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蝶》风亦尘S

4、第一章 赤焰燃湖霜欺月（三） 十年故人，

　　“少……少爷？”段承凯神情忽的凝住，半晌，才语气颤抖的道：“真的是你吗？少爷？”
　　叶风鸿点点头。
　　段承凯一脸激动，猛的蹿向前去，握住他的双手，道：“真的是你，少爷。原来你没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老爷泉下有知，也该略略欣慰了。”
　　叶风鸿听得他说老爷，目光微黯，道：“段管家，当年你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段承凯神情一滞，突的叹息,“唉，当年我奉老爷之命，外出收购一批古董，买卖的很顺利，本以为可以给老爷一个喜讯，没想到，一回到城里，就听说……都怪我，要是我们的队伍早些回来，或许就不会那么轻易被人洗劫了。”
　　段承凯说着，神色哀恸，声音竟有哽咽。
　　叶风鸿微微一叹，道：“事已至此，段管家又何须再自责。”
　　段承凯叹道：“当年我回到城中，同行之人听说叶家一毁，俱都抢了些古董，一哄而散，我本想将他们留下，奈何他们去意已决，我也没有办法，只好拾了他们抛下的古董，变卖了家财，到了此处发展。想不到十几年的时间，也让我发展起了一些小小势力，如今少爷您回来了，我愿意将所有家财交予你，从此再为您效力，以报老爷当年的大恩大德。”
　　叶风鸿摇头道：“这些都是段管家你拼搏而来，不需要交给我。”
　　“不不……”段承凯道：“若不是老爷留下的古董，我又岂能有发家的一日，何况老爷当年对我恩重如山，我又岂能看着少爷您沦为江湖杀手？”
　　叶风鸿叹道：“段管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成为杀手，有不得已的原因，如今钱财对我浑无意义，我只是想早日找到当年灭我叶家的凶手，亲手报仇，了却心愿。以后我依然会是杀手，你我主仆之缘，早在十年前已断，段管家如今一派之首，又何须再屈于人下？”
　　“这怎么行？”段承凯急道：“少爷为何执意要做杀手？若是愿意，我这一派之主，立刻可以让给你。”
　　叶风鸿道：“不用了，我做杀手，已是不可逆转的事情，段管家无须再多费唇舌。我只是想问问，这十多年里，你可有关于灭我叶家的凶手的线索？”
　　“这……”段承凯见他语气决绝，长叹一声，道：“少爷既如此坚决，那我也不好再勉强于你。关于凶手，我这十几年来明查暗访，确然有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叶风鸿眼中目光一闪，急切问到。
　　段承凯道：“据我当年的观察，少爷家虽是被烈火焚尽，但议事厅里的打斗痕迹却残留有霜劲的气息，若非我亦是久练此道，还无法察觉出来。从那痕迹看来，那霜劲霸道无比，很有可能是霜劲中极为高深的乱霜劲。此种功法极为罕见，我一时之间都未能找到踪迹。但后来我到了洛水城扎根，却发现一个门派……就是刚刚将我们击退的那个门派，冥月门，她们的门主月青就精善此种功法。更可疑的是，这个月青当年曾经与老爷有过一段瓜葛，但具体是什么样的，我也不太清楚。我一直觉得这个人相当可疑，再加上我与她在洛水城中有利益冲突，是以便成了死敌。”
　　叶风鸿目光闪动，不知所想为何。段承凯见他若有所思，也没有打扰。半晌，叶风鸿轻叹一声，道：“我会好好查查，多谢你了，段管家。”
　　“你这是哪里话，”段承凯忙道：“只能尽这一分绵力，我实在有愧于老爷。少爷若是不嫌弃，还望到我门一聚，如何？”
　　叶风鸿迟疑一阵，末了，还是点头道：“好。”
　　×××××××××××××××××××××××××××××××××××××
　　流霜阁，如今洛水城最大的门派之一。因为与官府相交甚笃，所以隐隐有统领洛水城江湖势力的趋势。
　　当叶风鸿踏进流霜阁的时候，也不禁为其壮阔怔了一怔。洛水城本是富庶之地，豪门无数，但若要论起建筑，只怕没有能与流霜阁一争长短的。段承凯能在十年间建起如此势力，也算不简单。
　　段承凯领着叶风鸿饶了一周，为其一一介绍了一番，脸上颇有几分自得。
　　末了，段承凯将叶风鸿领入正殿。殿中央，摆放着一个古董花瓶，段承凯将之拿下，脸上带着几分感慨，道：“这就是当年那些人留下的古董，当初因为一时贫寒，我曾将它变卖以讨生计。发迹之后，我历经千转百折，才将它寻回。照老爷当初的意思，这只古董花瓶本是要摆放在少爷你的房间里的，想不到冥冥天意，竟还是要让它回到了少爷手里。”
　　段承凯说着，将古董花瓶递与叶风鸿。叶风鸿神色微变，将古董花瓶接过，轻轻抚摸，细细观察了一番。
　　古董花瓶通体光滑，透洁明亮，表里一尘不染，瓶身纹龙饰凤，颇有大气。叶风鸿扫视了四周一眼，目光微沉，正欲开口，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欢畅的叫声，“爹，你回来了。”
　　叶风鸿眉头微皱，这声音，有些耳熟。
　　“铃儿，别那么大呼小叫的，一点规矩都没有。”段承凯不满的呵斥一声，语气却满是溺爱，他朝叶风鸿道：“少爷，我为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段玲月。”
　　叶风鸿闻言，回过头去，看清来人，不由一怔。那竟是上次阻截他的女孩。
　　段玲月本是笑意盎然，见到叶风鸿转过身来，神情一滞，大叫道：“是你？！”
　　叫喊间，竟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段承凯见状，目光一沉，喝道：“放肆，你在干什么？怎能如此无礼？”
　　段玲月登时气急，跺脚道：“爹，他是那个杀手赤焰蝶，前天就是他害得我出那么大的丑，你怎么能为了他呵斥我？”
　　段承凯沉声道：“少爷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不管他以前做过什么，是什么身份，你也不能如此无礼！快给我道歉。”
　　段玲月犹自不明所以，听得要道歉，登时秀眉紧蹙，气急道：“我不要，凭什么要我跟他道歉？”
　　“胡闹！”段承凯气道：“快给我道歉。”
　　“我……”段玲月何时见过她爹如此阵仗，心中委屈，险些便要掉下泪来。
　　“算了，段管家。”叶风鸿忽然道：“这并不是她的错。”
　　“可是……”段承凯略略犹豫，却见叶风鸿摇了摇头，于是作罢，转而又道：“少爷替你求情，你还不多谢少爷？”
　　段玲月登时更气，“我才不稀罕他求情。”
　　“你……”段承凯双目圆睁，显是气急，正待呵斥，叶风鸿又道：“算了吧，段管家！”
　　段承凯恭谨道：“让少爷见笑了，都是我教导无方，教导无方啊。”
　　叶风鸿不置可否。
　　段玲月却翘了翘嘴，腹诽道：“猫哭耗子假慈悲。”
　　“哈哈哈……”大殿外，蓦的传来一阵大笑，一个洪亮的声音传入众人耳廊，“段阁主，一切进行的可顺利？”
　　段承凯目光一闪，朝叶风鸿道：“少爷见谅了，我这边还有要事商谈，不如请你先去休息一下如何？”
　　叶风鸿点点头，道：“麻烦你了。”
　　段承凯笑了笑，转而一脸严肃的看向段玲月，道：“铃儿，你带少爷去东厢最好的客房，让丫环帮他执拾一下。”
　　“我？”段玲月不满道：“干嘛要我去？”
　　“嗯？”段承凯双目圆睁，瞪了他一眼。段玲月嘟了嘟嘴，不情愿的向一旁走去。
　　段承凯朝叶风鸿道：“那就先委屈你了，少爷。也请你帮我好好管教管教她，这丫头，被我惯坏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惹事。”
　　叶风鸿微微点头，随着段玲月去了。
　　两人方离开大厅，正门便走入一个捕头打扮的中年男子，朝这段承凯道：“段阁主，今天怎的也不出来相迎，莫不是大胜而归，喜不胜收之下，望了待客之道了么？”
　　段承凯面露苦笑，摇头道：“林捕头高抬了啊，这次去，我可是吃了大亏。”
　　“哦？”林捕头一连诧异，道：“怎么可能？我不是借了你许多人马，你带着这般人手，也会吃亏？”
　　“唉，”段承凯道：“你有所不知，冥月门那帮贼人，竟已能将冷月霜华阵移动出来，我便是未曾想到，着了她这一道。”
　　“冷月霜华阵？”林捕头大吃一惊，“那帮贼人竟有如此能耐了？那以后我们要收拾她们岂不是难上加难了？”
　　段承凯又是一叹，“这事，恐怕得从长计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