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灏》魄迭

11、11

　　“都被送来这了还装什么清高，滚过来陪爷玩玩。”睡梦中的君灏惊醒，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呕吐。君灏刚醒京墨就睁眼，随即打开灯光先一步扫开有可能阻碍君灏的一切物体。

　　君灏吐够了扶着墙站起来看着镜中的自己，狼狈又可笑，脆弱的不堪一击。

　　他撩起冷水胡乱地擦了把脸，干脆把整个头都浸在水里。整个过程京墨都在身后陪着未发一言，君灏也有君灏的骄傲，他能做的就是陪着他。

　　君灏过了片刻才湿淋淋地走出来，看着桌上那杯白色的牛奶，泪流满面。真是讽刺啊，最厌恶的东西成了他续命的东西。君灏挥手掀翻了牛奶，把触手可及的一切物品砸在地上，混乱地发泄完君灏抓起地上那只蓝色的公仔靠着床铺滑坐在地上无声地落泪。

　　京墨走过去把人搂进怀里，君灏断断续续地开口：“太疼了……，我求他……求他们放过我，我不停的认错，他们没有停下……地上全都是我的血，我躺在那里，我就想，我真的可以流那么多血吗？全部都是血，还有那种液体，太恶心了……要是能死掉就好了……要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要是我死了，少寒哥哥怎么办呢？……要是能死掉就好了……”京墨不停的拍着他的背安抚着，耐心的听着他已经听了无数遍依旧难掩心痛的话。

　　看着逐渐安静下来满脸绝望的君灏，京墨的眼泪终究还是落在了君灏的脸上。

　　“墨，你做了什么？”一早阿一就打电话质问京墨。一夜之间，云市西城被血洗，与那名男子有关系之人的下.体皆被切除。今天一早整个云市都炸了。

　　“为民除害而已，没什么事就先挂了，我去给君灏做早餐。”京墨毫不意外会受到阿一的质问。

　　“墨，你这么做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君灏他要怎么去面对，你让丁旭怎么想他？”

　　“阿一你知道吗，灏儿他拉着我的手求我放过他，他跪在那不停的求我，求我杀了他，他在求我啊。这么多年了，他依旧是他的恐惧，灵魂深处地恐惧。那种感觉太绝望了，真的，我有时候在想，灏儿他也许早就厌恶这样的生活了。”京墨的痛苦隔着手机的阿一感同身受。

　　睁开眼没有看到京墨的君灏心里发慌，赤着脚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去找，书房门外的君灏听到所有对话。我把哥哥当成他了吗？那哥哥他……

　　君灏慌乱地拍着门，急促响亮。

　　开门啊，为什么不开门？不想见我了吗？

　　沉浸在脑补中的君灏没有发现门已打开，京墨看着站在门口无措拍门的君灏，忍下悲痛把人抱起来放在沙发上，给他盖好小毛毯君灏都还傻呆呆的。

　　“对不起，我会努力忘记的。”回神的君灏小声道歉。

　　只要君灏一示弱，京墨哪还有什么怨气，他怨的从来都是他自己。“别说对不起，是我情绪不稳定，忘了灏儿最爱的一直是哥哥，哥哥给灏儿道歉。”

　　听到京墨道歉的君灏，抬起头询问的看着京墨，你确定要道歉，我可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你……

　　京墨十分诚恳的点头。

　　君灏把头靠在京墨肩上，就在京墨把人搂进怀抱时君灏尖尖的牙齿用力的咬在京墨的肩膀上，血顺着君灏的嘴角流下。

　　君灏咬完抬起头，直视着京墨的眼睛说：“哥哥是我活下来的希望，不管是哪个时候的我，不管我经历了什么，哥哥都是我的全部。如果现在让我选，我还是会为哥哥竭尽所能，就像哥哥没有放弃残破不堪的我一样。我们一直守护的不就是我们的家吗？像我们这样的坏人是要一起下地狱的。所以啊哥哥，现在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京墨的眼里除了有光还有君灏，君灏的眼里只剩京墨。

　　深爱就会怯懦，爱你是我的使命。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

　　君灏除了上课都在守着丁旭，做好一个小弟的本分。前不久丁旭还接管了君灏的学校生活，制定了许多限制君灏自由的规定，出门必须报备，丁旭规定霍骁飞要遵守的规矩君灏都得照做，美名其曰管好自家手下是应尽的义务。

　　突如其来的重视还让君灏暗自欣喜了许久。丁旭终于要看见他了，看见他就能有机会获得认可，等丁旭认可他了再告诉丁旭真相，那个时候他也能拥有像霍骁飞一样的丁旭的爱。不对，是属于父亲的爱。

　　君灏想到现在什么事都要和丁旭说的感觉就像父亲在关心长不大的儿子。

　　今晚千烨有酒会，丁旭是必定要到场的。作为丁旭现在的新手下兼保镖，君灏也领到了一套礼服，监听设备齐全的礼服。

　　君灏换上衣服，最小的尺码套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土气又肥大还不好藏东西，君灏嫌弃的脱光扔在一旁，等着京墨给他送衣服。

　　酒会还没开始君灏就被吩咐了许多事情，哪些人要特别注意，哪些人不用理会，背景信息对应的人物关系君灏都要一一捋清，遇到突发事件要如何应对，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危险保证丁旭的安全解七和霍骁飞强调了很多遍。

　　君灏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们说的那些方法只会让人死的更快，表面还得认真听着。

　　酒会上就少不了喝酒应酬，这也是君灏最怕的情况。幸好保镖不用参与，君灏站在丁旭身后暗自得意就被丁旭点名了。

　　“顾总客气了，顾少年轻有为堪当重任，不像骁飞，你看人都不知在哪撒野。”丁旭客客气气的和顾总说着话，眼神还盯着不远处和元宣相谈甚欢的霍骁飞，眼里溢出的自豪深怕别人看不见。

　　再回头就看到低着头跟在身后的君灏，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这是小童，听说跟顾少在一个学校，小孩子不懂事要是扰了顾少清静还请顾少不要见怪。”

　　“小童，过来给顾少敬杯酒。”丁旭端了一杯酒递给君灏，君灏看着眼前这杯透明的液体沉默了一下。

　　接过酒杯端在手里，迟迟没有靠近嘴边。

　　顾西一进来就看到了跟在丁旭身后的君灏，还没来得及走过去嘲弄一番就被他爸带着来到丁旭这边，大人们弯弯绕绕的话他听的太多了，还不如看一身保镖装扮的君灏开心，看惯了君灏神出鬼没懒懒散散的样子，看见这般直挺挺毫不松懈地跟着丁旭的样子，还真像一条忠犬啊。

　　跟慕容家的贱狗林蘅一样，都是别人的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顾西端起酒杯站在君灏面前轻蔑的说：“小童原来是旭哥你的手下呀，怪不得在学校里就透着一股不一样的气质。喝一个？”顾西说完碰了碰君灏的杯沿仰头喝了杯里的酒。

　　君灏看着杯里的酒无奈的说他不能喝，说完求助的看向丁旭。还没等丁旭回应，顾总便对丁旭说：“旭哥这小弟果真不一样，倒比霍少还娇气，我可记得当年霍少的酒量是你亲自练出来的。旭哥莫不是不如从前了，你的话谁都可以驳上一驳？”

　　这话任谁听了都有几分怒意，丁旭也一样。君灏看着黑了脸的丁旭握着酒杯的手紧了一下，歉意的对顾总说：“顾总这是折煞我了，旭哥的话我不敢不从。我不敢喝的是顾少敬我的酒，若不是旭哥怜惜我如今还只是个服务员，要敬也是我敬顾少。”君灏连喝了三杯，算是赔罪。

　　之后丁旭走到哪君灏陪到哪，丁旭的酒大半都进了君灏肚里。丁旭的刻意为之让在场的人都记住了君灏。

　　丁旭发现君灏的酒量特别好，来者不拒。不管白的红的仰头就干，就像喝水一样。只有君灏知道他早就没感觉了，第一杯喝下去，全身的伤口都活了起来，撕裂着疼痛。

　　疼过太多次了，咬咬牙是能挺过去的，君灏默默地告诉自己。疼过就好，捱到没有感觉就好。

　　旁人说的话君灏听不真切，靠唇语去猜测说了什么；渐渐的人影开始模糊，连握在手里的酒杯都宛若无形，君灏只好贴近丁旭靠着身体散发的热源跟着走。

　　每每与人攀谈君灏都不发一言，喝完酒就侍立一旁。贴近丁旭时丁旭警惕地看了一眼君灏，看他没有任何动作才放心，以为君灏醉了，还主动的往君灏身旁挪了一步。

　　君灏感到热源的忽然靠近，心里的寒意散了些。

　　夜晚的风徐徐的吹着，猛然吹过脸庞还有些冷。站在门口等候丁旭的君灏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服。冬天快到了，那么他快18岁了。

　　君灏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失神，虽然他看不清。

　　身边有人靠近，还拉了他的手臂，君灏厌恶的说了句别碰我，后撤一步躲了。

　　霍骁飞把丁旭送进车里，看君灏一个人站着就过来扶一把，没想到君灏会用厌恶地躲开。眼神是厌恶和不屑？

　　霍骁飞一时也分不清，只好问他：“小童？你喝醉了，我送你去车上。”回应他的是君灏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霍骁飞又叫了几声，君灏都没有回应。

　　解七走过来看了君灏一眼什么也没说就把霍骁飞拽走。

　　霍骁飞上车后回头找君灏，早已没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