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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情动 “愿晏澈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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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
她呛了一口茶,瞪大了眼睛:“什么?”
小侯爷又大声道:“我说了,我喜欢殿下,我——”
“框——”
门口传来一声巨响,两人齐齐一愣,侯夫人起身上前打开了门。
和摔的一身狼狈的淮王殿下打了个照面。
灰头土脸的淮王殿下努力冷静自持,抬头面不改色:“侯夫人好。”
侯夫人:“……”
她沉默地盯着坐在地下的尊贵王爷,目光更复杂了。
“殿下!”晏澈探出个脑袋,看见此景惊呼一声,立马上前将人扶了起来,有些疼惜道,“怎么摔了呀?”
淮王殿下不自然地红了脸,头偏过去,眼神飘忽不定:“没……没事。”
心脏跳动的太快,有些呼吸不上了。
萧梃微微闭了闭眼,脑海中一直回荡着方才小侯爷掷地有声的喜欢——他将晏澈的手握紧,指缝插进,十指相扣。
“我也很中意阿澈。”
晏澈:“!!!”
他转头看向淮王,脸色通红。
被告白的小侯爷的头顶仿佛都被羞意烧出白气,他羞愤地想往人怀里钻,意识到侯夫人还在场,堪堪忍住了,只得站在原地,小手不安分地拽着淮王殿下的大手摇来晃去。
侯夫人看着面前的两人,愣了半晌,才道:“好,好,王爷,希望你记住今日所言。”
萧梃笑了笑,攥紧了晏澈的手。
“我对小侯爷,自然是一心一意。”
从一而终,至此不再放手。
晏澈忽的撇过头,眼眶酸涩。
他此前从未真正去了解过这个男人,可如今才知道淮王对他的宠爱究竟到了如何过分的地步,晏澈不禁暗暗想,这一定是老天对他熬过那么多苦的奖励,奖励他重新回到淮王身边,奖励他重新看到那些心心念念的人。
这里有花繁叶茂的盛景,有心爱的心上人,有他依恋的家人,有恭叔的絮絮叨叨,有江成的插诨打科,所有曾经美好的过往都汇集在此,那曾是晏澈短暂一生中最为肆意的时光。
没有陷害隐瞒,没有生离死别。
侯夫人惊了一下,末了欣慰地笑了,眼里甚至闪烁着泪花:“好。”
她把晏澈嫁给淮王以来,整日忧心忡忡,又知道自己儿子对他无意,更是担忧的不得了。
可如今看来,这似乎是个正确的决定。
——
江成骂骂咧咧地从王府溜了出去,一边愤恨世道不平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是江老太医的独子,习得一手好医术,老太医可以算是萧梃从小到大的专属御医,江成自然也跟萧梃走的挺近,又因为与镇安侯府的交好,他跟晏澈玩的更好一些。
老太医去世前交代了萧梃要多照顾他,又因为晏澈来了侯府,才有了如今他甘愿来王府当府医的局面,萧梃曾向他说,如果有朝一日他想进太医院,他定然全力相助。
但是江成自小没什么理想抱负,他觉得就在王府和晏澈打打闹闹偶尔治治病还有月钱拿,生活不可谓不美好。
江成悠哉悠哉地叹了口气,正盘算着要不要去买些桃花酥吃,鼻尖微微一动,他停下了脚步。
医者敏锐的嗅觉使他闻到了不寻常的血腥味。
江成眯了眯眼,放慢步子走了过去。
王府不远处有条小街,由于天气渐冷加之王府附近不得喧哗,晚间街道上没什么人,街前有颗大树,江成一步一步走近细看,有一处的落叶已经被染的血红,他拨开挡着的树叶,血腥味陡然浓重。
江成突的瞪大了双眼:“我草!!!”
树干粗壮,完美地挡住了落在街角的人。
江成快步走了过去,那人眉眼深邃,薄唇上还挂着血丝,白色衣袍已然被染的血红。
他伸手探了探,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活着活着,有救有救。”
江成将随身携带的药掏出来,倒了一颗塞进了那人嘴里,也不在乎那满身的血污,将人背了起来,嘟嘟囔囔道:“我他娘的真是医者仁心,这家伙醒来不感谢我个三天三夜都说不过去……”
月色漫过黑夜无际,银白色的光洒落大地。
王府里灯火通明。
告别了侯夫人,萧梃哄着人喝了一碗药,两人沐浴完后躺在床上,晏澈霸道地坐在淮王殿下身上,趾高气昂道:“说!什么时候对我有想法的!”
萧梃将人虚虚扶住,以防他不小心摔下去,无奈道:“阿澈。”
晏小侯爷不依不饶:“说!”
“你真要听?”
晏澈挑眉:“嗯?难道你还瞒着我有什么小秘密?”
萧梃伸手揉了揉小侯爷的头发,轻声道:“没有。”
幼年时的萧梃,是被养在宫里的金枝玉叶的三皇子。
皇帝对他十分看重,自小便对他的功课把关严谨。
上太学的时候,他同萧钧琰晏澈一起,在老太傅底下学习。
晏澈自小长得粉嫩玉琢,性格讨喜,尽管天天闹腾,但往往在他软乎乎的撒娇过后,老太傅再大的怨气也会被冲淡,只好无奈地戳着这个小鬼头的脑袋,花白的胡须都翘起来了:“也就你最胡闹!”
晏澈不甘示弱,抓着老太傅的袖子道:“哪里嘛,是江成最胡闹!”
被罚站在一旁的江成龇牙咧嘴:“晏澈!”
晏澈转头吐了吐小舌头。
这小孩自小被宠爱着长大,撒娇对他来说,像是手到擒来的事。
萧梃沉默地垂了眉眼。
他低头看着诗经,忽然一片青色晃过,他愣了一下,抬头便看见晏澈那张温良无害地脸。
少年的眼眸清澈明亮,笑起来如同一弯月牙。
“你好呀,我叫晏澈,老太傅说让我同你坐,你就是那个次次考第一的三皇子对不对?”
萧梃愣愣地点头。
小晏澈一骨碌坐到他旁边,笑嘻嘻道:“你长得可真好看,是我见过的皇子里最好看的啦!”
前面的萧钧琰挑了挑眉,转身开口道:“阿澈,前几天你夸的还是我。”
安桥拿着书卷,悠然地加入话题:“二殿下,晏澈那小嘴巴,今天说着喜欢,明日说不准就是讨厌了。”
小晏澈气呼呼地拍桌。
“干什么干什么,钧琰,我不要同你玩了。”
萧钧琰耸了耸肩。
“还有安桥,我以后不带小零食给你吃了。”
安桥继续看书卷。
小少年坐了下来,哼哧哼哧道:“你不要听他们瞎说,我夸你好看呢,你就是好看。”
萧梃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轻声道:“嗯。”
罚站的江成幽幽地叹了口气,惋惜道:“多好一三殿下,马上要被晏澈污染了。”
安桥深有所感:“过几天老太傅大概会失声痛哭,痛失听话爱徒。”
晏澈气得又朝他们瞪过去。
他哼哼唧唧,往萧梃旁边凑过去,小手不老实地在他桌边鼓弄,萧梃性子温和,自然不会多说他,他看着小少年手里灵巧地折出了一枝花。
“挪,送给你啦。”
一朵精致的小花躺在他的手心,抬眸是少年明朗的笑意。
神明在那一刻为尚且稚嫩的少年打开了一扇天窗,透出一丝光亮,缠缠绕绕,悠悠绵绵。
“往后呢,我们就好朋友了,呐,你可以叫我阿澈,礼尚往来,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哦,因为我只知道你是三殿下……”
“萧梃。”
面前的少年顿了一下:“嗯?”
“我的名,唤萧梃。”
——
有晏澈在地日子,萧梃在太学过的十分有趣,这小孩很会来事,每天都能闹出不一样的花样,气的老太傅天天吹鼻子瞪眼。
“晏澈!你在干什么!还不好好听课!”
“几天不见你上房揭瓦了是吧?啊?”
“晏澈你给我过来!你看我这次怎么教训你!”
……
晏澈通常对老太傅的怒吼睁只眼闭只眼,双手枕着脑袋,最后又乖又软地认错。
老太傅拿他没办法,只能干瞪眼。
上元佳节,京城里有难得花灯展。
太学放了假,萧梃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正打算离开,身边窜来熟悉的清香,他顿了一下。
是晏澈身上惯有的味道。
那种,轻轻浅浅,又勾人心魂的香味。
果不其然,小晏澈从他身后扑了上来,笑嘻嘻道:“殿下,你去哪啊?”
萧梃温声回道:“回宫。”
“回去做什么?晚上有花灯,你不去看?”
萧梃愣了一下,他此前很少出宫玩耍,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自己殿里看书。
他有些心动。
“你不会没有看过吧?”
晏澈狐疑地歪着头,看着面前人迟疑地点了下头,惊得眼睛都要掉了:“你真没看过?”
萧梃有些不好意思:“我平时都在宫里……”
小侯爷胆大包天,一不做二不休:“那我们今天必须去看!”
“可是……”
晏澈挺起胸膛,十分怜悯地看了萧梃一眼:“没有可是!三殿下,让我来带你脱离苦海!”
大概是那天宫外的灯火太过明晃,他晃了晃神,不觉间已经跟着晏澈走了出去。
等他回过神,面前少年牵着自己的手,在人海里四处窜走。
华灯初上,花灯暖色的光映着面前人的神色更加温和,少年晏澈眉眼精致,他低头挑了两个精美的花灯,转身塞到了萧梃手里。
“好看吧?你没出来玩过吧,其实平日里京城都很好玩的!”
“你看过醉仙楼的表演吗?里面有个会跳舞的姐姐跳的很好看!”
“哦,这里是八仙堂,八仙堂的桃花酥特别好吃!你有没有吃过桃花酥啊?你要是没吃过等开春我请你吃!”
“前面那里可以放河灯的,听他们说放了河灯愿望都会实现哦!”
……
小侯爷一脸笑意,滔滔不绝地讲着,萧梃轻声回应,跟着人来到了河边,看一身朝气的少年去买了两盏河灯,还顺来了纸笔。
“来来来,咱们也来许愿。”
一向不信这些的无神论者萧梃伸手接过,他提起了笔,顿了一下。
一愿母妃身体安康,二愿天下盛世太平,三愿……
他愣愣地看着纸,晏澈两个字龙飞凤舞的印在了上面。
一颗心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垂眸看向身边,少年趴在石头旁写的有来有去,青丝如瀑散在他精瘦的腰间,萧梃恍惚间,还能看见那张明朗的笑脸。
令他晕头转向。
那是第一次,冷静自持的淮王殿下终于明白,自己对眼前的少年已经产生了不可控的情感。
什么时候呢,他也不知道。
或许是他送他花的时候,也或许是他闯了祸躲在自己身后的时候,又或许是他拿着珍藏的零食丢他怀里的时候……
在这青春少好的年纪,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一个人,在他淡漠生命中留下不可多得的色彩,在他往后的悠悠岁月里,烙上永不磨灭的痕迹。
所以在过后萧梃回望他的眼神中,总隔着少年热忱的爱意和小心翼翼地探进。
所求不可得,所求尚可得。
刚十几岁的少年尚如一张白纸,他茫然无措,又为那个人的到来欣喜若狂。
萧梃放任自己写完了愿望,闭上眼将河灯推了出去。
三愿晏澈岁岁无忧,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