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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生 殿下,好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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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王府里人进进出出,下人们神色慌张,几乎脚不沾地。
“小侯爷再不醒,王爷怕是要将王府给拆了。”小丫鬟瑟瑟缩缩地在一旁煎药,旁边的丫鬟有所感地点了点头。
“何止拆王府,你我都会被王爷给撕了。”
两人对视一眼,觉得实在不是没有可能,于是皆一哆嗦,埋头煎药。
阳光投过窗户轻柔地覆在院中人身上,面色苍白的少年墨发如漆散在大床上,双眸紧闭,唯有胸前有轻微的起伏。
晏澈觉得自己全身酸痛,哪哪都不舒服,他微微皱了皱眉,感受到暖暖的光热落于身上,还有些恍惚。
我还没死吗。
他浑浑噩噩地想着,轻轻睁开了双眼。
“小侯爷!”耳畔传来惊呼,晏澈愣了愣,这声音极度熟悉,可他实在太久没再听过这道声音了。
他眯了眯眼,适应了光线后,才抬眸看向来人。
“恭……恭叔?”晏澈愣愣地看着眼前神色焦急地中年人,张了张嘴傻在了原地。
恭叔是淮王府的管家,不是在几十年前就死于非命了吗。
晏澈咽了咽口水,囔囔道:“这梦害挺真实……”
恭叔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副呆愣的模样,不由得更急了:“什么梦啊,小侯爷你在说什么?”
晏澈突然抬手发狠地拧了拧大腿的肉。
恭叔:“!!!?”
“小侯爷!?”
只见小少年嗷地一声又栽倒在床上,抱着自己软软的大腿肉痛呼。
恭叔忙慌里慌张地朝外喊到:“来人快点来人,去把府医请过来!完了完了,小侯爷摔坏脑子了!!”
晏澈:“我没……嘶!”
恭叔慌到满屋子转圈:“这可咋整啊年纪轻轻的怎么就……难道我们王爷命该如此吗?”
晏澈:“我没有!!”
恭叔转身又摸上他的额头,怜悯地看着痛出泪花的少年:“没事的小侯爷,你还年轻,还有机会,相信府医,再不济王爷也一定会想办法的……”
晏澈气得腾地坐了起来,一手挥开了盖在额头上的手:“我没傻!恭叔我好着呢!”
恭叔愣了愣,半晌喜极而泣,情不自禁地给人来了一结实的拥抱。
晏澈被迫窝在恭叔的怀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悄悄抬手回了一下。
他这是又重生回过去了吗。
那淮王……
晏澈暗自想着,低声道:“王爷呢?”
恭叔一个激灵回过神,忙小心翼翼道:“王爷在同宰相大人在庭院谈话,小侯爷可是……有何事?”
按照目前情形来看,自己应该是回到了刚来王府不久的日子。
那时候对淮王殿下并无二心,两人倒是相敬如宾地过了一段日子。
可如今再回想起来,那段日子里淮王对他何止是纵容和宠溺。
“我去找王爷。”少年凝眉思考了一会,一个翻身下床,鞋也没穿就哼哧哼哧地跑了出去。
“诶诶欸!!小侯爷!鞋子鞋子!”恭叔大叫了一声,提着鞋子也跟了上去。
晏澈一鼓溜跑了出去,将上了年纪的恭叔远远地甩在后面,他穿过曾熟悉万分的走廊,跨过那曾走过千万次的地砖,一步一步,奔向了那承载着光芒的地方。
太阳初升,柔和晨光笼罩。
“如果能再见殿下一眼,该是死而无憾。”
回想起死前那萦绕脑海的想法,想起前世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思念,想起曾短暂欢快的与他共度的时光。
晏澈大口大口喘着气,步伐不停地朝着庭院奔去,他仿佛踏着阳光,顺着神明的指意,去奔赴一场春秋大梦。
梦里有他所想所愿,有他未曾反应过来的青春爱恋。
“殿下!”
庭院里亭亭玉立的身影,身姿绰约的少年身着一身精致白袍,正低眉和另一位讲话,闻言堪堪转过头。
面如冠玉,天姿国色。
晏澈不留余力地朝他奔跑过去,那人愣了一下,对着他下意识张开怀抱。
他落了个满怀。
“殿下接住我了。”晏澈埋在他怀里,低声道。
萧梃不知所措地抱着怀里的人,低头问道:“怎么了?”
晏澈不回话,死死地抱住了他。
淮王殿下被抱得耳尖泛红,他向旁边的宰相大人眨了眨眼。
宰相大人了然地点点头,悄声退了出去。
“怎么了,不舒服吗?”萧梃抱着人坐了下来,晏澈被迫坐到了淮王殿下尊贵的腿上,还未来得及说话,被冻的冰冷的脚丫子被一双温暖的手覆盖上了。
他惊了一下,便见得萧梃正用手暖着他的脚丫,皱着眉头看着被一路石子磨伤的小脚丫,低声道:“你怎的鞋子也不穿?你醒了恭叔也不告诉我,还让你乱跑。”
晏澈支支吾吾地嘀咕了几声,又埋在了淮王殿下的怀里。
萧梃直觉今天的晏澈有些奇怪,他疑惑地看了眼埋在怀里的一小团,欲言又止。
“……我只是,很想殿下。”
萧梃愣在原地。
“非常想非常想,很想见到殿下,很想……殿下再抱抱我。”
萧梃心一软,将人抱的更紧了。
“这究竟怎么了?”
怀里的人缩了一下,半晌声音几近染上了哭腔:“我做了个噩梦……梦里殿下不在了,有好多人欺负我。”
萧梃哭笑不得:“怎么会欺负你?你可是镇安侯府的小侯爷。”
晏澈哽咽了一下。
是罢,自己也曾是千人捧万人爱的小侯爷,风光无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曾经那年少鲜衣怒马名扬天下的自己,又被藏到哪里去了呢。
“就是欺负我了。”他低声说道。
萧梃伸手轻柔缓慢地拍着他的背,低头哄道:“那我在呢,梦是反的,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他低沉柔和的声音将晏澈狂跳的心脏慢慢抚平,淮王殿下的手好像有一种莫名的力量,透过他的后背传至心脏,余温尚暖。
真的可以再来一次的话,他不想在放手了。
晏澈想。
他埋在萧梃的怀里,深深吸了口气,鼻尖缠绕着的都是那人身上独有的清香,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小侯爷,哎呀小侯爷呀。”
恭叔提着鞋子死赶慢赶追了上来,他喘着气看着人被自家王爷抱在怀里,惊了一下啊啊哦哦的一阵慌乱的转了个身。
“哎天气真好,我去钓个鱼什么的……”
萧梃忍不住笑了一下,开口道:“把鞋子拿过来。”
恭叔立马将鞋子奉上,又笑眯眯地退到了一边。
萧梃轻轻摩挲着晏澈白嫩的脚丫子,将人从怀里拉了出来:“先回去,嗯?”
小侯爷通红着眼睛抬眸看了一眼。
“……”
萧梃感觉心脏受了一击。
他低声哄道:“外面挺冷的,我帮你把鞋子穿上,不然一直冻着,我们回去让府医看看脚好不好,都磨破皮了。”
晏澈堪堪点头,有些羞赧道:“我自己穿。”
萧梃笑了笑,将人圈在怀里:“乖,听话。”
被淮王大人哄着穿了鞋子的小侯爷又被抱回了屋里,晏澈感觉自己晕晕旋旋的仿佛做梦一样,一切都还有点不真切,他抓着淮王的衣袖,有点依恋地缩在了人的怀里。
仿佛前生受的所有苦难都被消解,留在他怀里只剩心安。
屋里留了府医诊治,萧梃站在庭外,皱着眉头问道:“小侯爷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吗?”
恭叔一脸茫然:“没啊,还是和以前一样,就前几天落了水病到现在,您不是也知道吗。”
萧梃顿了一下,又想起那人眼尾的嫣红,他落的泪仿佛针般戳着自己的心窝。
“他……”
“哎呀王爷,您是和小侯爷拜过天地的,您可是他的丈夫,侯爷还小呢,之前在侯府也没受过罪,这落了水大病一场,对您多些依赖是正常的。”恭叔试探着道。
萧梃垂了眸,半晌无言。
“但愿吧。”
恭叔叹口气:“这也是好事啊,王爷您对小侯爷不也是一直……哎。”
晏澈对他来说,像是破开黑夜的光亮,美好真挚,炽热明亮,萧梃伸手在心脏处停顿,想着少年美好的笑意,眼里渐渐积了一层柔意。
“他本该就是受尽宠爱的。”
——
晏澈脚上抹了药,又被迫躺在床上扎针。
他有些幽怨地看着府医:“江大人,我要变成刺猬了。”
江成一手拿着针细细琢磨,一边暼他:“活该吧你,刚醒就光着脚乱跑,病不死你。”
江成和晏澈年纪相仿,上辈子也曾是和他打打闹闹的玩伴。
只可惜后来,他也没再机会见江成一眼。
想到前生,晏澈又不由得眼眶泛酸,他看着这些上辈子没有机会再见的人,心里就一阵阵钝痛。
“……不是,你怎么了,真有那么痛?”江成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眶又红起来的小侯爷,简直匪夷所思。
难道人病了一场真的可以变得那么脆弱吗。
“我想要殿下。”晏澈委屈唧唧。
江成:“……”
他伸手摸了摸小侯爷的头:“没发烧啊。”
晏澈气的伸手打了一下:“我痛,我要殿下不行啊。”
“这哪里痛了,你……行行行,这就去叫淮王,这就去这就去。”
淮王殿下真就风风火火地来了。
他看见趴在床上被扎成刺猬的小侯爷,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江成立马开口:“王爷,这就看着可怕,一点都不痛的。”
晏澈:“殿下,好痛。”
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