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吻你》糖记雪糕铺

3、第 3 章

　　“停刊”二字无异于当头一棒直击佟岁岁的天灵盖儿。

　　闻言，佟岁岁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Fantasy》运营的这么好，为什么啊！”

　　突如其来的消息直接浇灭了佟岁岁对于刚才自己接手一篇稿件的热情，要不是觉得彭沁没理由骗她，佟岁岁甚至以为她在和自己开玩笑。

　　彭沁摇摇头，有些语塞，“这...岑总他...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吧。”

　　她这个主编都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的员工解释，难道真的说岑舟那句原话？

　　[做杂志太麻烦，不如停刊，省事儿。]

　　佟岁岁蒙得厉害，脑子里一片混乱。

　　完了，没了杂志社，菜鸟要变死鸟了！我的工资！我的房租！我的工作！我的梦想啊啊啊！SOS！

　　彭沁瞥了一眼佟岁岁，本想着岑舟亲自安排的人肯定和他有点关系，现在看来怎么好像也不知情。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要是她能扼杀掉岑舟这个荒唐的想法，那再好不过！

　　“岁岁，你也别操心了，最近先跟进一下采访，停刊的事儿啊，还是要你和岑总好好打问打问，这种念头可不好啊...”

　　彭沁还说了很多，佟岁岁没怎么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她之后凄凄惨惨的职业生涯，只能应和几句“噢，啊，嗯”。

　　无神的双眼，如土灰般沉闷的表情伴随着有些疲惫的四肢，佟岁岁慢吞吞从主编办公室走出来，然后僵硬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麦希和游川看到佟岁岁的时候她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起来像是遭到了些难以承受的打击。

　　“岁岁，别难过。”麦希安慰道：“新人嘛，被主编骂一次没什么的。”

　　“就是就是。”游川接连应和道：“岑总的活儿谁敢接啊，你能去送文件很不容易了！主编如果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也别在意，都是被岑总压榨的啊！”

　　见佟岁岁还是没有反应，麦希又说：“岁岁，你得自信起来！别因为这一次打击就泄气了！”

　　游川：“是啊！不就是说几句，她又不会真炒了你！”

　　说到这里，佟岁岁耷拉的脑袋突然抬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两人。

　　“这...”游川咽了口唾沫，“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无言。

　　麦希：“不可能吧！难道还真炒了！”

　　沉默片刻，佟岁岁开口，“不是我...”

　　“是我们！我们都要失业了！艹！”

　　*
　　自从得知了做完这期杂志，《Fantasy》可能就会永远停刊的事实后，佟岁岁从一开始的抓狂转而慢慢平静了下来。

　　无论如何，先把采访完成。

　　如果成功出稿反响不错，那么岑舟可能就会放弃停刊这个荒谬的想法。退一万步讲，就算最终还是面临停刊，这篇采访依旧是她的跳板。做得好，完全可以成为自己的工作履历。

　　佟岁岁这样想着，便也全身心投入了进去，而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要进行正式采访了。

　　基本是一天问三次的频率，漫长的等待后，佟岁岁总算和岑舟的个人助理左佑定下了采访时间。

　　尽管是做足了准备，在佟岁岁乘坐的电梯停在二十三楼的时候，她还是心里打鼓。

　　意外的，二十三楼异常安静。没有踩着高跟鞋走来走去的明艳助理，没有西装革履满手文件的职场精英，也没有战战兢兢等待汇报工作的部门主管。几张零散又精致的工位和拐角处咖啡豆的袅袅余香，这就是佟岁岁仅能感受到的。

　　紧张的心跳在她准备敲响那扇紧闭着的磨砂玻璃门时达到了峰值。

　　为了方便，岑舟直接把采访地点定在了自己的办公室。还没等佟岁岁犹豫不决的手指碰到那扇冷硬的门板，门开了，站着一个面容和善的男人。

　　男人侧了侧身，示意她走了进来。

　　佟岁岁立马猜到他就是岑舟的助理，左佑。

　　“左助。”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左佑，出去吧。”

　　沙发的方向传来了一个男人清润的声音。佟岁岁寻声望去，只看到岑舟的侧脸。

　　随即，左佑开门走了出去，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佟岁岁和岑舟二人。

　　深吸一口气，佟岁岁走了过去，在离沙发大概三米处停下。

　　岑舟半躺在沙发靠垫上，阖着眼。细长的睫毛扫下来，微微晃动。褪去家居服，一身黑色西装的岑舟多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他的西装扣子解开着，衣摆随意放在两侧，毫不显邋遢，反而多了丝禁欲。

　　佟岁岁晃了晃神，道：“岑总，我是——”

　　“佟岁岁。”岑舟打断了她的话。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佟岁岁愣了一下。

　　岑舟睁开眼，眼神落在佟岁岁身上，“就不自我介绍了，我们尽快开始吧。”

　　“好。”

　　直到坐在了岑舟对面，佟岁岁才切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如坐针毡”。

　　或许是为了尊重，原本好像懒懒的岑舟此时目不斜视的看着佟岁岁，在她看来，那眼神仿佛人肉扫描仪，能精准探测她每一个毛孔！

　　“咳咳——”佟岁岁清了清嗓子，“麻烦问一下，岑总，方便录音吗？”

　　岑舟微微颔首。

　　得到肯定答案后，佟岁岁把录音笔放到了一边，稍作调整后开始进入状态。

　　“岑总，众所周知，《Fantasy》是岑氏旗下产业，而它一经面世就受到了广泛关注。其中[印象]版面更是频频推出您的摄影作品，那么对于这本杂志的发行您是有经过多久的时间进行筹备的，或者说是一个怎样的契机促使您产生了创办杂志这样的想法？”

　　岑舟思索了片刻：“都是随手拍的，为了把这些成片找个地方放，就做了。”

　　“...”佟岁岁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所以是说，您一开始是为了展出您的摄影作品，所以才诞生了这个想法吗？”

　　“并不是。”岑舟否认。

　　闻言，佟岁岁来了精神，她觉得其中可能会挖到什么新闻点，身体还下意识往前倾了倾。

　　岑舟皱眉，“只是让他们随便出个画册，心血来潮而已。《Fantasy》这个名字是我路过临街十字路口双语幼儿园的时候，偶然听到里面在读这个单词，就扔给了策划部。”

　　“早知道之后会这么麻烦。”岑舟轻哼一声，“发第一刊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断了《Fantasy》的后路。”

　　？？？

　　这是您的产业！清醒点！

　　佟岁岁哑然，她很清楚的在岑舟那双眸子里看到了某种嫌弃的情绪。而且，非常强烈。

　　“岑总挺幽默的...”佟岁岁缓解尴尬般的笑笑，“下、下一个问题！”

　　“岑总的作品一直是读者们关心的问题，最近两期都没看到您的版面，我们都很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次见到。您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您接下来的作品主题是什么？”

　　“没作品，没主题。”岑舟不假思索道：“做完这期就停刊。”

　　佟岁岁心凉了一半，还真要停！

　　但采访还是要继续，她干笑两声，努力把已经被打乱的采访节奏掰回来。

　　“《Fantasy》创刊不久就直接打破了国内本土杂志的销售记录，对于整个时尚杂志的业内肯定是有其独特之处的。那么您对它这本杂志的整个定位有什么见解呢，能不能给我们分享一下。”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岑舟的眉毛又紧了紧，“不过是几张照片而已。”

　　岑舟看着佟岁岁，一脸认真的“请教”。

　　“你们到底喜欢它什么？”

　　“我改。”

　　What！

　　佟岁岁的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动，眼前的人让她心口发堵，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岑舟把一只手撑在一旁，另一只手肘搭到了膝盖上，整个人往佟岁岁那边凑了凑，“或者你知不知道现在的读者都讨厌什么样的杂志内容？我尽量把它往那方面发展。”

　　接二连三的言语暴击让佟岁岁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成功心梗，她脱口而出，“为什么”

　　岑舟比她还干脆，“麻烦，不想搞。”

　　闻言，佟岁岁基本已经清楚她辛苦准备的那份采访大纲对眼前这个人毫无意义。

　　于是，她干脆摒弃之前所有的预设，随心所欲，把肚子里那十万个为什么都掏出来给他。

　　“您真的打算停刊？”
　　“嗯。”

　　“中途放弃不可惜？”
　　“不。”

　　“它已经在国际上打开知名度，为什么要放弃？”
　　“它打开知名度关我什么事。”

　　“这是岑氏的产业啊。”
　　“岑氏不缺它一个。”

　　“它会给您在这个圈层更好的地位。”
　　“不用，我不需要。”

　　“它会给您带来更大的经济效益。”
　　“不必，我很有钱。”

　　“那这些您本该得的都不要了？”
　　“碍着我享受生活的东西，能塌一个算一个。”

　　“靠。”
　　“你说什么？”

　　靠你，岑氏迟早得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