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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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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心底发慌,还是司机师傅开得太慢,林慕卿觉得这一个半小时被无限拉长,昏昏醒醒间,仿佛过去了一天。
“小姑娘,到了。”司机师傅熄了火,通过后视镜,提醒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林慕卿。
林慕卿双手撑着坐垫,缓了好一阵,才起身,开了车门:“谢谢师傅。”
下车时,头重脚轻的林慕卿,差点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看得司机师傅心一纠一纠的。
司机师傅担忧地走出驾驶室,绕过车头,扶了一把林慕卿:“小姑娘,没事吧?”
林慕卿感激地扬了扬嘴角:“没事,谢谢师傅。”
林慕卿别过好心的司机师傅,手攥成拳头,咬着牙,缓慢地朝卫生所移动。
司机师傅在后面不断摇头叹气,感慨当今的年轻人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卫生所只有三层,房间少的可怜,没用多久,林慕卿就找到了小胡告诉她的病房。
病房的门虚掩着,只要轻轻一推,就能进去。
望着这扇没关紧的门,林慕卿觉得双脚像被灌了铅,怎么都提不起来。
她害怕了,比自己昏迷不醒,深陷黑暗时更害怕,她怕推开这扇门,等着她的是米阳苍白没有血色的脸。
“林慕卿?”眼前的门上突然出现一个黑影,看清轮廓,林慕卿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敢置信地回头。
米阳刚去买饭回来,老远就看见病房门口站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缠得跟粽子似的脑袋,惊讶过去,漫天的怒火升起。
“你不在医院好好待着,跑这来干什么?”
林慕卿大脑当机中,还没有成功消化米阳的突然出现,以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杂色的纯白运动服。
米阳冷着脸:“林慕卿!我问你话呢!”
林慕卿目光呆滞:“你...怎么...在这?”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米阳拉住林慕卿的手臂,大力推开门,把人往房间里带。
突如其来地动作,拉得林慕卿踉跄一步,身体控制不住地前倒。
米阳眼疾手快,退后半步,紧紧搂住林慕卿。
“怎么了,怎么了?”坐在办公桌前开小差的医生看见裹挟着一身寒气的米阳和脑袋不断渗血的林慕卿,惊慌地从椅子上爬起来。
米阳柔了劲,小心地把林慕卿扶到简陋的行军床上,脸色不善:“你赶紧看看她有没有事。”
医生忙不迭推开椅子,从药箱里取出镊子和剪刀。
“嘶”血渗出来将纱布与伤口黏结在一块,冰冷锋利的剪刀挑开一个口子,触碰到新肉,疼得林慕卿倒吸一口气。
米阳皱眉:“你轻点!”
医生很无辜:“我已经很轻了。”
米阳冷眼扫过去,寒气逼人。
“成成成,我慢慢来还不行吗!”认识米阳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米阳情绪失控,别说,除了有点吓人外,总归像个有温度的人了。
纱布从血肉里掀起来实在是太疼了,林慕卿不断地呻|吟。
米阳握住林慕卿的肩膀,把人带进怀里,手指轻轻刮着林慕卿的侧颊,温声安抚:“再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林慕卿此时处在天旋地转的万花筒里,神志不清醒,对疼痛极为敏感,无意识地掐着米阳的腰。
腰上痛感强烈,但米阳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神情不变。
处理伤口对于医生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他很快就重新给林慕卿清理了伤口,上了药:“好了,可以了。”
脑袋上的灼烧感减弱到不那么明显时,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林慕卿渐渐清醒,鼻子里萦绕着她思念了多年的清甜味道,她闭上眼,不愿离开,装作还未醒来的模样,贪婪地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温暖。
“你以为你装鸵鸟,我就不骂你了?”米阳冷不丁出声。
林慕卿惊了一下,叹了一口气,不舍地松开手:“我...”
米阳打断:“你什么?林慕卿,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这么幼稚?”
“幼稚?”林慕卿被米阳冰冷而充满责备的目光刺伤了,“对,我特么就是幼稚,我要不是幼稚,要不是傻,我会因为一通电话就跑这来吗!”
“你不幼稚,你成熟!”林慕卿气得鼻音都出来了。
米阳快速地捕捉到林慕卿气话里的重要信息:“什么电话?谁给你打电话了?”
林慕卿头一撇,不打算回答。
“什么电话?”米阳捏着林慕卿的下巴,掰过她的头,面向自己。
看米阳这反应,林慕卿就知道自己被骗了,她不明白小胡为什么骗她,害得她拖着残躯,坐了一个半小时,跑到这来找骂。
“你问你的助理!别跟我说话!”林慕卿拍掉米阳的手,蹭下床,气呼呼地大步朝外走。
在搞清楚事情真相和阻挡林慕卿之间,米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给我好好坐在这!”米阳上前搂住林慕卿的腰,把人禁锢在原地。
林慕卿很虚弱,挣扎几下就没了力气,头靠在米阳的肩膀上,嗅着熟悉的气味,委屈瞬间化作泪水,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出。
米阳没怎么见过林慕卿哭,一时间忘了自己还在生气,软了语气:“你要是乖乖地躺在病房,好好养伤,我也不会这么生气。”
林慕卿吸了吸鼻子,越想越委屈,她明明是因为担心米阳,才忍着伤痛,不顾路途遥远跑这来。
被骂的委屈混着米阳要结婚了的消息,巨浪般地朝她扑袭,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为了不哭出声,林慕卿咬着自己的手指,破了口子也没察觉。
米阳无奈地顺着林慕卿越发瘦削的背脊,心里泛酸。
“老板!我找到人了!”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从外面跑进来一个笑得灿烂得意的人。
“额...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小胡猛刹住脚步,下巴都快惊掉了。
米阳抱住林慕卿的手没有松开,眼神犀利地看了一眼小胡。
小胡身子一缩,以前所未有地速度退出门外,不忘关门。
小胡的到来,惊醒了林慕卿,她推开米阳,胡乱地抹了几下挂满泪痕的脸,眉毛一挑,又恢复了平时的从容:“我先回去了,等会怕被值班护士发现我越狱了。”
米阳点头:“我送你,这不好约车。”
林慕卿拒绝:“不用了,我找人来接就行,你有事就先忙,对了,你下个月婚礼,我要出公差,可能去不了现场,我会给你包个大红包的。”
米阳无端地觉得林慕卿说出这些话时的笑容很刺眼,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了温柔:“谢谢。”
明明是自己先提出来的,为什么折磨得却是自己呢?
林慕卿手揉着太阳穴,觉得脑袋就快爆炸了。
她强装镇定:“那...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林慕卿背对着她轻松地挥了挥手。
林慕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卫生所的,只觉得这里的空气冷得刺骨。
“林小姐!”卫生所里跑出来一个人,林慕卿对他很陌生。
“有什事?”林慕卿奇怪地问。
“我是米总的助理小胡,我们米总让我送你回去。”
林慕卿仰头看了一眼三楼靠外的窗户,空荡荡的,没有她想见的人。
她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说着,就往主街走去。
小胡没有回去,落后两米,跟在林慕卿身后,随时注意林慕卿的状态。
“真的不用,替我谢过你们米总。”林慕卿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小胡。
小胡小跑上前,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米总说了,如果不把您安全送回去,她就把我辞了,扔到非洲,去做慈善。您也知道,非洲那地不是人能待的,我去不就是找死吗!”
林慕卿觉得小胡很有意思,忍不住问:“你们米总知道你在背后这么污蔑她吗?”
小胡惊讶地张大嘴巴:“您怎么知道我在造谣我们米总?神了!”
林慕卿轻轻扯了扯嘴角:“你们米总要惩罚人,可不会拐这么多弯,她连个慈善的名头都不会给。”
小胡频频点头,仿佛找到了知音:“对,我们米总真的就这么狠!”
“你不怕我跟你们米总打小报告吗?”林慕卿忍俊不禁。
巴不得呢!小胡心里想着,他早就看不下去,他们米总可劲折腾自己了。
明明熬了一个星期夜,却闷在心里不说,最后指不定便宜谁呢!他身为米总最得力的助理,他有责任有义务解决米总的私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