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不明白他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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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正好你爸妈也说今天的任务简单，可以早点回来。”
“还专门让我问你晚上想吃什么呢。”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要等他们回来只怕还得有个一两个小时，不然你先到哥哥这边来吃点东西？我这有新买的橘子呢。”
十几年前，父母突然去世那天的画面猝不及防地从眼前闪过。
步涉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
只是冷眼看着眼前那张被周安隅妥善安置在客厅柜子里的老旧照片。
近乎本能地觉得，可能单纯也就只是因为，周安隅在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手中也碰巧拿了一个橘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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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你住的卧室在左手边，虽然可能小了点，但我每周都打扫的很干净，寝具也才敢换过，卫生什么的你完全不用担心。”
客厅里，周安隅依旧还在一旁孜孜不倦地给他介绍着，整个房屋的具体构造。
甚至为了能让自己看上去尽量显得更加得体，他似乎还在说话前，刻意调整了一下呼吸。
可即便这样……
在真正对上眼前步涉川那一张神迹般的侧脸时，他那一张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怜惜的小脸上，却依然还是会无可避免地，显露出些许与之前那张照片上截然相反的无措与拘谨。
尤其是在步涉川顺着他的话，微微抬眼向着主卧的方向看去的时候。
毕竟这么多年来，周安隅之所以一直这么拼了命的工作，为的也不过就是自己能在见到老婆的这一天，给她一个好一点的环境和一段尽可能舒适的生活。
只可惜自己能力有限……
即便这些年来，再怎么努力工作，可现在的这个环境在大多人眼里，却依然算不上好。
这种情况下，如果摊上一个没那么凶的老婆，或许还可以稍微忍一忍。
但他面前的这一位老婆，却又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俨然不是一个会忍的人。
周安隅深知，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必须要变得更加有用才能不被人抛弃。
以至于这一路上，他都一直格外提心吊胆，生怕步涉川会因此对他表达不满。
可不想眼前的步涉川却好像压根就没在意过这一点。
不论是门口偶尔脱落的墙皮，还是内里那绝对算不上宽敞的房间。
他都只是以一种极为平淡的表情，草草看上一眼。
而后便一言不发地默默接受。
从头到尾都并未让周安隅感觉到任何一点，他想象中的难堪。
只唯独在看见眼前那间布置的最为妥帖，也最看不出任何生活痕迹的卧室的时候，皱紧了眉头。
“你平时不住这儿？”
“啊？”
步涉川站在客厅，对着眼前那被周安隅打扫的窗明几净的卧室，蓦然开口。
即便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却还是难以避免地吓了周安隅一跳。
就连原本一直偷偷黏在对方身上的视线，都因此不自觉地垂到了地上。
又在原地盯着地板看了好几秒后，才敢犹犹豫豫地对人开口。
“啊……嗯。”
“那你住哪？”
“就……住在那边的另外一间卧室里。”
提到这个，周安隅明显有些紧张地抿紧了下唇。
内心当中显然是不太像要让人看见他平时生活里的这一部分。
但又不敢真的无视老婆的要求，于是便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在原地暗自挣扎了一段时间。
而后才又在步涉川的注视下，一边极为不安地绞着手指，一边乖乖望向整个客厅的另一边。
步涉川顺势沿着他的视线望去。
却发现他所说的卧室，其实不过也就只是一个有着一张单人床的阳台。
所谓的两居室，也不过是在原本就有一个卧室的情况下，额外又从阳台上强行改出来的。
一眼望去狭小逼仄到，除了那一张必备的单人床外，甚至就连一张最基本的书桌都不放开。
只能在床边的墙上装了一块狭窄的木板，作为替代。
可即便这样，另一边那间看起来更大，装修也更完善的卧室里，却依然看不到任何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过于泾渭分明的痕迹，看得步涉川忍不住更加皱紧了眉头。
脑海中几乎是不自觉地便想起了自己之前在楼道里，无意间听见的那一句“好人”。
虽然他也知道，周安隅是个孤儿，从小到大都没有得到过家人的关爱。
长大后对于家人有着一定程度上的向往，也是实属正常。
可步涉川却依旧不能理解，明明只要自己一个眼神，就能吓得他瑟瑟发抖，为什么还非要近乎讨好地贴上来，拽着自己不放。
更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能为了一个所谓的“从天而降的老婆”，就真的十一如一日地做到如此地步。
毕竟就算再怎么是孤儿，可就以他那张扎眼到，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恐怕也会忍不住为之心软的脸来看。
从小到大，即便再怎么缺少家人的陪伴。
他也绝不该是那种会缺人疼爱，没人喜欢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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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个……客厅的那边就是厨房，除了我住的这个阳台以外，在厨房外面其实还有另外一个阳台。”
“虽然现在稍微堆了点杂物，但如果你要用的话，我也可以马上就清出来！”
“到时候再在上面放上一套桌椅，等到了空闲时间，你想在上面吃吃甜点、看看风景、喝喝茶什么的，都是完全可以的。”
虽然……对于他们这样的老破小来说，很多时候，即便是打开了窗户，也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客厅里，步涉川还在拧眉看着那间被强行改为卧室的狭小阳台。
周安隅本以为他是因为自己一声不响地，占据了阳台的那部分空间，所以才会不高兴。
却不想……
在他提出在整个房子的另一边其实还有一个阳台后，步涉川看起来却依旧没有什么太想要理他的意思。
只一味拧眉看着他房间里，那张铺满了试卷的书桌。
半晌之后，才又因为秦珩的一通电话，转身进了房间。
只剩下周安隅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呆呆地望着眼前那道房门。
一边遗憾着自己又没能问到对方的名字跟联系方式，一边转头看向自己摊在桌子上，忘记了要及时收起来的那堆卷子。
独自一人，在心底默默懊恼道。
早知道今天要带着老婆一块儿回来。
昨天晚上他就应该提前把这些卷子什么的全都收起来的。
老婆他刚刚一脸不高兴的朝着这边看了这么久，也不知道看到什么没有。
如果真的看到了的话，他又会同意自己去参加高考吗？
周安隅如此想着，也跟着人一块儿转头看了看自己那张明明狭窄到不行，还偏偏在上面堆满了书本的“书桌”。
一时间只觉得他应该是不会的。
毕竟之前和自己同在一条街上的杨婶，她老公不过只是想要请一周的假去钓鱼，她都哭着闹着地没有答应。
说他不想着挣钱，整天就知道搞这些个幺蛾子。
还在店里破口大骂，说她老公怕不是要去钓鲸鱼，今天只要敢出这个门，以后就干脆直接死在鱼肚子里，这辈子别再回这个家。
杨婶已经算是他们这条街上最温柔，最好说话的一位老婆了，都无法忍受自己的老公连续一周不赚钱。
而自己如果真的考上大学，可是要一连读上四年的。
期间虽说也还可以继续做些兼职什么的，但无论如何都肯定赚不了现在这么多。
更何况自己都这把年纪了，还依然想着要参加高考，放弃工作去读大学什么的。
这在大多数人看来，应该本身也就很难以理解吧。
这些……其实在此之前，周安隅也不是完全没想过。
但……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高考失利的确来的太过突然。
又或许是对于自己十二年苦读，却偏偏要以这种方式结束实在感到不甘。
即便是这样，他也依旧不想如此轻易的就直接放弃。
周安隅如此想着，许久未曾喝过水的喉咙里，不由得传来一阵格外清晰的干涩感。
而他却依旧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自己桌子上的那一堆卷子，犹豫许久，却依旧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直到一直在他对面开美发店的姜铭，刚好赶在这时发来微信。
问他今天都这个点了，还来不来了。
还说自己考来H城的表妹昨天正好来玩，他想着周安隅正好一直都在准备来年的高考，就顺嘴问了句。
结果没想到她之前高考时用的书和笔记什么的正好也都没扔，就顺手帮他要了过来。
只不过这东西实在也是有点多。
他要是今天过来，那姜铭就给他拿过去，要是不来的话，他就先放家里了。
毕竟他那边每天又是染膏又是药水的，真放他那儿，没准哪下就给弄脏了。
周安隅才终于稍稍抬眼看了眼时间。
紧抿着漂亮的嘴唇，格外坚定地回了一句。
【不用了，我这就过去。】
虽然每天包子卖的最好的那段时间已经过了。
但周安隅却依旧还是决定去姜铭那儿取他表妹刚高考完的二手书。
顺便一边祈祷着老婆刚刚是真的没有注意到自己桌上的这堆卷子，一边将自己家里的这些书和卷子，也都连带着一块儿放到店里。
这样……虽说还是会有些对不起老婆。
但却也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为此，周安隅还特意在出门之前留了字条和银行卡，想要以此来作为自己对于老婆的一点点补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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