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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古今对话 周邦彦和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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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流转,星河物移,在表象之下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周邦彦在哲宗元祐八年于溧水任知县期间,于初夏莅临无想寺山门之下,拾级而上,误入时空裂缝,被吸入了若干年后的无想寺山门前,而他却浑然不知,空间暂停,时间解封,他接着向前,进入了无想寺中。
此时的周邦彦这时已然37岁,在仕途上却历经了坎坷,他因献赋名动天下,任太学正,然不久宋神宗死后,旧党执政,苏门诸君子纷纷回到朝廷,周邦彦则被排挤出京城,而出任地方官,现任溧水知县。看着无想寺的景观,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的遭遇,在写景之下,融情入词,不由兴尽所致,当即挥毫题词:是为《满庭芳》。
自袁枚27岁由翰林改官到溧水任县令,初 抵溧水感到人地生疏。作《初抵溧水县署》诗“津吏传呼款碧轮,簿书裁冗一番新。初官直似为新妇,满眼何尝有故人。 ”至今已然有些时日了,听闻无想寺主持佛法造诣颇深,欲前往佛前祈祷一二,以图保佑此方:风调雨顺、百姓安康!仆从们整顿好车马,送袁知县一路去往无想寺山门,一路上所遇百姓皆笑意相迎、尊崇备至。他下了轿在住持的接引下,放了香油钱,求了签,为百姓谋了愿,决心去到后山赏景,刚步入后山,就见一棵参天大树下站着一位清新俊逸的男子,似是兴尽所致,吟咏词篇,只听到“风老莺雏,雨肥梅子,午阴嘉树清圆。地卑山近,衣润费炉烟。人静乌鸢自乐,小桥外、新绿溅溅。凭栏久,黄芦苦竹,疑泛九江船。年年,如社燕,飘流瀚海,来寄修椽。且莫思身外,长近尊前。憔悴江南倦客,不堪听,急管繁弦。歌筵畔,先安簟枕,容我醉时眠。”袁知县听必,觉得此人词风飘逸而蕴含忧郁,词的上阕极其细密地描绘了初夏时无想山特殊的地理环境和旖旎的自然风光。下阕抒发了他流宦他乡、四处飘零、郁郁不得志的苦闷心情。不由心想:看来该生也是仕途不顺、被贬谪异乡的失意之人啊!不知是哪一位官员,我是否识得?便走向前去,欲与攀谈。
周邦彦方吟完词,便听得一道男声“不知兄台是否为溧阳官员?”周邦彦且回头,看见一位二十多岁身穿蓝色鸂鶒补,朝冠顶饰小蓝宝石,上顶素金顶似与宋朝服饰很不相同的官员,便也上前询问“非也,吾乃此方溧水知县,缘何兄台之衣着不似现世之人?”袁枚乃大惊,问其年份,得知,一个是乾隆七年,一个是元祐八年,一个为清朝,一个曰北宋。二人相携入厢房,话语间透露出相隔160多年,震惊于与时空中的相会,得知彼此都是溧水知县,便交谈起来。袁枚此人,视民如家,官居而不能忘其地者,则其地之人,亦不能忘之也。官爱民,民爱官,是爱民如子的父母官,自然询问起溧水此地百姓的现状,周邦彦于是一一说来:此时官家的税赋重,民间的纠纷多等,但自己也政务实,干事简朴精练,还能在一县的政事之余,走出衙门,到县境各乡考察民情。袁枚说道:“兄台在160多年前对溧水的励精图治也是为我后人留下珍贵的财富啊!可惜我刚到此地,对于周兄了解不多,也不知后续情况。”周道:“兄台此言差矣,听闻我词作后的一番见解,足见兄台高略,却也无奈于宦海沉浮,不幸被贬于此地吧!”对曰:“虽如此,然一颗为民之心,在哪里都是一样,我立志要成为一方好官!不知与兄台能否再见,等我回去后定要查阅《溧水县志》好知兄台后来的造诣。”周说:“不必如此,有缘得见,当浮一大白。”便斟酒,二人畅谈一夜。
次日清晨便相互送别,言及若有幸再得见便要一起赏梅煮酒,谈论为溧水当地的政见。便都下山去了。
一晃半年过去,周邦彦不由得忆起那日与袁弟相见的日子,恍然如梦,不知是否也如庄周梦蝶一般,是误入了袁弟的梦里了呢?
而处于清朝的袁知县,虽也怀念同为溧水知县的周兄,但去了几次无想寺没有结果,便也把心都放在了溧水当地的治理上了,忙碌之下,也无从顾起,倒是翻阅一百多年前的《溧水县志》方知周兄寿数64岁,决心再见面时劝他务要太过操劳,好再延其寿数。一晃已然入冬了。
冬季,梅花凌寒枝头翘,只有暗香方觉开。又是一个冬季,雪花纷飞,周邦彦于无想寺后山赏梅,看红梅雪景,有感而发:“高柳春才软,冻梅寒更香。暮雪助清峭,玉尘散林塘。那堪飘风递冷,故遣度幕穿窗。似欲料理新妆。呵手弄丝簧。冷落词赋客,萧索水云乡。援毫授简,风流犹忆东梁。望虚檐徐转,回廊未扫,夜长莫惜空酒觞。”刚吟完词,便听得一声:“不如就让我来与君共饮,好全你只能与梅花为友,独自一人饮酒的遗憾?”周邦彦欣喜道:“又见面了,袁弟。”二人于是把酒梅花下,吟诗风雪中。袁枚道,:“这些日子,周兄怕是很是惬意吧,政务如此繁忙也有空游山玩水,还写下了《隔浦莲近拍·中山县圃姑射亭避暑作》和《鹤冲天·溧水长寿乡作》等佳作啊!”周邦彦笑道:“我的事情袁大人怕是都知道了吧,不知我在溧水之后,仕途又如何呢?”。袁枚于是道:“纵然我说了,也望周兄听过就忘了罢。宋哲宗赵煦绍圣三年(1096年)以后,你又回到汴京,做过国子监主簿、校书郎等官。宋徽宗赵佶时,提举大晟府,负责谱制词曲,供奉朝廷。又外调顺昌府、处州等地。后死于南京应天府,终年64岁。”周邦彦答道:“原是如此。”叹息一声,又道:“如今的溧水如何了?”袁枚回道:“我推行法制,不避权贵,颇有政绩,很得当时总督尹继善的赏识。大致上过得很是乏味,但百姓安泰,我便心满意足了”。说起在无想寺意外相见与重逢,二人依旧不知缘由,也不知是否有人同他们一样也曾遇见不同时空的人,但二人交流中,又提出了不少对于溧水当地治理的政见,也意外有些重合。二人说道:“官府赋税重,要为百姓谋福祉,让他们有所收成,要在农业生产上多放心力,还鼓励商业贸易,在民众纠纷中也仔细调查,不因权贵而折腰,要为百姓做主。”周对袁道:“我相信袁弟会成为一个当地的父母官的,只是朝局党政所累,终有些报负难以实现,不如就这样,写我的词作,随遇而安吧!”。袁枚举杯相邀,窗外,红梅照雪,万物寂寂。
二人约定,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做一个为百姓办事的父母官,就算心中忧愁怅惘,但在其位谋其事,好好为官,但求无愧于心!
周邦彦道:“明日我还有些政务要处理,也当回了。”袁枚道:“不知今日一别,还能否与周兄再聊政见?”。周邦彦回道:“你我与溧水实属有缘,又同为知县,也同样于一日来到无想寺,这也许是上苍的旨意,让我知晓后世,也能尽心为溧水办事了。不过,你我相距160年便已改朝换代,是非成败转成空,名利追逐,再费心力,也不过一捧尘土,我虽有抱负,但不愿屈从于权势,只愿守住本心!”袁道:“不论如何,你我也算同僚了,也许是佛祖让我们相见,不得不说这样奇妙的事让我遇见也是一种幸运啊。不论见面有无期,我都很高兴认识周兄”。二人相视一笑,就此拜别。
后记:
周邦彦和袁枚下山后再也没有见过面,也许是因为袁曾透露了周的未来,二人都失去了在无想寺见面的记忆,但他们对治理溧水的政见却意外的保留了下来,二人后来都很尽忠职守,这对溧水及人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了。
周邦彦在溧水任满三年后又被调回了汴京,按着袁说的那样,先后做过国子监主簿、校书郎等官。宋徽宗赵佶时,又提举大晟府最高音乐机关,负责谱制词曲,供奉朝廷。后又外调顺昌府、处州等地。徽宗宣和三年死于南京应天府。
而袁枚后来离开溧水后,又先后于江宁、江浦、沭阳任县令七年,为官政治勤政颇有声望,但仕途不顺,无意吏禄。袁枚在离任若干年后,依然怀念在溧水的经历,其中有《出中山县署 》(出自光绪《溧水县志》卷十八。)“秣陵关外动征尘,士女壶浆款碧轮。两月清风离此土,十年心事恋斯民。来春麦草知无恙,他日儿重尽故人。策马夕阳风渐紧,方山回首亦沾巾。”记录了他在溧水任职及离开后的感受,似是“忆起故人”也未可知!后来乾隆十四年(1749)辞官隐居于南京小仓山随园,吟咏其中,广收诗弟子,女弟子尤众。嘉庆二年(1798),袁枚去世,享年82岁,去世后葬在南京百步坡,世称“随园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