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斑斓》君墨桑梓

15、茶馆

　　是茉莉花茶，据说是从福建那里特地送过来的。

　　黄绿色的茶水，叶片展开，匀称。醇厚的味道，喝下，清爽的味道盈满心

　　脾。

　　冰芫一个人坐在这间茶馆里，传统的古琴曲幽幽地萦绕，她喜欢安静。

　　这间店里头，经营各式各样的茶。味道都不错。

　　冰芫喝茶，有时晚上熬夜靠的也是茶，而不是咖啡。已至于有时候甚至出

　　现“茶醉”的的现象，被强制禁止了一段时间的喝茶时间。她喝茶就跟喝水是

　　一样的。

　　她现在在等人，一个毛毛躁躁的人，甚至可以说上是，暴躁，但有时又意

　　外的为自己的行为和心思感到忧郁。真是奇怪的人呵。

　　当伊洛大汗淋漓的冲进店里的时候，就看见悠闲地泡茶吹着冷气的冰芫，

　　店里安静的气氛影响了她，放轻脚步，走到冰芫的桌子旁边。

　　冰芫慢慢地跑茶，端茶，仿若天塌下来，她依旧如此沉稳，伊洛坐在她的

　　对面，竹子做的椅子，透着清香，冰凉，柔软的垫子很干净，不像有些地方，

　　十分肮脏。学着冰芫的模样，端庄的执起茶杯，热腾腾的气翻涌上来，是茉莉

　　如小家碧玉般的味道。呷一口。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心中左右的沉赘统统消

　　失。茶，可以养心。

　　“呐，今天你找我有什么事？芫？”放松下来的伊洛，驱逐了刚才心烦气

　　燥的感觉，平静下来。

　　冰芫偏头，水蓝色的眸子看起来，不知为何有点无辜。“嗯，其实，我也

　　不知道为什么想叫你来，想叫就叫了呵。”

　　“哎？”伊洛有点惊讶，冰芫会这么没事找事做么？冰芫不过，无所谓

　　了，反正她正好也没事做。“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紧急的事情。”晃晃茶

　　水，茶叶翻滚，可是，没有见到茉莉花？“哎？为什么没看见花呢。”

　　声音很大，引来周围人的注目。伊洛脸刹那红起来了。好象钻到桌子底下！

　　“扑哧……”冰芫笑了起来，肩膀的耸动说明她原本想大笑，忍了下来。

　　“芫……”哀怨的喊了一声，她没说错啊……茉莉花茶里没有花不是很奇

　　怪的么……

　　冰芫挥挥手，忍着笑，还可以看见她笑出了泪花，拿起纸巾，擦擦眼

　　泪，“是你说的话在这里来看简直就是触犯禁忌一样啊。”把泪痕擦干净，喝

　　口茶，但是，还是想笑啊，看着对面几乎要蹲到桌子水平面以下的伊洛，她解

　　释道：“只有低档的茉莉花茶里才有花哦。高档的花茶因为已经把废花渣给筛

　　走了，而价格比较低廉的花茶里虽然有花，但是那是把废花渣加进去的，味道

　　冲上一两泡就淡了，而已经充分含有茉莉花香的茶叶，可以泡很久。”

　　真的想找条缝钻进去……竟然在茶店说这种话……泪……

　　摸摸伊洛的头发，毛茸茸的，墨绿色，还有几丝不顺从的翘起，冰芫的

　　嘴角含着笑：“知道了，下次注意就好拉。”

　　“脸都丢尽了……”伊洛沮丧极了，下巴抵在桌子上，正好透过黄绿色

　　的茶水看着冰芫，随便发言的后果，很严重。

　　“老实说，我真的有事要找你呢。”冰芫微微一笑。

　　“什么事？”

　　“明天，陪我一天。”

　　“哎？”伊洛抬头，琥珀色的眼里微有迷惑。

　　真是很可爱啊。冰芫偷笑，有计划呢。就等着她跳。“陪我，就这么简

　　单，明天没课不是吗？”

　　“可以是可以拉。”伊洛嘀咕，“可是怎么感觉你好象有阴谋一样？”

　　听到了那如蚊子声的嘟囔，冰芫眼睑半垂，细腻的光在眼中流转，看着

　　伊洛，“哎？有吗？”

　　心里没来由的漏了半拍，伊洛赶忙挥挥手，“没有没有。”

　　“那明天这里见。”

　　茶馆的老板，坐在后面，看着他们两个，摇摇头，“又一孩子被坑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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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巴掌，挥过来，从轨迹来看，力量很饱满。

　　“啪”。

　　对面原本娇小可爱的淑女正在哭泣，把妆都哭花了，指着伊洛喊“第三者”！

　　（其余词汇省略……请自行想象经典国骂）

　　伊洛十分无力……我的天，早知道是这种事，我来做什么……看了看旁边无论

　　什么时候都是悠哉的冰芫，废话，挨打的是我呐……看了看其余顾客和老板，一副

　　了然于胸的模样，芫到底抛弃了多少人啊！

　　等这位美眉,啊,不,应该算女人了,快哭到断气了，冰芫才拿出手帕，轻言软语的

　　安慰。不要没多少耐心，反而有点不耐烦。躲在后面的老顾客，有点惊讶，冰芫一

　　般都是安慰得细致妥帖才对的啊？今天怎么……

　　那位美眉,错!是女人.狠狠瞪了伊洛一眼，抛下一句：“你等着吧！”话说这句

　　话怎么这么熟，某个僵尸好象也这么说过。

　　“哐啷”，把茶馆的门狠狠地关上，老板似乎已经很习惯了，客人也是。

　　看来冰芫是惯犯啊……

　　伊洛转头，看向冰芫，她微微一笑，拿起另一条手帕，沾沾水，原本浅蓝色的

　　手帕被浸深为湛蓝色。细心的给伊洛擦脸。伊洛脸色一红，但是还是任由她去做。

　　已经有点白头发的老板侧目。他在这里看得很清楚呢。

　　“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伊洛龇牙咧嘴。疼啊，那个女人是不是练过

　　空手道，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

　　冰芫继续笑，她最近笑的次数很多，或者说，她本身就是一直在笑的存在。

　　“啊，不是的。今天，本来想叫你过来陪我去买东西，结果她，误会了。”指指刚

　　刚那位女孩远去的身影。

　　伊洛黑线，怎么可能……自圆其说也不是这么笨就相信的吧。那老板的目光

　　是怎么回事？

　　冰芫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有点嘲讽的说，“她有人格分裂，五个人格。”

　　晃晃五只手指。

　　“哎？那怎么不去看心理医生？”伊洛惊讶极了，琥珀色的眼睛变成圆，好

　　象得不到食物的小动物。“这样的话，你到底是跟哪个交往啊。”

　　冰芫摇摇头，有点惆怅，“老实说交往这么久，两年了吧，我一直摸不头

　　她，或者说，她根本就是把我当所有物的存在，五个人格都这样认为，所以她们在

　　争夺身体的过程中把我也划入争夺的东西了。”

　　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那为什么不分手？”

　　“她父母跪下来求我呢。我答应他们，只陪他们女儿两年，期限快到了。”

　　冰芫对这件事似乎没什么当事人的感觉，她没有必要去怜悯，她也不是圣人，只是

　　对于父母竟然跪下来这件事，感到悲哀。

　　伊洛沉默了会，刚刚精神的金黄瞳孔变得有点 ，黯淡，仿佛被遮上一层尘

　　埃。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悲伤，哭泣……这些词汇她努力去遗忘。所以，她才可以

　　这么快乐，可是，有时候，总会想起这些。人。是忘不掉这么感觉的么？

　　冰芫晃晃透明的茶杯，菊花。花瓣依旧黄色，可是，本质已经枯萎了。“我

　　不是伟大的人，我不可能因为别人而舍弃自己的追求。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这样说

　　来我真的很自私呢。”

　　伊洛轻轻摇摇头，声音有点低，“不，你没错，每个人都以为只要看到别

　　人的辛苦，眼中所认为的，理所当然的要去拯救，可是，没有耐心，没有毅力，没

　　有……爱，你凭什么去挽救？反而只是越来越糟而已，不如不做。”

　　她懂，她知道，她的父亲也是这样，当她的哥哥得了重病，医生说有药，

　　但很贵，而且未必有效，估计只能延期。他拔掉那些凌乱的针头，说“与其这样，

　　我宁愿让你出去。过完日子。” 还不如，放任你，当个自由人，去走。最后哥哥走

　　了，可是他是笑着躺在阳光里走的，那样的笑容至少比死在病床上的枯萎好。

　　有时候，迎接死亡，未必是伤心，死去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冰芫打破这片枯寂，她笑着向老板说，“来壶莲子心茶。”向正发呆的伊

　　洛解释，“莲子心茶，清热，安神，强心。”

　　伊洛再度黑线，“强心？清热？安神……我不是老人！”

　　“啊拉啊拉。”冰芫调笑，“可是啊，你现在在做老头子才做的事情

　　哦。”回忆，或许是老年人最宝贵的权利。“其实，今天就是我跟她真正分手的日

　　子，本想晚上更她说的,算了，既然都结束了,也就忘了,啊,你别呆了。”

　　“嗯。”淡淡应了声，虽然感觉有点不舒服，可是，那是每个人的价值

　　观，她没有那个权利去批判，世界上的权威专家也一样。心灵，原本就是个人的。

　　老板把茶拿来，是侧提壶。壶把成耳状，在壶嘴对面。（百度百科）接

　　过，倒茶，茶叶随茶水的荡漾而翻滚沉浮。

　　“其实我，今天叫你来，真正的目的是，我想追求你。”

　　“哦。”

　　伊洛随口应了声，过了会才回过神来，“什么！”石化，她刚刚听到了

　　什么奇怪的话！

　　“反映真慢啊……”冰芫双手支着下巴微笑，看着石化呆楞状的伊洛，

　　继续，温柔的笑。

　　突然想起关于芫的传闻，她在一颦一笑之间，皆是谪仙。魅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