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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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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这猝不及防的一握,她僵了一下,整个人紧绷起来。
身后的陈北绥感受到,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放松。
顾影然努力去忽略身后男人的气息,把注意力都集中到手上的鱼竿。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声明显的低笑。
紧跟着一声轻咳,装作无意去掩饰刚才的笑。
好,嘲笑她。
好好好。
还笑?
对陈北绥的客气这会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了,她现在整个人满脑子都是陈北绥刚才的嘲笑。
顾影然狠狠踩了他一脚。
让你笑!
陈北绥这次笑得更大声了,一点掩饰也不带,演都不演了。
小姑娘咋这么可爱。
顾影然脸通红,又狠狠踩了他两脚泄愤。
眼瞧她要生气,陈北绥这才老实,认认真真教起来。
顾影然人小小的一个,还瘦,从后边看能完全被陈北绥宽大身躯挡住,只能看见男人头微侧跟身前的女孩说着什么。
陈北绥钓鱼技术颇高,三两句跟顾影然说清楚技巧,又亲自示范了一遍,然后鼓励她来一次。
第一次,甩的过程中角度没掌握好,她犹豫了一下,没成功。
第二次,漂亮的甩杆。
其实主要是陈北绥出力,她借力装个样子。
就这样,还换来了陈北绥的夸。
夸得她都不好意思。
先前陈北绥诱了鱼,这会她直接固定竿就行。
有始有终嘛,既然开始钓了,她自然是希望有鱼上钩。鱼竿固定好后,顾影然就把钓鱼椅搬到了陈北绥旁边,跟他在那一起等鱼上钩。
陈北绥看了看身旁小姑娘,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扔了过去,“盖着,晒。”
她细皮嫩肉的,这会紫外线强,会晒伤。
陈北绥人高马大,衣服自然也大,顾影然将衣服反穿,坐着都盖到她大腿了。
这会有了帽子和外套,倒也没那么晒。
反观陈北绥,顶着大太阳,幸好有副墨镜。
但这人肤色偏小麦色,这会露在阳光底下的皮肤这么一看,显得格外蓬勃有力。具体形容不出来,反正看着很健康的样子。
正盯着人看呢,突然来了个对视,整得顾影然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尖,赶紧把目光转向水面。
那模样,誓要把水面盯出个窟窿来。
陈北绥嘴角勾了下。
小姑娘耳尖泛起的那么粉终究没逃出他的眼。
功夫不负有心人,鱼上钩了!
“有鱼咬钩!”顾影然喊道,然后匆忙拿起鱼竿收线。
鱼挣扎得厉害,鱼竿随着鱼的挣动弯成弧线。
陈北绥告诉她先别急,先放一放线,别忙着收,慢慢等鱼累。
顾影然照做。
这是人类技巧与鱼儿蛮力的比拼。
不知是鱼大还是怎的,她小胳膊小腿的那点劲根本抵不过拼命挣扎逃生的鱼。
“哥!”
关键时刻一只大手裹住了她的小手,抓住了将要脱手的渔竿,右手转动滚轮,迅速放线,一收一放,收放间,鱼儿筋疲力竭,猛然收线。
是条很漂亮的鱼,鳞片闪耀,她不认识是什么品种。
陈北绥告诉她说这事虹鳟,垮她第一次钓鱼就钓了条漂亮的大虹鳟,特厉害。
顾影然要被陈北绥夸上天了。说实话,她挺激动的,长这么大第一次钓鱼,没想到就钓着了。
虽说是陈北绥帮了大忙,但顾影然还是高兴。
“好不好玩?”
陈北绥一边拆鱼嘴里的钩一边问。
顾影然点头,“好玩。”也挺刺激,反正她收线的时候心怦怦跳,生怕鱼跑了。那种紧张感,肾上腺素飙升。
谁说钓鱼是老头爱好的?
“再来?”
“来!”
大概开局运气太好了,后边顾影然这边就没再有鱼咬钩。
“累了。”
顾影然凑到陈北绥耳边悄悄说,生怕吓跑鱼。
相较于她这边,陈北绥那边则收获不错。
陈北绥用没夹烟的那只手揉了揉她的头,“累了就旁边歇着,中午领你下馆子去。”
“宋老板请客?”这会顾影然不似先前来时那般拘谨,她也学着他开玩笑叫宋老板。
“嗯。”陈北绥用脚尖踢了踢装着鱼的水箱,“稳赢,让他输得屁滚尿流。”
果真,到了中午一清算,齐燃和张少帆都比宋东扬多,不过最厉害的还属陈北绥,直接是压倒性胜利。
齐燃更会,拍了拍宋东扬的肩,语重心长的说:“想请哥几个吃饭就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的。”
陈北绥更狠,在旁边悠哉悠哉说风凉话,“还得是宋老板的顶级好饵啊!”
让本来就气黑脸的宋东扬直接爆了脏口。
他差那俩钱吗?
他是输得憋屈啊!鱼饵他前两天专门找人弄的,说是什么顶级好鱼饵,简直是放屁!
让他丢了面子又被宰了一顿。
一行人去了追凤楼。
席间免不了喝点酒助助兴,齐燃理所当然地也给顾影然倒了一杯。
顾影然看着面前的酒没说话。
她会喝酒,但是酒量没那么好。
一只手横过来拿走了她面前的酒杯,把面前没动过的茶换过去。
“她喝茶。”
顾影然抬头看向陈北绥,后者低头摆弄烟盒,给哥几个散烟。
陈北绥一发话,众人也就没勉强顾影然。
让人一小姑娘跟他仨大老爷们喝酒算怎么回事。他们几个都是酒局里泡大,酒量好,喝酒跟喝水似的。
小姑娘一看就是不怎么沾酒的那一挂。
席间顾影然没怎么夹过菜,都是接受陈北绥的投喂,喜欢吃的跟前一直没缺一直都有。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陈北绥摸得一清二楚,专挑着她喜欢的夹。
一顿饭下来,陈北绥手里基本上都是拿着公筷。
面前是自己喜欢吃的,清香扑鼻的茶是提前续上温度正好的,她就负责埋头吃呀吃呀吃,然后喝口茶顺一顺接着吃。
陈北绥看着顾影然吃得两个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跟小仓鼠一样,心里成就感满满。
“慢点吃,家里缺着你了?”
“没,很好吃。”顾影然含糊不清地说,专心吃饭。
“好吃下次再带你来。”
“嗯嗯嗯~”
说说笑笑,等吃完饭离开已是下午一点多,几人都喝了酒,谁也没逞能开车,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所以全部叫了代驾。
陈北绥目送哥几个先走,自己和顾影然垫后。
转眼间,就剩下了顾影然和陈北绥二人。
她站在陈北绥身旁,两人隔了半拳头的距离,男人呼吸间是淡淡的酒香气。
她感觉陈北绥喝了不少,席间除了最开始垫巴了几口以外,他就一直在喝酒,然后给她夹菜,几乎没怎么吃,光投喂她了。
但单看陈北绥神色如常,压根看不出醉了。
犹豫要不要扶一下他,又觉得多此一举。人站得稳稳当当,刚下齐燃喝多了出门的时候踉跄一下还是陈北绥伸手扶了下他。
顾影然正欲掏出手机看看时间。
右手未落进口袋,却被人捞着落进了一只大掌里。男人喝了酒的缘故,掌心温度高,顾影然倏然一顿,心跳也跟着被灼乱了节奏。
这是她第一次跟非亲属以外的异性牵手。
小时候父亲该是牵过她的,懂事起,多是母亲和孔姨牵着她。
侧眸看始作俑者,后者却四平八稳目视前方不看她。
她挣了挣,没挣开。
陈北绥握得紧,就是不松手。
小姑娘一直跟在他旁边,出来的时候顾影然亦步亦趋跟着他,手想要扶一下他又不知怎的将手缩了回去。他不知是酒精上头了还是什么缘故,将那只小手捞进了自己手里,然后握着不撒手。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陈北绥......”
“我头晕,靠会。”说着,离她靠近了一些。
头晕还站得这么稳,她信才有鬼。
呼吸间酒香愈发萦绕,还有属于陈北绥身上独有的味道,明明没喝酒,她怎么也有些醉醺醺的感觉。
正欲再说什么,代驾却来了。陈北绥扔过车钥匙,说了句上车,便拉着她上了车。
路上陈北绥得手依旧握得紧,当着外人的面她不好再说什么,一直默默地尝试挣开。奈何陈北绥那手死活挣不开。到最后,顾影然折腾得累了,索性也不去管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反正再忍一会就到家了。
代驾是个胖胖的中年大叔,面相慈和。
见陈北绥一直牵着顾影然的手,上车了也没松开,笑着打趣:“小两口很恩爱唷。”
“不是不是,您误会了,我们不是两口子。”顾影然连忙摆手解释。
这误会大了去了!
“噢,不是两口子那就是男女朋友,早晚成两口子!”
现在的小年轻也忒害羞了,想当年他和老婆,整天秀恩爱,逢人都要秀一波。
顾影然:“……”
越描越黑说得就是现在这样。
她想把手缩回来,她那点劲怎敌得过陈北绥。
抽不回来,手上加劲,她又捏了捏陈北绥的手,示意他快解释一下。
谁知陈北绥倚着头枕,直接闭上了眼,完全不打算解释的样子。
顾影然无语凝噎,然后默默看向了窗外。
手是抽不回来的,误会是解释不明白的,人是不想活的。
她是忍者神鬼,忍!
好在大叔说了那么两句也就没再说了,专心致志开车,很快到了陈家。
这次她一挣,就挣开了。
“……”
也没等陈北绥,推开车门下车就直接走了。
陈北绥看着小姑娘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弯了弯。
顾影然下午都待在房间里,到了傍晚,才不情不愿地去了前院。
她现在贼害怕面对陈北绥,虽然是某个人不要脸硬牵她,但不知为何,她还是会感觉不好意思,不知道该对他摆出何种姿态才算合适。
好在吃晚饭的时候陈北绥并没有没出现,听陈母说他公司有事,不回来吃饭。
晚上,顾影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在琢磨陈北绥这个人。
怎么说呢,从她来到陈家的第一天起,陈北绥对她始终是不冷不淡的态度。
谈不上多冷淡,但也绝对不算热情。
还记得那天两人第一次见面。
初来乍到的她在客厅跟各位长辈寒暄了一会后,就被陈父领着去了东院,陈北绥正好叼着根烟甩着车钥匙准备出门。
整个人慵懒的不行,看着也吊儿郎当。
听陈父说完,他随口嗯了一声,对于顾影然要暂时住在他这边的院子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头也不回的走了,对她既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热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厌恶,完全当她不存在。
她只记得陈北绥与她擦身而过懒洋洋的姿态,以及对于她将要住在他隔壁的无所谓。
他们俩虽说住在一个院子里,但真正接触的时间非常少,她不怎么爱出门,在家也多数窝在房间里做自己喜欢的事,除却每日陈北绥接送她,二者没什么关联与接触。
他一直都是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接送她也是为了完成老太太交的任务。
可今日,他的行为让她不明白。
越想越想不明白,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这个事情,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才睡着。
不出所料,第二天她无精打采昏昏欲睡,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陈北绥正好和他一起出门,好似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般。
顾影然偷偷朝始作俑者翻了个白眼。没办法,还得指望着陈北绥接送她呢,白眼只能偷偷翻。
算了,想不明白就抛之脑后吧。
管他呢,说不定是陈北绥突然抽风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