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星星与宝石 沃夫在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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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沃夫又在食堂和瑞隔着玻璃墙见面了。
这回没有人再围在瑞身边了——谁会想因为招惹一个漂亮的兔子而落得残废的下场呢？与此相应，瑞身边也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他只低着头，扒拉着盘子里的番茄牛肉，又让沃夫体会到了一种孤独宇宙中独自徘徊的星尘的即视感。
玻璃墙隔住了他们的肉身，也隔住了沃夫想向瑞飞去的意识。他有好多问题想问，他在想，如果有一天——他是说如果，瑞逃走了，他会不会因为太过想念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那个近乎癫狂的笑颜，而疯掉。
“又在晃神了。”安格拉在沃夫面前晃了好几下，“看兔子看入迷了？你这个毛病......”
沃夫好不容易才从那颗星尘的诱惑中脱出，“嗯，最近状态不太好，不好意思啊。”他手扶额头，叹了口气，自己是怎么了。“这家伙......兔子也不像狐狸那样有魅惑的技能吧。”安格拉盯着瑞看，瑞也不堪示弱似的回盯他。瑞扬着下巴，眼中充满轻佻，仿佛被关起来的不是他，沃夫和安格拉才是真正的囚徒。
是啊，谁才是囚徒呢。沃夫不自觉又被吸住了目光，他赶紧闭上了眼。
他已经被这双眼睛囚禁了好几天，有些迷茫了。
怎么当个狱警活得比被关的还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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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拉，你说的情况是否百分百属实？”
“是的，长官。沃夫的状态已经不太正常了，建议给他放个短假。”
“那就按你说的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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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夫第六次路过瑞的房间门口。
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他没有理由，但他现在就像发疯了一般想见到瑞，想见他的兔子。
或许真的是鬼迷心窍了呢。他想。
手放在门上，沃夫正犹豫着，门自己开了。他忘了这门会自动感应工作人员的。于是他便尴尬地站在门口，和屋内的人对视。
“呃。”沃夫短促地叫了一声，目光不知往哪里放好。瑞倒是一点都不介意，笑着和沃夫打招呼：“来啦？”
这样坦然让沃夫更为尴尬了。他装作没事的样子，走进房间里。
“已经检查过身体数据了，还有什么别的事吗？”瑞没有让沃夫太难堪，语气温和地问。沃夫硬着头皮：“我没什么事......我就是想......想来......”
他深吸一口气，“想来看看你而已。”
瑞似乎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但沃夫没有看着他，只是羞耻地转身冲出去。他的大脑要被这感觉烫伤了，一片空白。
门外站着收容所所长。
沃夫迷茫地看着所长，他的意识模糊，像失聪了一样恍惚，听不见声音。他看着所长的嘴唇一张一合，努力从唇形去辨认。
“你获批了一周的假，现在可以回家了。”
“可是我没......”
“快点收拾东西，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明早我不希望看到你躺在休息室那张小床板上。”
沃夫意识到了，他被强制休假了，也许是因为他对瑞不对劲的反应被发现了。他想。
行李不多，沃夫很快就完成了打包这一环节。回家的票所长已经给他包办了，半夜十二点出发。他坐在床边发呆，想一切所能想到的，土豆炖肉，工作，红宝石，星星，瑞。
“沃夫。”
他惊慌地抬头，见是安格拉，又低下脑袋。他忽略了称呼的变化，“你怎么来了？”安格拉坐在他旁边，打量着沃夫有些泛红的脸，皱了皱眉，“你最好去精神科那里看一看，你最近经常走神。”他又想到了什么，闭上了嘴，沃夫没有在意。
转眼就是晚上十点了，沃夫站在收容所的等候室里等待列车到达。收容所外面可以看见星星——毕竟这里坐落在荒郊野岭里。屋顶上看会不会比较好呢，沃夫想着，眯起了眼睛，大脑空白了一刹，人便站在了通往屋顶的楼梯上。
楼道里空无一人，稍一动脚都会传来很大的回响。通往屋顶的门的门缝中透出幽幽的光线。
“小狼。”
陌生又熟悉的那个声音唤道，“上来吧，星星很好看。”
一步一步，踏上台阶，离那束光越来越近。沃夫推开那扇门，楼道瞬间被发暗的光填满。远远望去天上果真是密密麻麻的星。天台边缘站着个人，白色卷发，长耳朵。
是他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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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是漫天繁星，眼前是他日思夜想的兔子，天堂莫过于此了。
“小狼。”瑞勾着唇角，白色的卷发在夜空下微微发光，温柔的红色眼睛望着他，“你来了，是准备和我说什么吗？”
沃夫想说道别的话，但梗在了喉咙口。他迟疑地抬起头，艰难地与他对视：“我只是，莫名其妙......想见你，想你永远在我身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厌恶也好，不屑也好，只求你别因我的话就这么消失。”
多么放肆任性的言语啊，他真的会离开我吧。沃夫觉得自己真的疯了。沃夫小心翼翼打量着瑞，却见他露出了笑容。
“乖孩子。”
他见瑞的嘴动着，没有发出声音。但他辨认出了这个词，并从心底里开始感到甜。他夸我了，沃夫恍了神。
仅仅是这一句就让他妄想起了之后的日子，也许他会辞掉这里的工作，把瑞偷偷带出来，住在自己那个黑暗的房子里，倚在瑞的身上看今天的电视新闻。
回过神来，瑞只离他不到十厘米远，在眼前，近在咫尺。
“你是认真的吗？”
瑞轻声问道。
沃夫点头，这有什么不认真的，他已经为他失魂落魄了。
片刻后，瑞看着他，歪着头，就这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要看些什么出来。沃夫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被瑞用手擒了下巴仔细端详，刚再感叹了一下那漂亮的眼睛，便感觉到了唇上的冰凉。
冰一样的触感。
明明他与瑞的鼻息像岩浆那样滚烫，瑞的唇却如尸体一般冰冷。
不对。
沃夫猛地回神了，瑞的气息却从他唇上离开了。
“你是真的经常走神啊，在想什么呢？”
瑞皱着眉，不过眨眼间便恢复了笑意，仿佛只是幻觉。
不敢置信，他被他的兔子吻了。
让我死在这一刻吧，沃夫想。
“你有小时候的记忆吗？”
突兀的发问。
“嗯？”
沃夫还是没从刚刚的吻里回神，瑞的话题转变的也太快了，总是让他猝不及防。
“你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
“我失去了小时候的记忆。”沃夫摇头。
断断续续的，刚刚，他的脑海里又闪过了什么。
*
“你是怎么做到骗过爸爸的啊，真厉害。”
少年与小孩隔窗对话，手搭在窗框上，少年已经十分满足了，他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玩的很开心。外面的世界很大，街道很宽，其他孩子也很好，一切都很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想着让他认为我是小狼，就这样骗过去啦。”
“哇！是魔法吗？”
“是吧，也许。”
小孩低声说着，突然抬头看小狼。
“你认识我多久了呢？”
“嗯......我也不知道，一个星期吧。”
“下次就不能出去玩了哦。”
“为什么？”
“因为我要走了，我要办的事办好了。”
“为什么？”
“......小狼，你可以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就不至于那么难过了。”小孩抬头，与少年对视，眼睛闪烁红色的光芒。
少年直勾勾盯着小孩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
“你真的喜欢我吗？如果你明白了一切的话。”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沃夫再一次从梦魇中脱出。
他小时候......和瑞见过面吗？
意识恢复，环境不再是收容所员工宿舍那个窄小的单人间，而是他那个还算宽敞，阴暗的小屋子。
窗口朝着对街，沃夫朝窗边走去，手指轻抚窗轨上的灰，像在擦拭他蒙尘的记忆。
到底是怎么了，连自己也不认得自己了。
他一瞬间感受到了耳朵的异样，下一秒这种感觉又消失了。
没准，真的该去问问医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星星与宝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