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群侠续之天涯相随》执笔命运

23、第 21 章

　　邂逅，美丽，却又有些残忍。洛阳的街头，惜吟和若萱迎面走来。
　　“惜吟，廷哥呢……他不在这儿吗？”若萱原以为可以在这里见到萧廷，四处张望着。此时此刻，她对他是牵肠挂肚的。
　　若萱的疑问让她迷茫，“什么？若萱，你……你没有和萧大哥在一起？”惜吟本以为自从那天一见之后，他们就会冰释前嫌，相依相守了呢！
　　两人都满目疑惑地望着对方。原来，她们都一直以为对方和萧廷在一起，现在才知道，其实谁也不在他身边。两人的目光不由同时转向蓝愁。若萱气得是蓝愁骗了她，惜吟明明早已离开；惜吟气得是蓝愁辜负了她的嘱托，没能将若萱留下。
　　“惜吟，你为什么要走？”若萱柔声责问道。她们同是深爱着他的人。
　　惜吟微微回首，淡然一笑，“从小到大，我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腻了，就想到江湖上走走。遇到你和萧廷是缘分，这一路随他……很刺激。不过现在，我厌倦了，缘分……自然也就尽了。”惜吟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回答。内心，却在痛苦地挣扎。
　　“不，不是这样的。”若萱不肯相信，不住地摇着头，“是不是因为我的出现让你为难了？”
　　“让我为难的是你的离开。”惜吟激动地反驳道，“我以前是信誓旦旦地答应过要陪他一统武林，可那只是我一时冲动的承诺，又怎么能当真呢？本想帮他找到你，算是弥补我对他的歉疚，可是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却又离开，那我岂不是又要良心不安了？”她要用尽所有可以让若萱信服的借口，一如当初对他一样。
　　“你不要再说这些话来骗我了，好吗？你对廷哥的心意我明白。我离开，就是想要成全你们。我和他之间不会再有纯粹的爱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跟他在一起。”若萱恳切地说道。她拼命地想要留住惜吟，这样，她就能说服自己放心地离去了，爱他和恨他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惜吟不要再听下去了，她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想要回头，偏偏，她已经无路可退。如今，她只希望他能够得到幸福，而这世间能让他快乐的就只有三样——若萱、光明和权势。她知道这一切，所以，她要一一帮他找回遗失的幸福。
　　“唐姑娘，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帮你的还不够多吗？你要不要和他在一起都与我无关了，我还有自己的路要走，告辞。”惜吟说罢，匆匆离开。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回头了，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不再遵守那个承诺，若萱就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她们是如此得相像，离开，都只为成全；放弃，都只因爱。
　　面对面相逢，背对背离开。若萱静默地站在原地，“是啊，我应该体谅她的，她跟我当初的境遇不同，她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亲人，又怎么能轻易放弃？是我不该强求，更不该让她为难。”若萱默想着。
　　“带我去见他，我要和他一起离开！”良久，若萱转身对蓝愁说了这么一句话，语气坚定，不留一点商量的余地。
　　二人沿原路返回。

　　圣火教的势力已经深入中原了，除了追杀萧廷，还趁武林散乱之际诛灭了不少门派，一如当初的血月神教。然而现在，血月神教走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路径。
　　到达陕西的时候，恰巧听到华山派惨遭灭门的消息。如果是以往，若萱一定会联想到以前血月神教的所作所为；可是现在，她的心里只记挂着萧廷的安危。
　　再次见面，竟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小刚，你是怎么向我保证的？”一见若萱，他便责备起蓝愁，双眉紧皱，很是愤怒。
　　“你不要怪蓝愁刑官，是我坚持要来的，他能拦得住吗？”若萱倒先替蓝愁说话道。“廷哥，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她又转问萧廷道。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还有什么理由让你担心、牵挂？”萧廷忽然间伤感地反问道。
　　“我曾经说过，就算在我心里可以继续把你当作萧廷，可是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罪恶滔天的阿卑罗王。但是现在，不管在我心里还是眼里，你都只是萧廷。”若萱温柔怜惜地望着他，满目晶莹。
　　“若萱……”萧廷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廷哥，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若萱呢喃着。
　　“嗯……”萧廷轻声回应着，将她抱得更紧。

　　随着圣火教的步步逼近，他们不得不南下。对付阴蚀魔尊，已经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了，整个武林也即将要群起而攻。随着华山派惨遭灭门的消息传开，武林中可谓是人心惶惶，谈虎色变。

　　“砚台，收拾东西，准备出发！”萧廷吩咐道。
　　听到这个名字，若萱不由心中一惊。
　　“他只是跟砚台重名而已。”萧廷看出了她的疑惑，苍然一笑。
　　缅怀过去，才发现终究回不到从前了。
　　“若萱，我们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了！”萧廷若有所悟地说道，一阵伤感袭上心头。
　　“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若萱的话就像是穿透乌云的阳光，直射进他的心里，带给他久违的温暖。
　　这一刻，萧廷突然发现，他对权势的迷恋不似从前了。
　　变了，颠倒了，人生竟也可以涅槃。是非恩怨，爱恨纠葛，何处才是最终的归宿。
　　“对，重新开始！”萧廷激动地重复着若萱的话，是承诺。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幸福从身边溜走。

　　江南，丐帮。
　　黄湘和古汉阳终于与吴堵碰上面了。
　　“圣火教大破血月神教的事，听说了吧！”吴堵问。
　　“嗯……”黄湘沉重地点点头。毕竟，那里曾是她的家，教中的兄弟姐妹曾是她的亲人。
　　“被灭门的可不止血月神教啊，中原华山派也是如此！依我看，圣火教是有意与整个武林为敌了。”吴堵分析道。
　　“啊？简直比当初的血月神教还嚣张！”古汉阳气愤道。
　　“呵呵……一提到血月神教，有件事，我说了你们还别不信！”吴堵将自己一路的听闻一五一十细说与他们。
　　“真的吗？血月神教居然被世人传诵，太不可思议了！”黄湘不由惊讶道。
　　“哏，我看呐，他们就是收买人心！”古汉阳没好气地说道。名门正派，终究是看不惯邪派中人的作风的，他骨子里是瞧不起他们的，尽管黄湘是个例外。
　　黄湘抿抿嘴，低着个头，不想辩解什么。
　　古汉阳自知说错了话，也不再作声。
　　吴堵看了看二人，笑道：“诶？我说，你们一个个这是干什么呀？”
　　“吴大哥，我们这次来是向你辞行的，我和湘儿决定回一趟青城山。”古汉阳先一步主动打破僵局。
　　吴堵望了望黄湘。黄湘配合地点点头。
　　“嗯，带媳妇儿回家探亲，了解、了解。”吴堵说罢，又是一阵傻笑。
　　“诶呀，吴大哥，你就别取笑我们了！”古汉阳不好意思道。
　　“好了好了，我不说，不说了。”吴堵语罢，捂着个嘴。
　　古道凉亭，西风渐紧，一壶美酒，为友践行。
　　“早去早回啊，武林中的事，还是需要你们帮忙呀！”吴堵严肃地说。
　　“嗯……”二人沉重地点点头，翻身上马，一路驭风而行。

　　河南境内，为了方便行事，萧廷借助内力将银发换做青丝，蓝眸变为黑瞳。
　　树林里，他与若萱并肩而走，砚台、蓝愁紧随其后。即使恢复了视觉，任何窸窣的风吹草动声还是逃不过他敏锐的双耳。
　　萧廷忽然拉住若萱，止步不前，猛然抬头，眼角的余光直逼右前方的那棵古树，运起一股内力，一掌将隐藏在树梢上的人打落在地，却并没有要他的性命。
　　“回去告诉阴蚀魔尊，想跟我玩，随时奉陪！别再派一些自不量力的跟屁虫白白送死了！”语罢，四人继续赶路，徒留那个吓得浑身哆嗦的圣火教教徒。
　　若萱很是不安，萧廷的武功她自是知道的，连他也对付不了的人该有多么厉害，她不敢想象。
　　“廷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若萱忍不住问道。
　　“若萱，我不想骗你，其实血月神教现在是名亡实存，一切都只是我的计谋……”萧廷将事情的始末完完整整告诉了他。
　　“这么说，你是打算东山再起喽！”若萱恍然若有所悟道。
　　“是。”他的回答简洁明了。
　　若萱沉默了，她本以为血月神教已经解散，他们只要除去阴蚀魔尊就可以过常人一样的生活了。没想到，他的野心还在。只是，她不想再像以前一样逼他在自己和权势之间做出选择了。她决定尊重他的意愿，因为他已经不欠自己什么了。她也更加懂他了，权势，是以前眼盲的他唯一生活下去的信念和奋斗的动力。这一刻，若萱感悟到了爱的真谛，她要让她所爱的人完全地做他自己，而不是成为她理想的人。但是，她的爱也是有一定道德标准的，如果他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一定还会……亲手杀了他，只是，不会再像这次一样有重生的机会。
　　“廷哥，我不会再阻止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再滥杀无辜了，对吗？”若萱信任地望着他，“我跟蓝愁刑官一路来找你的时候听到大家都在夸赞血月神教呢！”
　　若萱的话让萧廷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其实，是有人在假借血月神教的名义除恶扬善，并不是我下的令。我的作风，你该知道的。”萧廷坦言。
　　“是惜吟吗？”若萱问道，其实，她心里已经相信就是她了。
　　萧廷摇摇头，“不知道，我已经派三大护法去查了。”
　　“不管是谁，既然血月神教好不容易才在江湖上竖立起威信，你就不能辜负了大家的希望！”若萱劝诫道。
　　“好了若萱，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讨论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送去丐帮，这样我才能安心对付圣火教。”萧廷打断她的话。的确，心高气傲的阿卑罗王又怎么能苟同以那样的方式一统武林。真的是惜吟吗？他也曾怀疑过，她留下的七个字——得人心者得天下。但是，她走得那么干脆，那么决绝。她的决绝让他难以接受，甚至，隐隐有些难过。
　　前方吉凶未卜，路途还在继续。

　　天罗宫，赤霄的败月神教。
　　他的欲望正在疯狂的蔓延，取代了阿卑罗王，他还想独霸天下。不能再等待了，他要用计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以再次发动两人之间的战争。最好是鱼死网破，让自己有机可乘。
　　成天攻于心计的赤霄已经不再打理教中的事务了，任凭手下为非作歹，或者说，他自己本就是这样的人。

　　圣火教内，阴蚀魔尊仍痴迷于长生不老的秘密！稍有不顺心，就下令灭一个门派来解心中之恨，正邪通吃。迄今为止，中原武林已有不少教派惨遭灭门，圣火教的势力也越来越大，他的魔掌很快就要伸向中原以南的地方。

　　丐帮，吴堵正式向各路武林豪杰发出英雄帖，要求共聚江南，召开武林大会，推举武林盟主，讨伐阴蚀魔尊。其中一张帖子竟到了萧廷的手上。
　　机会，从来是可遇不可求的。本就想找吴堵合作，没想到他竟先找到自己，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凭萧廷的武功，完全可以技压群雄，只是，要想登上武林盟主的宝座，以他阿卑罗王的身份，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不管怎样，他都不会轻言放弃。

　　惜吟依旧留在中原，虽然凭她一个人微薄的力量很难与圣火教抗衡，但是，在她看来，能多救一个便是一个。不止为萧廷，原本就侠义心肠的她实在不忍看到这尸横遍野的场景。
　　月夜，正当惜吟从圣火教转魂护法手中解救出名剑门掌门的时候，恰巧又遇到青霜一行三人。本不想要了转魂护法的性命，索性只废去他的武功，谁料青霜的利剑却不饶人，一剑封喉，将其毙命。
　　“如此心慈手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惜吟小姐。”连青霜都在怀疑了。
　　丢下名剑门掌门，惜吟飞身便要离去。
　　“姑娘留步，否则我就要了他的性命。”青霜佯装威胁道。
　　惜吟果然被吓住，赶紧回头。
　　“摘下你的面纱，我们要见到你的真面目！”青霜把剑架在名剑门掌门的脖子上。
　　一秒、两秒……惜吟缓缓摘下面纱。
　　众人都被她的脸庞惊呆了——那是一张怎样丑陋的面容，硕大的伤疤几乎遮住了半边的脸。走近一看，也不是惜吟的模样。
　　“这就是我要以面纱示人的原因，你们满意了吗？”惜吟故意压低声音说道，语罢，飞身离开了。她知道，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答案，并非真要取人性命。血月神教只会杀立场相悖之人。之所以演这出戏，也是想让萧廷不再怀疑自己。
　　“诶呀，青霜哥，你伤了人家女孩子的心了。长成那样，你还让人家……”紫电妖里妖气地说道。
　　“好了，我又不知道。我们不都想查清真相回去复命吗？”青霜也自觉惭愧。
　　“还要继续跟踪吗？”白虹问道。
　　“嗯，虽然确定了不是惜吟小姐，可是她的真实身份还未弄清，我们还是要继续查下去。”青霜道。
　　地上，绣有血月图腾的锦帕迎风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