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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扑朔迷离 不戒大声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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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房狭小,不戒只得以指代剑,并起两指来,将那马贼所使剑法一一演练。叶香陵床边枯坐着的老尼姑纹丝不动的看着,布满皱纹的脸上无喜无怒,唯有一双眼睛散发着丝丝寒气。
不戒只演了十余招便停了下来,定逸不禁问道:“这才几招啊,怎么不往下使了。”不戒挠头傻笑道:“这个……这个,使不出来了,那人只使完这几招,便死了。其余的我忘记了,哈哈哈哈……”众人绝倒。
定逸哭笑不得,心道:“你这和尚,果真……果真是个小孩子心性。”
老尼姑问道:“咳……咳咳,定逸啊,不戒和尚演的这几式剑法,你可是看出什么端倪来了?”
定逸抿着嘴道:“这几式剑法应当是嵩山剑法,却又不是嵩山派连的剑法。硬要说它是嵩山派的剑法也对,不过却是正统的嵩山派弟子都不会的剑法。”
不戒奇道:“这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什么叫应当是嵩山剑法,却又不是嵩山派的剑法?这颠来倒去,像绕口令一般,却是为何?”
老尼姑把弄着手中的佛珠,对定逸说道:“你能看出这剑招与嵩山派的渊源,很了不起。不错,这马贼是嵩山派的人,不过只能算是记名弟子。嵩山派陆掌门广招江湖高手,十年前建了嵩山别园,这别院虽是人多,可高手嘿嘿……确实没几个。陆掌门只好从嵩山派的武学之中化出了三路剑法,三路掌法,教授别院中的弟子,为了加以区分,只称作是嵩山剑法,不列入嵩山派剑法武学之中。哎!一字之差却是大不相同。这马贼所使功夫便是嵩山别园中的人物所常用的嵩山铁剑十三式。”
定逸不忿道:“这嵩山派不分良莠,将这一群江湖豪客划入嵩山,这下可好,竟出了个当马贼的,跑到咱们恒山眼皮子底下作案,陆掌门也不管管!”
老尼姑一拍大腿,指着定逸道:“泥这瓜女子,咋就不动动脑子,这些个马贼是来干甚么来地,你咋还没弄个明白呢?”这一急竟改了官话口音,一口倍儿糙的北方方言杂烩便蹦了出来咧,只听她用这说不上陕西、山西还是河北、河南的“方言”说道:“这些个马贼算准了咱们不会任由他们胡作非为,便大张旗鼓的四处作案,就是要让咱们知晓,引咱们下山。马贼山寨在东,却在西南作案,这是要对咱们用那调虎离山之计啊。好嘛,咱们恒山派好手尽出,都往那西南剿匪去了,这派内空虚,他们就好办事咧。这马贼费这么大力气定有什么阴险后手,亏的掌门谨慎,只是派人下山查探,让他们的奸计落空。不然咱们便被他们牵着脖子走,到时他们便能……便能……咦?不对,不对,这其中大有问题,他们这么大力气到底要干啥咧?”
老尼姑列举着这群马贼的怪异之处,越说就越觉着不对劲,禁不住心中思量:这群马贼费尽心机,要将我恒山弟子调开,他们目地何在?若是说为了趁我派内空虚,偷袭白云庵吧,可为何选在离我恒山不过数十里的村镇下手?这样近,派出的弟子用不了半日便能赶回恒山,难不成他有天大神通,半日便拿下恒山。若是想伏击我派出去的弟子,也说不通,咱们的人朝西南去了,他们却跑去了东面的苏家坪,还在边军眼皮底下杀了人。难道……难道他们先前所做不过故布疑阵,其本意不在我恒山,而是要让我恒山派在东南几地来回奔波,抑或因顾虑重重不敢轻易下山。那这伙马贼真正的目标却是这苏家坪,他们在后桦岭修的山寨破烂不堪,便是要随时抛弃。他们在这浑源县谋划数月,花了无数心思,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这苏家坪么,这苏家坪到底有多少金银财宝,要这伙马贼如此上心?还有嵩山派!嵩山派参与其中又是为了得到什么?苏家坪穷得很,绝没有什么金银财宝,那这伙马贼洗劫那里是为的什么?他们找到了什么?嵩山派在其中又分到了什么好处?
见老尼姑好半天没说话,不戒和定逸面面相觑,定逸试探的问道:“师傅,师傅,您说这其中大有问题,这到底是什么问题啊?”
老尼姑回过神来,见定逸一幅聪明好学的模样,心下安慰。将方才所思所想和种种疑惑详细道来,却听得不戒和定逸两人头大如斗,定逸还好,不戒已经快把头皮挠穿了。
一个和尚两个尼姑一起苦着脸,围着小炭炉,大眼瞪小眼的半晌说不出话来。老尼姑叹道:“这嵩山派算是名门正派,行事却如此不堪。那些马贼残杀百姓,灭人满门,罪大恶极,嵩山弟子却与他们混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要洗劫苏家坪,又抢到了什么宝贝,这江湖怕是又要起风波。咱们恒山如今已是五岳联盟中的一员,也不知是福是祸。”
定逸迟疑道:“师傅,嵩山派再怎么说也是正道中的大派,门下弟子怎么会胡乱杀人呢?,或许、可能、大概,那个会嵩山铁剑十三式的人是瞒着师长自己跑去当山贼的也说不定啊,也可能是嵩山派派入马贼的沙子?”
老尼姑抿嘴到:“不会,嵩山铁剑十三式虽是嵩山别院的武功,却不是人人都学得的,那人在嵩山派地位只高不低,而且他能与不戒和尚力战百招,相当不俗。这种人嵩山派向来是牢牢握住,即不会让他私自加入马贼,也不会派去当沙子白白消耗。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嵩山派是名门大派,这事虽极力想瞒住咱们,还跟马贼一起使出了声东击西的诡计,干的很不地道,不过灭人满门这种令正道不齿之事,量他嵩山也不敢,想是马贼凶残,犯下了这等罪恶。那人混在马贼里怕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可即便是有天大的事要办,坐视无辜之人惨死,还帮助马贼出谋划策,他死的也不冤枉。哎!这些推断都是咱们关起门来自己个想的,若这人不是……不是嵩山派的,也未曾可知?但愿吧,这武林……哎!”
定逸皱眉道:“师傅,会不会是魔教的诡计?”
“魔教”老尼姑冷哼一声说道:“他们向来喜欢以力服人,要想算计咱们只会搞些下毒、偷袭,那会搞这些。魔教的阴谋诡计哪有嵩山派说的那般可怕。”言下之意便是,宁愿相信是嵩山派搞得小动作,也不相信是魔教布下的阴谋诡计。
忽然,不戒大声叫道:“哎呀,这次师太我是不是得罪了嵩山派啦!”定逸大翻白眼,说道:“算,也不算。”不戒哭丧个脸道:“怎么又说起了绕口令。”老尼道:“你坏了人家好事,杀了人家的弟子,算是对上了,可嵩山派这事做得见不得光,所以不能明着对你喊打喊杀。”不戒双手合十笑道:“这就好,不然又要大开杀戒,嵩山派上千人可不好扛啊。”老尼翻了个一个白眼,说道:“却是少不得暗中谋害。”“……啊……@##@¥%@#%”不戒绝倒。
自此以后,不戒见了嵩山派的人便觉着不顺眼,总以为这人对自己没安好心,要暗中谋害自己。老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打那人几拳,方才舒心。可又不能撕破脸皮明着出手,便“暗中谋害”,他武功甚高,常常令普通嵩山派弟子吃了暗亏还一头雾水,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手。当然对功夫稍高一点的嵩山弟子他就没辙了,不过后来他认识了一个“庸医”,嵩山派的师叔师伯们也开始倒霉了。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这个“庸医”是谁?保密,)
不戒从地上爬起,听到啪啪啪一阵乱响,却是小炭炉上煎的药滚了起来。急忙招呼定逸帮忙。两人手忙脚乱,好一通忙活,把嵩山啊什么的统统丢在了一旁。
定逸缓缓将滚烫的药汁倒入粗瓷碗中,老尼姑接过瓷碗来试了试温度,放在了一旁。见叶香陵已然醒了,正瞪大了眼睛看着盛药的瓷碗,便柔声对她说道:“一会儿不烫了,你便趁热喝了,药很苦,不过能治好你的病,”叶香陵看着雾气蒸腾的药汁,心想:这么烫的碗,端着跟没事一样,高手就是高手。
一边的定逸一拍脑门,对不戒说道:“方才说了半天马贼,却把正事忘了。不戒大师你四处寻找发妻,带着个小孩子,想来十分不便。出门在外风餐露宿,吃不好睡不好,这小小孩童怕是吃不消。令爱这次险死还生,可下次可就不好说了。我见这孩子很是喜爱,再加上你与令妻俱是佛门弟子,这孩子与我佛也算有缘,你不如将她留在恒山,如何?”
不戒听之大喜,憨笑道:“师太肯收我这女儿做徒弟,再好不过。她妈妈是尼姑,她也做个尼姑好了。说实话,这养娃儿的本事,我是一点儿不会,师太本事大,肯定是会的。哈哈,有师太照料,我这女儿定能长成个大美人,等她长的像她妈妈一般了,也不知道要有多少江湖少侠去剃了头当和尚……”他这一番话惊世骇俗外加狗屁不通,让人听了免不了的想暴打一顿。可定逸像是习惯了似的,只是耷拉着脑袋,嘴角抽了又抽。
叶香陵听那两人谈话,竟是要让自己住在这尼姑庵中,当一个光头小尼姑,自然是大不愿意,心想:谁不知道我叶香陵是一只凶猛的肉食动物,向来是无肉不欢的,怎么可能当一个合格的吃素念经的尼姑?还有,当尼姑要剃光头诶,长头发虽然麻烦,可比起头上光溜溜,冷飕飕的,还是免了吧。可形势比人强,这两只大人,会不会听我这个“奶娃子”的意见呢?
她这厢皱着眉,却被床边的老尼姑尽收眼底,便像是看穿了叶香陵的心思似的。笑着对定逸和不戒两人说道:“你们两个到拿定了主意,我却还要问问这女娃娃。”便转身问叶香陵:“小姑娘,他们说的,你可是愿意?”
叶香陵想说:尼姑这种没酒喝,没肉吃,还要剃光头的职业虽然很有前途,但本人这种与佛无缘,压根儿就没半分慧根的人还是免了吧。可就算她要这么说,也总得说得出话来才行。可要是自己不留在庙里当尼姑,便要跟着大和尚风餐露宿,那还不如留下来。叶香陵嗓子还哑着,不能发表意见,只是抿着嘴不发出一点声音,不摇头也不点头。
老尼姑笑道:“放心,不是非要你出家当尼姑,你年纪小,就先住在恒山,等长大了,出家还俗还是你来做主。”
叶香陵想了又想,在皱着眉头,彻底鉴定完不戒的照顾小孩子的专业素养之后,终于苦着脸点了点头。
不戒和尚见女儿一幅极不情愿的模样,还对着自己大皱眉头,挠头嘀咕道:“她妈妈便是嫁了我,也还想着当尼姑,可这孩子却老大不愿意当这尼姑。不当便不当吧,这母女俩一般的古怪心思,哎……这小尼姑的心思还真是难猜。”
叶香陵听见,大汗不已,嘴角像方才的定逸一般抽了又抽。
如今的叶香陵是个豆丁似的小丫头片子,却是一副大人的神情,一会儿皱着眉头看着不戒,一会儿抽着嘴角,显得古灵精怪,可爱至极。一旁两个尼姑看着,皆尽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