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严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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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枝随口问道：“你不会觉得是他刺了当初那差一点要你命的一剑吧？”哪知云锦会微微点头，这让北枝有一些转不过弯，“你不是说同门师兄师姐里他是最疼爱你的人吗？那为什么要刺你那一剑？”
“我…只是猜测罢了。”云锦转身对北枝道：“当初说我天真的是你，说我蠢的是你，而后说我无情的也是你！所以你有什么好想不过来的？”当时云锦刚苏醒，北枝听了她诉说的过往，喋喋不休地说她太蠢太单纯了，对任何人都应该要存有一定的戒备心…那时的北枝是云锦一辈子可能都无法忘记的——真的太能说了！
“他们的举动真的很奇怪。”北枝对于云锦的师兄师姐一个接一个地来道歉提出了疑惑，特别是那个于琪。
云锦刚拿起桌上的茶杯北枝就立马为她倒茶：“他们应该是真的被控制了。”云锦喝着茶，开口道。
“怎么可能？”三年前的那些不是幻境啊，一切都是真实的，他们怎么可能是被人控制的！而且控制术只能让人的行为受到控制，当时他们的眼神可全然是阴狠的！这怎么可能是控制术？
“对，你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云锦再次喝了一口茶，“但是你有没有想到过，当初于琪说严戾师兄死的时候流泪的可能并不是因为严戾师兄死了，而是因为控制她的人知道她会流泪所以故意撒下的谎言，让我察觉不到她被控制的事实。”
北枝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的确有这种可能。
“你就这么相信了？”
“差不多吧。”
北枝有一点不敢相信，三年前云锦经历的那些历历在目的事情今天就这样放下了？那些刻骨铭心的伤害，那些无法愈合的伤口就这样消失了？
北枝低着头开口：“为什么？”
“……”云锦轻笑了一下，道，“感觉。”
“感觉？”北枝听着猛然抬头，不解地看着她，“就因为那所谓的感觉？你忘记当初他们是怎么待你的吗？你脸上纱布下的伤痕和腰上的新伤是怎么来的，你都忘记了吗？”说着他渐渐激动起来，口吻开始变得恶劣，“这种种，你就因为一个感觉这样忘记了！”他把手搭在云锦的肩膀上，紧紧抓着，“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再坚持单纯了……”不要再受伤害了……
云锦定定地看着他：“我没有说会忘记，也不可能会忘记。”她吸了一口气，像是隐忍着什么道，“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人了！”
北枝愣了一秒，松开了手，低下头淡淡道：“是我太激动了，抱歉。”
你把自己的后背全部给了我和主上…傻锦鲤…你真的变了吗……
“或许我需要冷静一下。”面对冰冷的气氛，北枝率先打破了沉默。云锦桌上那拿着茶杯的手几乎看不见地一抖，随后微微点了点头：“你可以去隔壁的房间，那里已经有人收拾好了。”
北枝也点了点头，离开了。
云锦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离去，眼底是一抹落寞。或许，他们的确应该各自冷静一下……
天色渐暗，染上浓墨。
云锦蜷缩身体，把头埋在早已被浸湿的枕头上——
翌日，天色渐渐吐白，房外的鸟啼花香尽数传来，落入少女的鼻尖耳畔。
“叩叩叩——”
“锦儿，起了吗？”熟悉的声音轻轻地传来。
云锦睁开有些空洞的眸子，“嗯”了一声。金铸在门外一笑：“一会儿记得来找师父哦。”听声音，心情是相当不错。
“好。”
云锦穿上外衣，眼神定定看着床上的两把弯刀许久后走了上去，拿起置侧于腰间。开门便往后山走去，师父应当和以前一样在练剑吧！
她前脚刚出门，身后的一道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脚下踩着的每一块地方云锦都熟悉得紧，想着她的步子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时隔三年再次踏上这里，路未变，怀着的心情却已然变了……
“师父。”云锦刚到就看见金铸放下了剑。
金铸回过头，慈祥一笑：“来啦。”他走到云锦身旁的石凳边坐下，也同时示意她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二人相对而坐，金铸一挥袖，石桌上便摆放着三只茶杯，茶壶还冒着热气，清新的花香传入鼻尖。
“还不让你朋友坐下，不然又要说师父待客不周了。”金铸对云锦笑着道。
朋友？云锦随着金铸的目光疑惑地转头，只见北枝直直地站在不远处淡淡地看着他们。
“……”二人相视无言。
他们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面了。
金铸似乎是感觉到了二人此时的微妙氛围，开口打破沉默：“咳……既然来了，坐下吧。”面上依旧带着笑容。
北枝乖乖地走到云锦做着的石凳旁，找了一个最近的地方坐下。一套动作做了下来，二人依旧无言。
“锦儿，你准备在宗门里待多久？”金铸拿起茶壶倒了三杯茶，随手拿起了一杯最近的茶，喝着道。
看来师父是知道自己不会久待了……
“今日便动身。”主上那里还需要他们的协助，不便离开太久。
金铸听了陡然一顿，随后示意二人喝茶，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我老头子果然是不招人喜欢啊！”
“师父，何出此言？”云锦有一些不解此话的含义。
“我最看重的弟子走了，现在连最疼爱的小丫头也要离开了。”金铸摸了摸云锦的头顶，“难道还不够不招人喜欢？”眼底的宠溺云锦都看在眼底。
“大…大师兄…他，”云锦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金铸叹了一口气，那样子瞬间像是老了好几岁的老父亲：“你的严戾师兄死了，死在了三年前的堕魔之战。”
“…死…死了？”云锦自己也不知道听了之后，出口的话带着颤抖。
“都过去了，锦儿。”金铸说着又摸了摸她的发顶，“师父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你自小就纯真善良，答应师父不要对敌人善良，让自己受伤，好吗？”看着她眼里闪过的复杂，他又笑了笑，“师父知道你现在的身份不同，知道你有自己的使命和责任，放手去做吧！师父不会怪你，不过请照顾好自己，好吗？”
看着金铸的再三嘱咐，云锦的眼眶红了，颤颤巍巍回道：“好。”
一旁的北枝紧紧地看着云锦。
云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聊下来还没有流泪的，难道是因为自己对师兄的感情并没有心里感觉的那么深么？
北枝看着她双目无神的样子，心头一紧，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臂。见她缓缓回过头，眼眶通红宛如兔子的眼睛，他展开双臂，轻柔地道：“別逞强了。”云锦终于是忍不住了，扑到他的怀里，声音有些颤抖地道：“我的师兄…他，死了……”
“嗯，”北枝轻轻按住她的脑袋，“我知道。”轻柔的声音让云锦毫无防备，“哭出来吧，那样心情会好一些。”语落，湿润的感觉便落在他的肩头。
对，云锦不是对严戾的感情浅…她只是强忍着眼里打转都泪珠，让自己不哭…不那么脆弱罢了……
如此无语的样子不知过了多久，云锦低下头松开了手：“谢谢。”北枝佯装没听见的样子，问了一句：“什么？”云锦听了耳尖微红，大声道：“没什么！”他听了微微一笑，撩开她垂下的头发，有些惊叹地道：“你哭了耶！”
云锦立马把他的手拍掉，背过身擦了擦眼角后回头嘟囔道：“…没有……”
“就是有！”北枝指了指她刚才落泪的肩头道，“你看，我这里都湿了。”
“那…那是你的……汗！我…我还嫌脏了呢！”云锦气鼓鼓地哼了一声，不再看向他。
“……”北枝见她又活力满满了，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流鼻涕了。”
云锦：“……你说什么？”
北枝看着那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立马摆摆手，改口道：“没，没有！绝对是你听错了，我刚才明明什么也没有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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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躺在床上的落九依猛然惊醒。她大口喘着气，满头的汗珠落了下来，显然她身上的湿漉漉和粘稠的感觉并没有让她回过神。她梦见了，梦见韩琳霜笑着看着她宛如在看蝼蚁，随后她手上的寒冰之剑猛然刺穿了自己的身体。血液流淌着，自己倒在血泊之中，她却看见韩琳霜薄凉地一笑：“师父，该说再见了。”
那就是梦魇！也或许，就是与她之间的结局吧……
落九依鼻尖闻着些似有似无的梅花香气，方才缓缓回过神来。抬头，一盘芳香四溢的梅花糕点就摆放在她不远处的桌子上。她拖着沉重的锁链，来到糕点前，鬼使神差地轻轻捻起了一块，放入口中。入口即化，回味香甜，恰到好处。甜甜的味道席卷着她的舌尖，安抚着她刚才心里的恐惧。
冰冷的心像是停落了一只蝴蝶，它轻轻扑朔着翅膀，烙下了温暖的感觉。
她感觉着地上的冰凉，世情的薄凉，幻想着她的未来，与她的结局……
“怂怂，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已经四月中旬了】
“在这待了有七日了吧！那么外面的梅花应该已经全部落完了吧……”落九依感叹道，随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片漆黑的角落。
落九依低低一笑，这已经是她能走到的最远的地方了。她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锦袋，取出了破碎不堪、七零八碎的初离安静地看着——一个背影看着着一切，也是低低一笑离开，眼底的落寞浓郁如墨……
【额……其实魔族之人的血是世界上最好的复原剂，半魔也一样】怂怂松了一口气却见落九依一副神伤的样子。
落九依无言，许久后，她从锦袋里拿出了一把小刀，在小臂上划了一道。血液涌出，滴落在初离上。一道微弱的红光微微闪过，初离的一片片碎片全部都被拾起一般，复原成了最初的样子。
落九依的眸里迅速闪过一丝欢喜。怂怂看着她的心情代码起伏，也为自己输入了一个微笑代码。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初离，又从锦袋里拿出了一支笔和一张纸，脑海里随之浮现了当时繁花游园灯会时自己在花灯上写下的愿望，在纸上提笔写下的话语与当时并无多少不同，不过却不再是带着同情，反而是心底的万分期许。默念几遍见无误便拿起初离一同放入床上枕头下的一个暗格。她不知道韩琳霜是否能看见它，不过如果自己到最后还是避免不了剧情杀，而她看见了这封信也算是完成了半个自己许下的愿望吧……
做完这些，落九依拿起床边的一颗清洁石，原本一身的湿漉漉和粘稠的感觉以及愈合后衣服上渗到愈合的伤口的血全部都消失了。她放下石头，躺在了床上继续睡了下去。一种莫名心安的感觉让她再次熟睡。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严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