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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一发完 野猫 ...
我是一只野猫。
细雨方停,我站起来,撅起屁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嗯~舒服
躲着地上的积水,我走出藏身的屋檐。下雨天最讨厌了,地上全是水。不知道为什么,jiojio被打湿的感觉让本喵很不爽。不过,有一点是好的。我蹲在一个小水坑边,水面上映着一只威风凛凛的狸花猫,金色的眼瞳炯炯有神。本喵果然是天下第一大帅比!
就当我得意洋洋地舔爪子时,一团黄不拉几臭烘烘的东西冲过来,差点把我怼进水里。喵了个咪的敢暗算老资?!我扭腰往边上一闪,顺带送了这傻狗一记喵喵拳。傻狗一头栽进水坑,也不嫌脏,还在里面打了个滚儿。“嘿,一起来玩啊”,傻狗吐着舌头,满脸都写着“我是个憨批”。我回了个高贵冷艳的白眼,向稻田走去:“无聊”。
傻狗抖掉身上的水,把自己晃成了个电钻。“这几天我家里又有老鼠了,我试着捉过,结果碰翻了桌子,挨了女主人一拖鞋。你哪天来我家呗,主人们都会开心的”,傻狗跟在我后面,啰啰嗦嗦的。
“捕猎可以,别的休想!”,我伏在金色稻穗中间,盯着空中盘旋的麻雀。傻狗摇着尾巴来回窜腾,稻穗沙沙摇摆,惊飞了刚落下的雀儿,“为什么啊?如果你来我家,我们就可以天天一起玩了”。“谁要天天和你玩”,猎物跑了,我气的在傻狗鼻尖儿上呼了一巴掌:“一边去,别影响我捕猎”。
身边安静下来,长着羽毛的食物们终于落了地,我看准时机从背后偷袭,利爪按住一只,低头咬住它的喉咙,猎物挣扎两下,不动了。我舔舔牙上温热的血,回头看了一眼,傻狗的尾巴耷拉下来,竟有些可怜。看在这憨批很听我话的份上,我随口安慰道:“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不想当只家猫”。傻狗果真是没心没肺,立马又开心起来,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我不明白,有个家不好吗?最起码吃喝不愁、不用受风吹雨淋,时不时还有肉骨头吃”。
“拜托你清醒一点,你真觉得那是你的家?那是那些两脚兽的家,吃了他们的饭,就要给他们干活,我才不要!”,我叼起麻雀的尸体,打算回窝慢慢享用:“我不需要两脚兽的施舍也能活得很好,自由自在,想去哪去哪,还能泡小母猫,我的地盘上一半的小崽子都是我的种。再看看你,每天被拴在门口柱子上和傻子似的给两脚兽看家,自由时间少得可怜,这么大只狗了,连后代都没有”。
“不是的,主人们真的对我很好,他们给我吃的喝的、给我地方住、照顾我爱我,他们简直是上帝……”,傻狗急急地辩解着。“真是只傻狗”,我想。
“大黄!大黄,你在哪儿?回家啦——”。“汪!汪汪汪!”,傻狗的耳朵竖起来了,尾巴摇得像花一样。“你家上帝叫你呢,回去看你的门吧”,我揶揄道。说话间,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两脚兽蹦蹦跳跳地走来,只见傻狗飞奔上去,前爪搭在她身上,伸着舌头舔她的脸,小两脚兽揉着狗头,咯咯笑着。切,傻狗和愚蠢的两脚兽!
“阿狸也在呀,过来,我这有吃的”,小两脚兽注意到了我,蹲下身向我伸出手。阿狸?!这是什么愚蠢的名字?我转身想走,却屈服在香味的诱惑下。“好吃吧,这可是今天我偷偷藏起来的炸小鱼,本来想当夜宵的”,小两脚兽一只前爪拿着炸鱼,另一只爪还不老实,在我身上摸来摸去。算了,看在炸鱼的份上,摸就摸吧,其实也挺舒服的。我享受着两脚兽的按摩,慢丝条理地吃完炸鱼,舔舔爪子,满意地眯起眼睛。“吃了我的炸鱼,就跟我回家吧”,小两脚兽伸手来抱我。哼!我就知道是糖衣炮弹,糖衣吃掉,炮弹退回!我跳出小两脚兽的怀抱,叼起麻雀窜进路边草丛,潜回了我干草垛里的窝。
“我是一只小野猫,我在村里讨生活。饿吃渴饮窝里卧,每天自在又快活。领土方圆数里地,风流韵事一大箩。又帅又痞又赖皮,我看谁能奈何我!”
日子一天天过去,金黄的稻穗变成了皑皑白雪,抓鱼的河上了冻,叽叽喳喳的雀儿也不见了。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暂时放下我高贵的身段,去两脚兽家里帮他们抓老鼠,顺便蹭吃蹭喝蹭暖气。此刻,我正盘在村头那家的炕头,傻狗卧在地下,罕见地没有傻兮兮地伸着舌头。
“冬天过了以后,你会留下吗?”。“和你说过多少次,不会!”,我眯着眼睛,懒洋洋地答。“切,你之前还说过不要人类的施舍呢,敢不敢回答你刚刚吃的是什么?”。“那是两脚兽们自愿给我的谢礼,感谢我为他们捉老鼠”。我回味了一下嘴里鱼汤馒头的余香,有点想打那只傻狗,可是实在是懒得动,暂且饶它一次。
“可你也没有把老鼠抓干净啊,还留了一只”。我忍无可忍,跳下炕赏了傻狗一套组合拳:“傻啊你,把老鼠捉完了,两脚兽也就不需要我了,哪里还会让我蹭吃蹭喝”。“可是这样是不对的……”,傻狗还在逼逼叨,我灵机一动,伸爪推倒了凳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上炕装睡。我闭着眼睛,听到两脚兽进来,扶起凳子,把傻狗训斥了一顿,然后坐在我身边,轻轻地挠我的头顶。我顺势一滚,露出肚皮、呼噜了两声,睁开眼果不其然看到两脚兽受宠若惊的样子,我知道今晚我的伙食不会差了。
但是我毕竟是野惯了的,在两脚兽家呆久了,闷的我浑身不舒服。一天,我趁着两脚兽和傻狗不注意,偷偷溜出大门,在村口闲逛。不知道为啥,村口的两脚兽比平时要多,大槐树上也挂了许多条飘来飘去的东西,看的本喵爪子痒痒。我三两下窜上树,伸长了爪子去够最近的一条。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弱,竟被我扯断了,断掉的那半截从我的肉垫上蹭过,触感和两脚兽身上裹的东西一样,剩下的那半截仍然挂在树枝上飘着。切,什么嘛,这玩具一点都不好玩。
我蹲在树枝上,透过碍眼的不合格玩具们,看着一只只巨大无比的家伙轰鸣着停下,两脚兽们三三两两从大家伙肚子里钻出来,和等在村口的两脚兽拥抱。我不太理解这些愚蠢的两脚兽在干嘛,但是新来的两脚兽我大多没见过,加上他们还带了很多东西,所以我猜新来的两脚兽是捕猎归来,带回了丰盛的猎物。对,一定是这样的,不然村里的两脚兽为什么这么开心呢。
比起两脚兽们,那些会咆哮的大家伙更让我好奇,可是我看了它们好久,它们只是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它们一定是睡着了,趁现在凑近些看看应该没有危险,我想着,无声地溜下树,伏在枯草里,悄悄靠近一只大家伙。我停在离大家伙两个身长的位置,它没有发现我,仍然是无声无息。我壮着胆子上前,拍了它一爪,然后飞速转身逃开。
跑了几步,我突然回头。哎不对啊,我跑啥?这么长时间那大家伙一直没动过,而且身上又冷又硬,明显是死了啊。我堂堂村中一霸,居然被一个尸体吓跑了,不行不行,这么丢猫的事绝对不能被村里其他猫知道,否则老资今后没法儿混了。
我暗自气恼,决定搞点大事情,好当作向小弟们吹嘘的资本。绕着大家伙转了两圈,我发现在高处有个缝隙,刚刚够我钻进大家伙肚子里。啊哈,机会来了!我借助旁边的土墙,轻盈一跃,借着下落的冲力挤进了那个小缝。
与刚刚摸到的冰冷坚硬不同,大家伙的肚子里出乎意料的温暖,我巡视了一圈,各处都印上了我的小梅花。趴在软乎乎的垫子上,我打了个哈欠。困了就睡呗,睡醒了回两脚兽家蹭饭去,反正大家伙已经死了,还能活过来打我不成?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咔哒”声惊醒,只见大家伙的肚子被打开,一个陌生的两脚兽钻了进来。看到我那个两脚兽愣了一下,我抓住机会跳起来就往进来时那个小缝钻,不料却被卡住了。喵了个咪的,最近吃太好了!
我努力挣扎着往外挤,不料却被拽住尾巴拖了回去。@%¥%*!疼痛下我气到发疯,亮出爪子想要教训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不料那个两脚兽早有准备,揪住我的后颈皮把我悬空拎起。
“小东西长得还不错,正好带回去哄人”。两脚兽眯起眼睛盯着我,他的眼神让我有种被当作猎物的恐惧,无奈身体僵硬不听我使唤,只能炸着毛徒劳地冲他哈气。也许是我的反抗激怒了他,他不知从哪找出一个箱子,粗暴地将我塞了进去,盖上了盖子。
一片漆黑。我凄厉地叫着,拼命用爪子挠着箱子。“安静点!”我听到两脚兽的声音,我以为他会放我出去,于是更加用力地尖叫抓挠。可是我错了,我的挣扎得到的不是善待,而是一阵天旋地转。晃动中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东跌西撞,终于,在我的头狠狠撞上箱壁后,我晕了过去。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狭小的铁笼里,旁边放着一碗清水和一盆我没见过但是散发着食物香味的颗粒,那个可恶的两脚兽就蹲在笼子前,阴沉沉地盯着我。我实在是太饿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晃晃晕乎乎的脑袋,挪到盆前埋头大吃。
吃饱喝足,我才觉得身上有了点力气,开始尝试着咬栏杆。我没想到的是,栏杆居然这么硬,我啃了半天,硌的牙生疼,栏杆却纹丝不动。可恶的两脚兽冷哼一声,拿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罩住了笼子。
黑布揭开的时候,可恶的两脚兽站在一旁,另一只两脚兽蹲在面前打量着我。看什么看!莫挨老资!我咬着栏杆,喉咙里发出低吼。结果这只两脚兽无视了我,反倒冲着抓走我的两脚兽叫了起来,两只两脚兽很快吵成一团。
“还说什么花大价钱在宠物店买的,这就是只野猫,你骗鬼呢!” “宝贝你别生气,我买的时候店家告诉我这是只美短,我也不懂,结果就被他坑了,回去我就投诉他!不过我看这一只也挺可爱的,要不咱凑活着养?” “还美短?你家美短长这样?你家美短有这么凶?你不想为我花钱就直说,不用拿只野猫来糊弄我。” “不是我不愿意为你花钱,而是买一只猫要3000块钱,还有后续的费用,这笔开销真的太大了!你为什么非得要养” “是啊,对一个月工资五千的穷鬼来说是挺贵的。你看看你,又丑又挫又穷,就算上了大学当了白领也去不掉你从农村带来的那股穷酸气。房子车子名牌包,你哪样买得起?!我要你何用,分手吧!”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实话告诉你吧,我和你在一起就是图你家在一线城市有房有车有根基,我能少奋斗二十年,不然我才懒得搭理你!自己月薪三千,不知道节省,今天要这个明天要那个,要钱的时候和我亲热,一和你提结婚就搪塞敷衍,你把我当什么?提款机吗?我给你花的钱我可是都一笔笔记着呢,要分手可以,把钱还清了再走!”
我缩在笼子一角,在两只两脚兽的叫声和物品落地碎裂声中瑟瑟发抖。当四周终于安静下来,我发现另一只两脚兽已经离开了,我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不料却引起了两脚兽的注意,他盯了我片刻,打开笼子就要抓我。我早有准备,伸爪送了他四道深深的血痕,从他两腿之间溜之大吉。
两脚兽“嘶”的一声,起身来抓我,我本能地往狭窄的缝隙中钻,不料却进了死胡同,被两脚兽拽着后腿拖了出来。他叫喊着,一次次将我摔向墙壁,用尖锐的东西打我,我不断躲闪反击,可越是反抗他下手越重。
我的爪子崩断,身上伤痕累累,最要命的是我似乎伤到了内脏,腹部剧烈的疼痛让我蜷成一团,完全没了力气。我的眼前渐渐模糊,昏死过去。
我在一个有着嘈杂声音和刺鼻味道的地方醒来,身边笼着一层黑,隐隐约约透出光亮。我扯开困着我的黑色罩子,挣扎着站起来。我的身体因疼痛不断颤抖,左后腿完全使不上力,大概是断掉了。
这是哪儿啊?我迷糊了片刻,记忆回笼,我恨的牙根痒痒。该死的两脚兽,把我带到这么个鬼地方不说,还差点打死我,下次让我看到你,我定要抓瞎你眼睛、挠花你的脸、咬断你的脖子!不,不仅是你,天下乌鸦一般黑,两脚兽没一个好东西!我绝对不会再帮你们抓老鼠了!哼!
这里是其他猫的地盘!鼻尖嗅到同类的气味,我强撑精神环顾四周。他喵的,想当年老资可是村中老大,如今虽不得志,但头可断血可流霸气不能丢!这块地盘的主人最好识相点,别来打扰老资,等老资养好了伤报了仇,就对你手下留情不抢你地盘!不然,休怪我到时候揍扁你!我心里想着,拖着伤腿想要找个僻静处养伤。
也许是以前欺狗霸猫骗吃骗喝没积德,还没走几步我就被一群猫围在中间,为首的几只彪形大猫脸色不善。 “啊这,兄弟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别动手嘛”,我垂下胡须伏低身子夹起尾巴,卑躬屈膝做足了小弟范儿。什么?霸气去哪了?笑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等我恢复了,这一群都是我小弟!
“喂,新来的?没见过你”。正当我脑补自己成为这块地盘的老大,带着一帮小弟浩浩荡荡巡逻的时候,中间那只体型最大的黑猫发了话。“喂,老大问你话呢!”。见我不回答,旁边那只奶牛猫翘起胡子对我呲牙咧嘴。切,得意什么!我腹诽着,却做出更谦恭的姿势:“大哥说得对,我是新来的,准确的说我是被拐来的,猫生地不熟,如有冒犯,大哥你大猫有大量,饶小弟一回。只是小弟如今重伤,还请大哥收留我,我定以大哥马首是瞻”。听了我的恭维,黑猫受用地摆了摆尾巴:“我告诉你,这一片儿都归我管。我的地盘猫多粥少,本来就不够分的,不打算接收新成员,你走吧”。“还不快滚!”,奶牛猫急于表现,黑猫的逐客令一下,就迫不及待地发动攻势驱逐我,我没办法,只好离开。
寒冷的风吹透我染血的皮毛,我又冷又饿,再也走不动,索性找了个墙角蜷着。“老资戎马一生,没想到最后客死他乡”,我苦笑一声,缩紧了身子:“今天怕是要栽了。不甘心呐,我还年轻,村里最漂亮的那只小三花我还没追到,我和温柔的阿白生的小崽子们还没长大……不知道以后我的地盘和母猫会便宜了谁,八成是隔壁村那只独眼,他可真讨厌,明知打不过我还屡次三番犯我边界,真想再揍他一回……”
“怎么又捡流浪猫回来?咱们这儿是医院,不是慈善机构!” “院长!它伤得很重,不救它它活不过今晚。我会和财务打招呼,治疗费用从我工资里扣” “这猫什么品种?多大?公的母的?绝育了吗?” “是个弟弟,四岁,还没有绝育,品种……中华田园猫” “啧,不就是土猫么,不值钱” “还请院长允许我给它治伤!” “随便你吧,伤好了给它绝个育,卖到猫咖去”……
乱七八糟的念头盘旋纠缠,不断出现又不断淡去,我彷佛身处漩涡,旋转着坠落。我好像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一片白色,我看到影子晃来晃去,听到杂乱却轻柔的声音,身下柔软温暖的触感像是傻狗家的炕头。原来,死了以后的世界是这样的啊,还挺不错的。我迷迷糊糊地想,意识随即又一次被淹没。
等到我终于清醒,我发现我还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原来我还活着吗?我疑惑地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宽敞洁净温暖的箱子里,身上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我急于检查伤势,可是脖子上不知被套了个什么东西,让我舔不到伤口。这他娘的是个什么鬼东西?!我有些焦躁,扒拉着那东西想把它去掉,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不要抓啦,那是伊丽莎白圈,防止你舔伤口的,抓也抓不掉哦”。就在我忙于对付脖子上的不明物体时,一个声音响起,我猛地转头,发现一只两脚兽正贴着箱壁观察我。想起那场噩梦般的殴打,我瞬间炸了毛,忍着伤痛拱起脊背准备攻击。然而这只两脚兽没有伤害我,只是将箱子开了个小缝儿塞进一碗水,在我试图逃跑前关上。“安啦安啦,小猫咪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乖乖的,我忙完了再来看你”。
我保持进攻姿势,警惕地望着他,两脚兽转身离开了。什么嘛,我还没动手呢,居然被我吓跑了?看来老资威风犹在嘛!我有点得意,下意识地想要舔爪子,结果再一次被伊丽莎白圈挡住了。好气!
等到两脚兽走远,我才放下心来。伤重未愈的疲惫感袭来,我实在抵不住困意,喝了口水,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安稳,睁眼已是夜晚,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两脚兽活动的声响。夜色给了我胆量,我在箱子内走动,透过透明的墙壁观察外面。“嘿小伙子,感觉好些了吗?”。循着声音,我发现在不远处的另一个箱子里,卧着一只橘猫。OMG!它是怎么吃这么肥的?我看着橘猫大叔宽广的脊背和肚子上一层层的肉,陷入了沉思。
见我不答话,油腻的中年橘大叔也不恼,非常自来熟地和我攀谈起来。从它口中,我知道了这里是为猫治病的地方,我是被这里的医生,就是今天见到的那个两脚兽救回来的。“医生是个很好的两脚兽,救过很多猫”,橘大叔说。
“他抱你回来的时候,你一动不动,身上全是血,啧啧啧,我想起来都觉得可怕。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啊?” 橘大叔舔着毛和我闲聊,它举起后爪,努力地低头去舔自己的PP,可无奈肉肉太多,怎么也够不到,它只好若无其事地放下后爪,掩饰尴尬般将话题抛给了我。
按道理我们刚认识不久,我该对它存有戒备才对,可不知为何,我竟下意识地将它当成了朋友。也许是它身上那种和我见过的所有猫都不一样的,温和淡定的气度感染了我,我将我的经历告诉了它。
“原来如此啊”,橘大叔听完若有所思:“我倒是听说过和你故乡相似的一些地方,不过都离这里很远,你又不认识回故乡的路,所以你大概是回不去了。不过你也不用太伤心,我有办法让你在这里活下去”。
“哦?还请前辈赐教?”,我虽然为今后再也见不到那只傻狗而伤心,但是日子总归要过下去。
“你呢,外形条件不错的,只要表现得乖巧亲人一点,不用等别的两脚兽领养,那个医生就会把你带回家”。两脚兽?带走?家?狭小的笼子、凶暴的殴打、尖锐的疼痛、冰冷的眼神,我受过的一切在眼前闪回,我大喊出声:“我不要!” “哎小伙子,别激动嘛。我敢打包票,那个医生是个好人,不会伤害你的”,橘大叔没想到我的反应那么大,急忙安抚道。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我和他熟得很。我的铲屎官——就是供我吃喝给我铲屎的两脚兽——和医生是朋友,医生常来我家里做客,铲屎官出门时也会把我送到这里寄养。医生家里还有很多同类,都曾是和你一样的野猫,被医生救过,跟他回了家,它们现在都过的很好,一个个油光水滑膘肥体壮的”,橘大叔循循善诱:“作为一只猫呢,利用两脚兽对我们的喜爱,依附于他们是再好不过的生活方式了。你想啊,饿了有罐头吃,困了有软垫睡,无聊了就去搞搞破坏找存在感,顺便欣赏一下两脚兽气到炸毛还得给你铲屎的样子,这样的日子不香吗?为什么非得委屈自己呢?”
“就算他不伤害我,我也不想被人类圈养,成为他们的附属物”。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橘大叔会以惬意而享受的语气描述一种被囚禁的生活,那些愚蠢的两脚兽算哪块小饼干?让老资依附它们生活?你在想peach!
“小伙子,看来你还是图样图森破啊。这里不比你的故乡,在人类的地盘上,想要靠自己活下去可不容易”。见我不为所动,橘大叔用长辈的口气告诫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想和这个热心的大叔起争执,借口身体不适结束了聊天。
第二天有一个两脚兽前来,直奔橘大叔的箱子,看样子这就是它的铲屎官了。我顶着一脑袋黑线看着橘大叔扭着肥硕的身躯在铲屎官面前撒娇打滚,被铲屎官放进背包。也许,它是真的享受和两脚兽一起生活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伤势渐渐痊愈,我也越来越不能忍受困在箱子里的生活。冥冥之中有种力量在召唤着我,让我焦躁不安。
喵了个咪的,去年的这个时候,老资还在村里和小母猫调情呢,现在却被关在这个破地方,不仅没有小母猫,连个活动身体的空间都没有。我堂堂一村霸主,竟沦落到如此境地,真是气煞猫也!我踩翻了食盆,表达我的不满。
医生过来的时候,我正百无聊赖地在箱子里踱来踱去。“小猫咪你不乖哦”,医生打开箱子,伸手进来试图摸我。嘿你个得寸进尺的两脚兽,老资看在你对我不错的份上,恩准你给我喂食铲屎,但我可没允许你摸我,还不收回你的手!我一脸嫌弃地躲开了,收着爪子在医生手上拍了一下以示警告。“哎,我照顾了你这么久,你怎么还是不给摸啊,我好受伤的……” 医生一边给我添食添水打扫卫生,一边嘟囔着什么,我听不懂,也不屑于听懂,只是凹了个高贵冷艳的造型,在一旁优雅地舔毛。
入夜,两脚兽们都走了,医院内一片寂静。我望着窗外思考喵生,却觉得拂过脸颊的夜风和往常不太一样。我抽抽鼻尖,啊!是小母猫的味道!体内突然涌起一股躁动,要出去的想法从未有过的激烈。
我挠了挠箱体,太硬了,不可能破开。我在箱子里转圈圈,目光落在箱门上。对了!平时医生不就是从这里给我添食的吗?我用吃奶的力气扒拉着箱门,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小母猫的叫声,更是让我动力无限。功夫不负有心猫,箱门终于被我扒拉开一条小缝儿,我发挥引以为傲的柔韧性,挤了出来。循着夜风的来源,我找到了一扇没关严的窗户,成功越狱。
我轻轻巧巧落地,追着小母猫的气味而去。一只身形窈窕,皮毛光亮的年轻母猫蹲在屋檐上,看着几只公猫为博她的欢心而争斗。我毫不犹豫地加入战团,用尖牙和利爪打得竞争对手落荒而逃。哈,和老资打架,你们还嫩着呢~我洋洋得意,迈着酷炫拽的步伐来到母猫身边。
“诶?是你?” 母猫绕着我走了半圈,抽了抽鼻子,显得很惊讶。借着朦胧的月光,我认出来它是黑猫所统领的势力里的一员。“你还活着?那天你伤得那么重,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呵,你们还知道我那天快死了啊。我对它们的见死不救有些不爽,不过面对母猫,我并不生气。毕竟决定权不在它手里,更重要的是,对方是个妹子。
“命大,侥幸活过来了”,我含混回答。周围静悄悄的,没见到猫群其他成员,不对劲啊,这个时候群体内的母猫不应该是求偶的第一目标么?我心下疑惑,开口询问道:“怎么不见你们老大?”
“唉,别提了。前几天街上各个角落突然出现了许多小块食物,大家争相抢食,结果同伴们接二连三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而死,黑猫、奶牛猫、还有几只骨干,因为身强体壮吃得多,统统没能幸免。活下来的都是抢不到食物的母猫和老弱病残。想想真是后怕,还好我当时没抢过那些公猫,不然我哪还能站这儿说话……”,母猫提起这几天发生的事,一脸后怕。
所以现在强壮的公猫都死光了?那么我岂不是可以……嘿嘿嘿~我看到了重振雄风的机会,问道:“这块地盘现在是谁当家?”。“哪还有什么当家的,现在我们就是一盘散沙。你是想要占山为王么?嗯——以你的身手还真能行”,母猫意识到了我的打算,当即表示归附。
第二天一早,我雄赳赳气昂昂地穿梭在街道上。先找到四散的原住民,把队伍拉起来,再和四周的势力碰个面,要是它们态度好,就划清楚河汉界,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要是它们觊觎我的地盘,那就别怪我让它们损兵折将!
就在我盘算雄图霸业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小猫咪,你在哪儿啊?” 动动耳尖,我朝声音传来的方位走了一段,果然看到那个愚蠢的医生正四处寻找我。笨蛋,我在这儿,看不见吗?我甩甩尾巴,学着医院里其他同类和两脚兽沟通的方式,不情不愿地喵了两声。
那个傻子终于看到我,急切地向我跑来。我没等他靠近,就转身离开了。哼,愚蠢的两脚兽!让你看老资一眼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老资还要称霸一方呢,哪有空听你叽叽咕咕!
我用了一段时间,归拢残部,打服了周边势力,顺带把地盘扩张了些许。重新当上老大的我心情那叫一个爽,只是比起我的家乡,这里的生活有些无趣,没有稻田、没有草垛、更没有嘁嘁喳喳的雀儿和那只傻狗,于是那个傻乎乎的医生就成了我消遣时间的工具人。其实那个医生也不算傻,在我越狱之后,他大概是明白了我不愿意被束缚,没有再试图将我关起来。最让我满意的是,每次我大驾光临,他都会准备一堆好吃的接驾,虽然老资不稀罕这口吃的,但不吃白不吃嘛。
又一次,我巡视完领地,溜达到了那个医院门口。“喵~”,我蹲在门廊下优雅地舔着爪子,等着医生端着食物前来接驾。可是等了好久,医生却没有出来。“大胆两脚兽,老资驾到居然不迎接!”,我抖抖尾巴,贴着墙根溜进了医院。
转过拐角,两脚兽们的吵嚷声闹得我脑仁疼。我探出脑袋暗中观察,却看到一个又矮又胖,脑袋发出奇怪的光的两脚兽,正对着医生张牙舞爪大声叫嚷,而医生呢,空长了一副大个子,居然不还手,缩着脖子在矮胖两脚兽的威压下瑟瑟发抖。我实在看不下去,窜到矮胖两脚兽脚下,爪子钩住他的衣服蹭蹭爬上去,在他锃锃亮的脑袋上狠狠扇了两爪子。
“哪里来的野猫!抓住它!” 矮胖两脚兽捂着伤口痛呼着。我没理会周围渐渐聚拢的两脚兽,蹲在医生面前看着他。“你是不是傻?!被欺负了就打回去啊!真是只没用的两脚兽,还得老资罩着你,给你出头”。
医生的反应却出乎我意料。“院长对不起,我一会儿再和你解释”。他看似很紧张地环顾四周聚集的两脚兽们,朝矮胖两脚兽说了句话,突然抱起我往门外跑。“大胆!老资允许你抱我了吗?”,我在他怀里疯狂扭动挣扎,却被他死死钳制。
医生在医院大门口把我放了下来。“快跑吧,别被他们抓到”,他低低说了句,转身回了医院,还关上了门。“喂!搞什么啊!” 我拍着门,气到炸毛。老资把你当小弟,护着你罩着你,你却把老资关在外面,几个意思?!我越想越气,越想越糟心。好,不放老资进去是吧,那就休怪老资不管你死活!我气鼓鼓地转身离开了。
离开没多久我就后悔了,虽然心里的气还没消,但是我总感觉没有我撑腰那个傻子医生会被欺负死,于是我在傍晚时分回到了医院附近。我伏在墙头,正好看见医生从医院里出来,手里还抱着个大纸箱。我从墙头跳下来,落在他脚边,见到我医生似乎有点惊讶,他蹲下,用身体挡住我,开始了他一贯的叽叽咕咕。
“小猫咪呀小猫咪,你似乎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祸。今天你抓伤的人可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他可不是什么对动物有爱心的人。他早就看我不顺眼,正好借此机会把我开除了。不过这样也好,我也受不了他了,满心只有利益,没有一点作为动物医师的职业操守……”
我听的不耐烦,但是看着所有身体语言都在说“我很沮丧我不开心”的医生,我最终选择了屈尊降贵陪在他身边,还恩准他摸摸我的头。“以后你的长期饭票不会常来这边了,你也就莫得罐罐吃咯。如果你愿意的话,跟我回家吧,我家里还有许多小猫咪,你不会孤单的”。说着,医生伸出手试探着抱起我,将我放进纸箱中。
如果说被他抱起来的时候我还有些懵逼,被放进纸箱时我就彻底清醒了。之前的不愉快记忆闪回,我一瞬间炸了毛。逃似的窜出纸箱跳上墙头,我回头望着医生。医生似乎很失落,他垂着眼睛,默默关上箱子,撑着膝盖站起来。“我早该想到了,你是只无拘无束的野猫啊,又怎么会看得上我小小的家”。医生弯腰抱起箱子,抬头看了我一眼,“再见了,我的小猫咪。祝你不愁温饱,日子顺遂。也祝你能拥有一个家”。
或许是被医生的情绪感染,我不知怎么也有些难过。我注视着医生离去的背影,不明白为什么气氛如此悲伤。“有什么好难过的呢?他不是天天如此么?傍晚离开,在第二天我来找他时出现,带着好吃的。明天也不会例外的,明天我再来的时候,他一定会高兴起来的”。
树叶绿了又黄,转眼又是冬天。医生刚走的时候,我日日蹲在医院附近的墙头,可是却再也没见过那个空长一副大个子、却又呆又胆小、总是叽叽咕咕、对我很好的医生。我终于明白,他不会回来了。后来医院的位置变成了一家总是飘着香气的店铺,但里面的两脚兽对我很不友好,我也很少再去那附近。
这几年我过得不算好,任何事情都有代价,自由也不例外。这里的食物来源比家乡匮乏,为了填饱肚子,我在野狗嘴中夺过食、和周边的势力火拼过、甚至翻过原来不屑一顾的垃圾桶。在为食物发愁的日子里,我时常想起当初橘猫大叔说的话,也曾后悔过那天没有跟着医生回家。虽然也遇到过不少愿意给我食物的两脚兽,但再也没有一个像医生那样温柔,也从未有一个获得我的信任。
又是个下雪天,地上散发着腥味的朵朵红梅被纷纷扬扬的雪花覆盖,唯余洁白一片。
最近附近来了一只身强力壮的年轻公猫,四处寻衅滋事,试图争得自己的一块地盘。今天这个瓜娃子居然找茬找到老资头上,他娘的不给它点教训它不知道谁是它爸爸!于是乎,我和它打了一架。没想到这小子牙尖爪利,我凭着技巧险胜,自己也挂了彩。
走路时扯到伤口,锐痛直冲脑门儿,我却不能表现出分毫,因为我知道,部下们只是臣服于我的战斗力,一旦被发现受伤,它们定会趁机反叛,联合驱逐我。伤口在渗血,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开,果然引来了不怀好意的目光。“老大,你身上好浓的血腥味,受伤了吗?哪个不长眼的做的?告诉我,我带兄弟们去干死它”。一只颇有能力的部下一边摆出关怀忠诚、义愤填膺的样子,一边慢慢逼近我,试探我的反应。
我自不会给它机会,主动出击对它一顿胖揍。“没长眼睛就别瞎BB!也不动脑子想想,这附近有哪只猫能让我受伤?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看你是皮痒痒!正好上一场对手太弱,我还没打尽兴它就浑身是血落荒而逃,我不介意在你这儿续个摊!”
“老大别打了!老大我错了!”,那部下终究是有贼心没贼胆,被我的气势一唬立马认怂,我却不敢再冒险继续往我的窝走,因为那边猫口密集,而我实在是没有再打一架的力气了。故作姿态地赶走心怀不轨的部下,我在领地边缘找了个清净避风的地方卧下,独自舔着伤口。
“咦?妈妈,这里有只小猫!”,幼年两脚兽的叫声猛地将我从昏昏沉沉中惊醒,我警惕地瞪着她,她也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我。我没有跑开,因为她还是幼体,对我威胁不大,再说,受伤带来的失血和疼痛下,我也没有跑的力气了。她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摸我,我不情愿地向后缩了缩,考虑着要不要给她点教训。可是她还没碰到我,一个两脚兽就把她拉走了。“别碰野猫,脏,还会伤人。”
我重新蜷成一团,强忍饥饿、寒冷与疼痛。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不痛了,明天一定会是个暖和的艳阳天,垃圾桶里也一定会有充足的食物。我安慰着自己,闭上眼睛。
还没等我睡着,幼年两脚兽去而复返。“外面这么冷,你一定冻坏了吧。我给你找了个快递箱,这里也许暖和点。还有,这是我偷偷拿的,也不知道你爱吃不爱吃”,小两脚兽把一个大纸箱和一点食物放在我面前,轻轻地叽咕着。这让我想起了久未谋面的医生,对她的警惕性又少了几分。我嗅了嗅,试探着吃了一口食物。小两脚兽很高兴,蹦蹦跳跳地跟着来寻找她的大两脚兽走了。
伤口恢复的速度慢的要死,甚至一度出现化脓感染,这让我不得不减少活动,除了每天露个面,维持我在团体中的威严外,其余时间我都呆在小两脚兽给的纸箱内。好在她每天都会过来,给我带些食物,又一次甚至还给了我几件旧衣服。虽然食物常常咸的要死,虽然旧衣服保暖效果不怎么样,我还是靠着这些熬过了一个冬天。
冰雪消融,温度回升,我的日子终于好过了些。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我的伤口终于复原。我回到团体中,却发现前段时间还是崽子的小猫们已经长成了壮实的青年,对我忠心的几个部下也被孤立,虽然我名义上还是老大,但群猫都隐隐以一个年轻公猫为首。到底是老了啊!我感受了一下自己不再力量充沛的肢体和不再锋利的爪子,深知接受现状让出老大的位置,以求得团体中一席安身之地才是此刻我最好的选择。
我费了好大力气将群猫聚拢,在众目睽睽下对声望最高的年轻公猫表示了臣服。缩起胡须夹起尾巴的那一刻,我清晰地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崩裂了,碎片硌的我好痛好痛。
作为一只不再强壮的前任领导者,被群猫轻视和排挤是必然的。我不愿日日受它们的白眼,干脆自我放逐,离开了猫群活动频繁的中心地带,在小两脚兽为我搭的窝里常住。这一片儿食物稀少,但胜在清净。加上小两脚兽的接济,倒也能勉强果腹。
风中寒意渐浓,一片枯叶悠悠飘下,落在我鼻尖儿。我还能熬过这个冬天吗?我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八年,其实我也活够本了。
一日,小两脚兽又来看我,带着清水和鱼汤泡的米饭。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了!我低头大口吃着,任由小两脚兽抚摸。鱼汤的香气萦绕,恍惚间我想起了傻狗家里热腾腾的炕头。“要不,跟她回家吧”。此念头一起,便不可止歇。漂泊了那么久,其实我也希望有个家。
在小两脚兽离开时,我鼓足勇气跟在她身后。“喵~”,我用最奶最甜的声音呼唤,小两脚兽有些诧异地看着我,“小猫乖,我要回家了,明天我会再来看你的”。见她转身又要离去,我连忙拦住她的去路,再次哀求:“喵——”。
小两脚兽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颇有些惊喜地抱起我。四脚离地的感觉让我不安,之前的经历也出来捣乱。我克制着挣扎反抗的冲动,乖乖缩在她怀里。我已经错过了一个铲屎官,如今想要活下去,依附于她是我最好的选择,我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
“去去去!”、“你执意要喂它也就算了,怎么能把脏兮兮的野猫带回家?”、“什么?你还抱它?你看看它身上脏的,不知道有多少寄生虫传染病,你到也下得去手?”、“我是为你好,怕你生病怕你受伤。你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要是病了伤了你知道我多心疼吗?”、“不是妈妈不让你养小动物。你喜欢猫,可以,妈妈带你去宠物店买一只”、“答应妈妈,不再和野猫玩,好不好?”
可是我的心愿没能实现,等待我的不是温暖的新家,而是粗暴的驱赶和冰冷的大门。我蹲在楼道里,听着门后传出雌性两脚兽的责骂和小两脚兽的哭泣。今天的风好像格外冷。
从那以后,小两脚兽来的次数越发少了,带来的食物也一次比一次少、一次比一次差。几个易于获取食物的地方都被年青力盛的猫占有,我也不敢以老弱之躯前去挑衅。看看树梢——没有雀儿,只有光秃秃的枝杈;听听地面——没有老鼠,只有轰隆隆的汽车。生活不易,老猫只能叹气。
那是个普通的日子,如果非要说有哪里特别的话,我只能说那是我连续饿肚子的第三天。我头晕眼花,迈着虚浮的步伐想去附近的垃圾箱碰碰运气。不料却遇上了如今风头正盛的几只公猫。
“哈,你个老不死的,还活着呢?”。我没有理会它们的嘲笑,在离垃圾桶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叼起掉落在外的一袋垃圾就跑。“把东西放下!整个垃圾桶里的食物都是我们的!” “老资允许你碰了吗?还当自己是老大呢?” “站住!不然我们兄弟几个不客气了!”
重重围追堵截下,我没能逃掉,抢来的食物一口没吃上,还挨了一顿好打。施暴者散去后,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左后腿处传来似曾相识的剧痛。我苦笑一声,拖着伤腿打算回窝。就在我横穿一处宽广路面的时候,一个大家伙呼啸着,直直向我冲来,我躲闪不及,被一阵强风卷入车底。
弥留之际,生物们通常会回忆自己的一生,我也未能免俗。我想起傻狗温暖的笑容,也不知道它过得怎样,就它那没心没肺的性子,怕是早就忘了我吧;我想起医生温柔的念叨,好久没见到他了,他也许永远不会知道我死在了车轮下;我想起小两脚兽水汪汪的大眼睛,也不知道当她看到我的尸体,会不会为我流两滴泪。我想起我在村子里称霸一方,在城市里艰难求生;我想起村里的稻田和草垛,城市里的钢筋水泥森林;我想起年轻时的强壮与倨傲,暮年时的不易与挣扎……
纷纷扰扰的思绪陷入永恒黑暗,只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晰:最后的最后,我终究还是一只野猫。
(全文完)
最近闲(mang)来(de)无(yao)事(si),写篇文打(xiu)发(xi)时(nao)间(zi),希望各位看官看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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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全文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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