灏利落的褪下衣物折叠整齐放在一旁，还回头示意解七可以开始了。

　　君灏的背上光洁苍白，久不见光的肌肤突然暴露在有些冷的地方，上面布满了细细小小的颗粒，风一吹君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解七没在犹豫，鞭子有节奏的落在君灏背上，因为有铜线，每一鞭落下都带起一条肿胀的鞭痕。

　　时间慢慢过去，君灏的呼吸逐渐沉重，解七依旧机械的挥着鞭。一轮过去，君灏的整个背部红的发亮，肿胀的肌肤一戳即破，沉重急促的呼吸透露着君灏的疼痛。

　　他本就对疼痛易于敏感，他能感受到的疼痛是常人的几倍不止，君灏紧紧攥着拳头，低垂着头忍过一波一波席卷全身撕裂的痛。

　　解七依旧没有停手，第二轮的鞭子压着第一轮的鞭痕撕裂了皮肤，严重的地方皮肉翻卷着。君灏太瘦了，又太白了，仿佛解七在用点力就能将他生生抽成几段。鲜艳的血痕，咧着口的伤口，颤抖的躯体，鞭子破空的清脆声，逐渐缓慢的呼吸声，映衬在开阔密闭的邢堂里，凌虐凄美。

　　70鞭，君灏默默记着落在身上的鞭子，快速的调整着呼吸，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背部流下，最后被裤子吸收，臀部的粘腻温热感让君灏泛起恶心。

　　解七在第70鞭的时候停手了，君灏恢复平稳的呼吸使解七有一瞬间的恍惚，是他的体力下降了？从来没有人能在挨过他70鞭的时候还能这样规矩的跪着，还能平稳的呼吸着。

　　解七举起手里的鞭子还要继续，丁旭制止了。

　　“小童，你真的不认识他吗？”

　　君灏苍白着脸看着丁旭，一字一顿的说：“不认识。”一脸真诚的盯着丁旭，看着丁旭皱眉才有继续说道：“旭哥是不信我还是怀疑我？”

　　丁旭没有回答他，扔下一句三天不许上药，和解七并肩离开了。

　　跪在地上的君灏久久没有起身，看着面前死了的那个人自嘲的笑了笑。

　　不信就不信吧，早就不在乎了。

　　远处一个隐没在黑暗里的人，心疼的看着跪在地上小小的一团人影。

　　君灏回头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嘴唇蠕动，黑暗里的男子疾步朝他跑去。

　　哥哥，我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