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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男友的回归 为前男友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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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房门被推开,公寓中瞬间被突如其来的酒气充斥。
正对门的落地大窗跳跃着城市的花火,旖旎风光卷带着二月份独特的湿冷盘踞在港洲的上头。
赛车的热血,赌场的剌激,
夜市的喧嚣,广告的白光。
仿若老电影的慢镜头在播放,播放着喧嚣的世界。
二十八岁的年纪宿醉的女人,原因几乎千篇一律,无非是失业危机跟情场失意。
而她,显而易见是后者。
刚做的美甲平时都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不敢磕磕碰碰,此时此刻却不以为然地扣着墙壁跌跌撞撞地走进屋内。
出门时认认真真化的妆,不敢怠慢地打扮,归来时却是披头散发,跟丢了魂无二。
眼泪把眼线晕开,像白纸上用墨点出的一株竹。
高跟鞋被用力一甩,乱糟糟地躺在地上,地面传递来的冰凉强迫着清醒。
赤着脚左摇右晃地走了两步,差点摔倒。
哭声窸窸窣窣,在空荡的公寓放大回音,衍生了诡谲的气氛。
走廊一头的地板,大理石光滑地倒出男人下颚刀削的曲线。
“真的是,怎么又喝醉了……”
“怦,怦——”
玻璃外沉睡的夜色被烟花唤醒,五光十色的非常烂漫。
日本悬疑小说家芥川龙之介说过的一句话,似乎已经揉进我的骨血里。
“年少时的抑郁是对全宇宙的傲慢。”
黑色从眼角往四周滑下,像极了那空中瑰丽的视觉盛宴。
烟花真美啊,那黑色眼线的痕迹像烟花,她也像烟花。
发散,不聚焦,漫不经心。
一个抑郁症大病初愈的女人,年少花样年华的十八岁甚至更小的时候,经历过起起落落,跌宕起伏的青春。她戏谑地回应那些把她陈年旧事扒得一干二净的媒体跟狗仔。
“这是我的,灿烂人生。”
曾几何时,她以为这一生碌碌无为,无人问津,到死也不会被人知道。
直至十八岁的初春,穿着打补丁的运动服,遇到了以为可以驱散此生黑暗的人。
那个人如烈阳,本以为是云雾散尽,星河长明。实则是流星之绊,销声匿迹。
或许不是一无所获,她把疼痛的文字留在每个思念泛滥的日夜,偶然间被挖掘,往后变成言情小说中的新星。
从以前的后起之秀到如今的一线编辑。
好像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一切都没变。
“迟慕……唔!”她的脸红得跟熟透的樱桃,说的话断断续续又无头无尾,明显是醉得不醒人事了。
“我祝你幸福。”
终于好不容易地凭着记忆走到了灯光的开关处,抬起手胡乱的摸索,终于触碰到了光滑的一角,欲上前按下。
“啪!”
她准备开灯的手被擒住,被人逼到墙壁,少年的气息在视觉丧失的条件下愈演愈烈。
“为什么?”他的声线沉重,语气冰冷的令人仿佛如坠冰窖。
她哭到干涩的眼睛迷茫地望过去,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的提线玩偶。
“唔……”
他的嘴唇附上来,夺走她口腔里仅剩的空气,我无力地锤着他的肩膀,哭着哽咽。
“混蛋…”
他的吻急促地在她唇上啃咬,嘴角破了一点,血的铁锈味让两个人的头脑都略微清醒了一点。
“江别,你看看我。”
他松开手,禁锢着我的肩膀,强迫她与他对视。
“我不是,你的前男友!”
她眯着眼,脑袋昏沉得不成样子,仿佛要撕裂般的疼痛拉扯着她的神经。
我痛苦,宿醉之后就会这样翻脸不认人,任谁看都不像表现在大众面前得体大方的举止的人气编辑。
苏烈程就这么任我拽着他的外套,泪水温热地胡乱蹭在他身上,他蹙了一下好看的眉毛,但还是一点没有躲开。
他分明是有洁癖的。
江别抬头,屋里没有开灯暗极了,只有窗户外细碎的光隐晦地卷上天花板。喉咙里满是酒气,刚才被苏烈程这么一亲,还有点火辣辣的,口红也被亲出了嘴唇的轮廓,但是醉醺醺的脸蛋此刻反倒有些倾倒众生的媚意。
酒劲过了,理智逐渐被找回,我抬手胡乱抓了抓打结的头发,也不顾地板冰凉,赤脚就往尽头的卧室走去。
苏烈程站在原处,一半脸被隐入黑暗中,他长得过于招摇好看,以至于江别当年一样相中他,他也果然不负重望,一举成为万人瞩目的爱豆。
许久之后,听见空气中若有似无的一声叹息,他捡起江别红色的高跟鞋,动作轻柔地放在鞋架上,转身走进厨房。
很快空气中酒精的味道就掺杂进姜丝的浓郁,苏烈程把最后以勺汤舀进碗里,准备端去江别的房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发出来电铃声。
他迅速地想把手机掏出来,以至于受伤的汤水溅了一些出来,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姜汤烫得他吃痛地“嘶”了一声,但是另一只手却飞快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烈程哥?”
一个音调温柔的女声从电话里传出,他思索了一下就知道是自己的经纪人,柚子。
“啊…柚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柚子用肩膀夹住手机,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
“我刚才打老板的电话没接,就打到你这里了……她在吗?”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烈程把手机移远了一点,隐隐还可以听到房间内的抽泣声,手指在陶瓷碗边缘上敲了敲;“她睡了。”
“啊…这样,那你帮我转告她一声,有个导演想翻拍她的作品,想找时间谈谈,对方开出的条件也客观……我发到她邮箱了!”
“好,我会告诉她的。”
挂断电话,苏烈程端着那碗还温热的姜汤走到江别的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淡淡的,说不出是关心还是敷衍。
“我给你煮了姜汤,喝了会舒服一点。”
房间内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他习惯性地拧开门把,屋里也不开灯,她总是这样,把自己搞得昏天暗地,醉生梦死的样子。
苏烈程开了灯,视线一下子明亮了起来,让她不适地眯起眼睛,坐在地上把头埋在床单里,使劲蹭了蹭。
“江别。”
“别烦我……”她尽力去压制自己的无奈,但是没办法,每到了这个关头,总是不受控制。
“喝汤,不然第二天你会后悔的。”
苏烈程走近,她不理会,只想一个人待着,他走近把碗放在床头柜,抬手去抱她盈盈一握的腰身,却被她抗拒地躲开。
江别往一旁缩了缩,还有点想吐。
“乖一点!”
他强硬地把她抱上床,然后往床上并不怜香惜玉地一抛。
江别被他这么一抛,头更晕了,扶着床头,眉间皱巴巴地像是很难受。
其实苏烈程也没想到,原本又哄又骗的都不好使,这会儿他就是凶了一点,她就像炸毛的猫一样张牙舞爪地对着他呲牙。
“苏烈程!”
“你这是在对谁说话你知道吗!”
他原本是想生气的,但被她这么一搞就有些哭笑不得。
“知道知道,你是我的小祖宗!”
“我求求您喝汤行不行?”
江别眯着眼,然后竖起手指在自己面前做了一个斗鸡眼。
她的酒量其实一般般,平时是不会大喝的,只是因为同学聚会,大家围在一起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十年前——那时候江别还没有和迟慕分手。
结果就这么一杯接着一杯下肚,到最后醉的不省人事,想到迟慕的脸抱着宋瑾大哭起来,最后还是宋瑾把她送到了门口。
苏烈程拿起碗,右手拿着勺子再浅黄色的液体里搅拌,吹了吹耐心地对她说:“啊——”
她却也不哭不闹了,一口一口地喝着汤。
很快汤就见底了,苏烈程看看躺在床上睡得一点女孩子样子的江别,无奈地摇摇头替她盖好被子。
随着巨大的气流,飞机着陆,轮子划过地面的时候发出干脆轰鸣的响声,机场场馆内被围得水泄不通,记者们扛着一架架“大炮”,似乎有什么大人物会出现。
迟慕穿着黑色的大衣,里面高领的条纹衬衫混搭着有股说不出的禁欲。身边的助理和保安一路护送着,却还是被人群挤得拐来拐去。
“迟慕!你在意大利的分公司才刚安顿好,你就立马赶回来,是因为什么呢?”
“有传闻说你将于上旬投资一部电视剧,请问是真的吗?你是准备跨行进军娱乐圈了吗?”
他始终冷着一副脸,就像这漫天的大雪,就差鼻子上那一副眼镜都给冻结。
瞥见机场宣传她改编的电影,眼底下有些复杂的情感流出,像是积攒了许多年,差点一发而不可收拾。
“迟总,你是先去住宅还是先去探望老爷和夫人?”
“回住宅。”他的声音变得很低沉,那会儿还没彻底长开的时候,江别就会取笑他的声音娇弱,又因为生得桃花眼,骨子里总泛滥出天生的衿贵。
“回去把我…”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个词汇。“我们错过的这几年,都补偿回来。”
他是有备而来,那些说他准备投资电视剧的媒体也绝不是道听途说。他是的确有此想法,而且已经提上了行程。
到家的时候,他缓缓地从车上下来,轻轻地走到正在扫地的迟母背后,猛地抱住她。
老人家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拍了拍心脏,虽然用着恼怒责备的语气,却挂着慈祥和蔼的笑容;“你这个小子,吓死我了!”
“妈,我回来了!”
老妇人握着他的手,眼里的泪水温热,准备夺眶而出,被迟慕逗着玩儿却笑开了。
“你啊,就知道逗我玩!”
“二十好几了,都不知道给我找个儿媳妇!”随即就装出伤心欲绝的样子,垂着头继续扫地。
迟慕想到了某个人,视线飘远,落定在江岸,那里有白色的鸽子亲吻橄榄树,有柳絮软趴趴地佛过春水,留下一圈圈的漪涟。
“所以,我这次回来主要也是,为了把她给追回来。”
第二日的清晨,江别迷糊地醒来,却发觉浑身上下都酸痛,脖子也落枕了。
半天都没找到拖鞋,干脆就光着脚走出去,发现苏烈程正悠哉悠哉地看着电视剧。
“你怎么没去跑行程?”
“大姐!你一个喝得半死,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家,要是出了事就是我的罪过!”他停下吃爆米花的动作,像模像样地露出一副义正严辞的表情。
“昨天摔得我倒是不轻…”江别嘟囔了几句,就想转身去洗漱。
“唉,昨天柚子给你打电话没通就找到我这里了,说有导演找你翻拍电视剧,具体发你邮箱了,记得看。”
江别了然地点点头,看到他抓爆米花的手没闲下来,也不顾没穿鞋子跑过去掐他脖子。
“还吃!吃吃吃,胖得更猪一样看谁还稀罕你!”
他被我掐着也不恼,反倒双手往后一摊,做出投降的手势:“错了错了,啰嗦…”
江别一手叉着腰,一手拧着他的耳朵大吼:“没有我,说不定你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鬼混呢!”
他往旁一扇,揉揉耳廓无辜地撅着嘴,语气有些欠:“是金子总会发光。”
“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她拿起桌子上他的平板电脑,葱段一样的手指划了几下输入了ID和密码,果真有好几封未读的邮箱。
一封封看着,无非就是工作上的事情,到了柚子发来的那一封,江别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把边上的果篮打翻了,苹果和香蕉在地上滚动。
“你干什么,见鬼了手这么抖?”
“哇,我说你不会是有老年帕金森吧?”苏烈程打趣道,往嘴里塞了一块芒果干。
心脏传来阵阵强烈的跳动,她甚至只是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就乱了呼吸。
十年前是,现在也是。
苏烈程好像察觉到了不对劲,试探地开口:“怎么了?”
江别低下头,好像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又疯狂在她心脏最深处撕破她自以为的释怀,冲撞着她的大脑皮层。
她以为她能战胜自己的,分手那个春天,已经整整过去八年了,但是为什么还是觉得历历在目?心也颤颤地疼?
电脑上赫然地登着——投资方日野传媒,负责人,迟慕。
压抑的气氛持久了一会儿,江别才沉着脸,眼里又昨晚宿醉的红血丝。
“迟慕,回来了,而且是你这次电视剧的投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