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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个beta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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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方渐辞注意到牧尘的突兀的停顿，挠挠脑袋问：“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有什么不能签名的规定？是我唐突了！”
“不过能见到您就很开心了……我还以为在做梦呢！我之前在网上看过您念电影学院时的作品，哇，真的是太厉害了！”他絮絮叨叨的说，“哎，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有像您一样的演技。”
牧尘努力拯救自己宕机的大脑：“啊……谢谢。慢慢来就好，你刚刚表演的已经很不错了。”
他从羽绒服的兜里翻出签字笔，冲看着自己发呆的方渐辞挑挑眉，示意问他签在哪里。
“！！！”方渐辞受宠若惊，火速掏出一个小本子，几乎是毕恭毕敬地递给陆央，“这里就好，谢谢谢谢！”
“刚刚打扰你表演了，再次抱歉。”青年一边签名，用柔和的嗓音道，“祝你试镜顺利，别紧张，对自己多点信心。”
“那么再见？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实际上表面风轻云淡的年轻影帝早就在心里欲哭无泪了。
出大问题了啊！亏得刚刚那么一想，牧尘才猛的意识到，从自己获奖开始，剧情就已经像脱缰野马崩到天边去了哇！
原著里这时候的白月光，正该醉生梦死在国外，用酒精和大//麻来逃避自己破产的现实，而不是大摇大摆地拿奖回国，还要去和男主攻之一一起面试主角受！这不全乱套了吗！
——真·白月光本人回来了，还能有替身什么事？
系统君，虽然你说过后面的剧情不归你管，但是如果主线还没开始就被我掐断了，这个世界真的不会崩坏吗。
灰溜溜回到座位的牧尘开始查起飞回意大利的机票。
［一颗雪松：快上来了没？怎么喝杯咖啡这么久的！］
对不起了雪松哥！我可能马上又要飞走了！就当这一切是场梦吧！
牧尘在输入框里删删减减，却还是没有把拒绝的话发出去。
……如果……他是说如果，可以让这个故事不再发生呢？
牧尘想起刚刚那位明媚又清丽的omega少年，要把他同原文中那个自卑敏感恨其不争的贱受联系起来真的很难。
还有那些曾经朝夕相处却最终都被自己违心辜负的少年，真的会变成那样可笑的样子吗？
成为常年在法律边缘试探的暴徒，被感情控制理智，在铸成大错前又幡然醒悟，开启荒唐又可笑的追妻火葬场。
他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兽一样，把自己闷闷不乐地困进衣服里，然后睁大那双澄净的猫瞳看向窗外。
对面大楼的玻璃在他眼里倒印出界限分明的光辉，让人联想到橱窗里的圣诞树顶端涂金的星星。
“不如，还是去吧……”他模糊不清地喃喃自语，“不想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算了。”
八点半。
最终放弃思考的牧尘，按照原计划站在电梯前安静等待。
也许是周大导演的提前吩咐，工作人员对他的态度异常热切，从他跨进大门就蜂拥而至，嘘寒问暖端茶倒水地把他迎到VIP电梯前。
盯着电子屏上的数字从b4一格一格跳动上来牧尘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他不自在地扯扯围巾，无端觉得有些令人窒息的压抑，一番调整无果后，干脆决定将它解开。
不详的预感是对的。
正同那条价值不菲的围巾搏斗的牧尘停下动作，瞳孔猛地一缩，在错愕的同时，竟然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打开的电梯里......是谢凌。
*
原本剧情中，牧尘和谢凌的故事很简单，无非是有钱却孤僻少年的被拯救，从此他成了他心中的白月光之类的老套故事。
但是由于牧尘的失误，另一个攻略角色竹马意外同谢凌相识，三人成为了日渐亲密的好友，简单的高中青春剧最终演变成了竹马天降的胃痛白学故事。
而牧尘分明什么都知道却要揣着明白装糊涂，看着善良又敏感的少年们在纠结和揣测中彼此越走越远，最后在一出荒唐的误会中彻底分崩离析。
竹马温辰和天降谢凌也就此成为牧尘心中最为愧疚，也是最不想再去面对的攻略对象。
所以与电梯中的谢凌对视的那么一秒钟，又或者几秒钟的时间，牧尘愣在了原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本能想法就是快逃，冲出大厦，再给周雪松打一百个电话抒发此刻自己内心的抓狂。
为什么这些drama无比的情节都能在回国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被他碰上呢？
牧尘认命地踏进电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痛苦地像要走上刑场。他真的很想假装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但那太欲盖弥彰了，不符合他坦坦荡荡的人设。
老实说，在知道今天会和谢凌见面后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确实没有想到时隔多年以后的相遇会这样突兀地发生，让所有设想都显得多余。
《暗恋》的试镜地点在28楼，一片死寂的沉默中电梯稳步上行。
厢体内空间不算大，也不小，能让两个人尚且体面地维持礼貌的社交距离，即便如此，牧尘还是能隐约闻见一些浅淡清冷的茶叶香气。
他慢半拍的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冒出气味的来源：谢凌的信息素。
一般的beta是不能感知到信息素的味道的，但牧尘不同。他曾经在分化期出现了omega的一些性征，虽然最后定性为beta，偶尔却也能闻到一些轻微的信息素气味。
这其中就包括谢凌的信息素，牧尘想起那时的自己很叛逆地把这种茶香形容为天空色的苏打水味，文艺又不知所云，谢凌对此未曾表态，温辰倒是笑过说他心里其实满意的不得了。
原来信息素的味道是不会变的。
但他的样子却变了很多。
谢凌曾经是陆央那一届的学生会长，冷峻少年身着白衬衫抱着档案穿过阳光和树影交错下的模样，几乎是每个裕树中学omega心中最初关于暗恋的定义。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褪去那些青涩的气息了，和小说中的描写更为相近。高大沉稳，眼神深邃，气质优雅，身边缭绕着一种孤高的冷寂感，让人轻易不敢靠近。
牧尘蓦地有些恍然。此刻他才有些讶异地意识到自己原来并非想象中的没心没肺，那些回忆没有离他远去，任务的双向影响从来都是存在的。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造的孽。
三年又三年，没想到任务完成后还要负责处理售后。
牧尘听见自己故作镇静地声音，很完美的教科书般的重逢老友时该有的语气，尾调是轻微上扬的喜悦：
“哇，好几不见。”
安静到压抑的气氛被他的活力满满的声音缓和了，时间重新流动起来，他将自己强行扯出那些繁复杂乱的回忆，挂上常用的笑，转头迎上谢凌的视线。
什么！叫！演员的职业素养！
这！就是！
“......好几不见。”
牧尘说完后又缓顿了几秒，才听到了谢凌的答复。
是完全陌生的声音，好听，却透着骨子里带出的冰冷。
“听说你获奖了，恭喜。”言简意赅。
“咳，谢谢。”
又是沉默。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才刚回国，你呢？”
“大学毕业就回了。”
怎么比起年轻时候的话更少了？牧尘有点头皮发麻，真的带不动啊，他难道在片场指挥风云时也是这样说话的吗？
谢凌超出预料的冷淡，让牧尘有些无所适从。他把手机屏不停摁亮又熄灭，只觉得这半分钟仿佛有半个世纪那么长。
电梯终于到了。
门打开的刹那牧尘就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夜莺，嗖地飞出去，生怕再慢一秒就会重新面对刚刚的修罗场。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在他身后，门再度关上。
谢凌一瞬间被抽去所有力气，靠在了冰冷的镜面上。
他无比庆幸牧尘是个beta，无法感知到这间电梯内已经满溢的躁动不安的信息素。
这根本不是牧尘方才嗅到的淡雅的茶香，而是茶叶煮到沸腾后带出蒸汽般的灼热，充盈了欲/望的味道。
他失控了，甚至只差一点，信息素的浓度就要触发电梯内的警报装置。那样太难看了，谢凌不想破坏掉他们整整两千零五十四天后的第一次见面。
他一定觉得这是巧合。谢凌想。
吃惊的样子，回忆的时候喜欢咬唇的习惯，统统都没变，还是十七岁时一样的生动又可爱，时光也怜惜美人，岁月只是让他出落得更加惊艳，而没有夺取其任何一项美好的品质。
反观他呢？他在楼下透过咖啡厅玻璃望见那张熟悉的脸时在想什么？
是嫉妒，嫉妒牧尘对面的那个男人。
他看着牧尘的表情谢凌再熟悉不过，凡人总是对神明有着不切实际的肮脏的幻想，曾经这些人在接触到陆央前就会被他和温辰不动声色地解决，现在呢？牧尘还能接受自己这个人生里的逃兵站在他身边么？
谢凌不动声色地收敛好情绪，重新披上礼貌又优雅的皮囊。他走进方景大厦，以谢家小少爷的身份要来了来访者预约记录，在今天最新添加的一条里看到了牧尘的名字。
原来是周雪松邀请他过来的。
“牧尘……你知道吗？”谢凌对前台说，“他一会儿进来的话，就引他到里边坐谢家的私人电梯。”
他合上本子，自己下到负四层，在窄小的空间里静静等待。
镜子中印出一张平静的脸，可只有谢凌自己知道，这幅皮囊的内里有执着得有多么疯狂。
电梯打开，他如愿以偿的再次看到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身影。
谢凌贪婪地描摹过牧尘的面庞，从纤细的眉骨到玫瑰花瓣的唇。
这时候他想。
温辰，从前你总是快我一步，喜欢他也好，被他喜欢也好。
现在，我终于领先你一次。而这次，我势在必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