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园勾栏》墨色应弦

2、陈年旧事 去你妹的《

　　由于是年初，洮南国很少有人出门，这里之前犯过大杀孽，使得整个洮南国没有生气，也正是因为这样，洮南国成了鬼魂最爱的地方。
　　听闻洮南国摄政王常年暴戾，脾气是正常人意想不到的坏，也就国主一人整天围着他的六皇叔转，而且也不知道国主哪根筋不对，竟然还想让摄政王教他讨好王后。听说当时摄政王是直接把国主从摄政王府丢了出来，尽管这样，国主还是不肯放弃。
　　楚君晗知道洮南的摄政王是陌离炀，他深知陌离炀没有那么坏。当初陌离炀还教自己习字，抚琴，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脾气怎么可能这么差？
　　不过自从陌离炀十五年前离世后，也不知道现在的洮南国主是怎样了。
　　楚君晗知道在洮南国很少能有客栈，不过他可以先去茶馆喝点茶，再去王殿拜见国主。
　　好巧不巧，楚君晗一进去就听见说书先生在讲关于陌离炀的话本，他兴趣瞬间上来了，要知道，没有被陌离炀禁了的话本是多么神一样的存在。
　　“今天，老夫就来讲一讲摄政王的故事，此名曰‘双世情缘’，此乃这洮南国唯一一本没有被摄政王禁了的，珍贵至极。”
　　“先生，这玩意儿不早被禁了吗？”听客们对这个来了兴趣，毕竟当初摄政王在世的时候，可是把洮南国有关他的话本全禁了。
　　楚君晗对此略有耳闻，他当时就对陌离炀说过，洮南国的摄政王脾气太怪了，当时陌离炀的脸黑的跟锅底是一回事儿了。楚君晗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很少留意陌离炀的，不然陌离炀那么多漏洞和他与洮南皇族同姓这事儿，就足够让人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书是被禁了的，但有一位大宗师跑进摄政王府密室誊抄了一遍，而且摄政王十五年前就死了，他的传闻现在可多了，尤其是和烟缈国师楚君晗的传闻可是民间创作者的挚爱啊。”
　　一听到自己的大名，楚君晗一口茶喷了出来。什么鬼？这洮南国的民间创作者这么重口吗？虽然他跟陌离炀睡是睡过，而且他修为高深还被陌离炀压了，但这洮南国人是怎么把这事儿传沸沸扬扬的？
　　“这楚君晗其实也是一个很惨的人，尤其是此人的少年经历，让人不得不唏嘘。”
　　说书先生此话一出，听客们都叹了叹气，楚君晗很好奇，他的少年故事就是因为太惨，陌离炀才不让他想起来的吗？
　　“诸位可还记得当初楚氏的灭门？”
　　“谁能不记得，当初楚氏灭门的时候，陌离炀还不是摄政王，那件事之前，他可一直都是一个极度宽容的人。也就是因为那件事，陌离炀对陌氏皇族恨之入骨，变成了十五年前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听客们有很多都知道这些往事，毕竟这是陌离炀黑化的原因。
　　“楚君晗就是当初的楚家少爷，诸位也应该记得他的过往，还有我们前任国主的心狠手辣。这《双世情缘》的情根就在这里。”
　　说书先生继续说道:“当初楚氏不知什么原因得罪了皇室，被前任国主陌谦羽下令诛九族，那时的楚君晗也不过十五六岁。”
　　“楚夫人是北离国第一美人，却并非善类。五皇子陌谦洵杀上门时，她为了保命，把尚且年幼的楚君晗送给了五皇子。诸位皆知五皇子为人杀戮成性，楚君晗到他手里就绝对不会有好结果。”
　　“当时摄政王知道这事情后，跪在王殿前，求陌谦羽放过楚氏，他并不知道楚氏灭门的事，只知道陌谦羽要去杀楚家人，所以他就在那阴雨季节跪在殿前一直磕头。那些天他什么都不吃，什么都不干，连伞都不带，他就那样目光呆滞地跪在那里，一直恳求陌谦羽。”
　　说书先生顿了顿，翻着手里的书。
　　“他跪了十天，第十天他是因为听到了陌谦羽和下属的对话才知道，原来楚氏早已灭门，楚君晗被陌谦洵关在了火牢里。陌离炀知道自己被骗，但他第一反应不是算账，而是召出自己的神剑九辞，硬闯火牢。”
　　用九辞闯火牢！
　　楚君晗知道，九辞是神剑，陌离炀自己都说，这东西他以前用不太好，容易伤到自己。陌离炀死的十五年，他查过，神剑一旦出鞘，就会吸主人的神魂之力，所以陌离炀平时都是随手弄一把剑来御敌。
　　不过凡事都有个例外，陌离炀其实是拔出过九辞的，而且在楚君晗的意识中，只拔过一次。那就是在楚君晗设计将陌离炀弄进地灵阵时，曾想过跟他一起死，可陌离炀直接拔了九辞，让楚君晗活了下来。楚君晗出去后，神剑自动消失了。
　　“摄政王真是痴情人。”
　　“可楚君晗薄情啊，要不是摄政王曾下令不让我们洮南人透露出一分关于他的事情，还说如果他遭遇不测我们不能顾，楚君晗早就死了。”
　　不得不说，陌离炀虽然杀人不眨眼，可他只杀那些趋炎附势，欺压百姓的败类。所以啊，陌离炀虽然名气不大好，但懂得利害的人对陌离炀还是赞誉有加的。
　　他在来洮南的路上，可补了不少关于陌离炀的过往，但就是找不到任何有关自己少年时期的事。
　　“诸位莫急，先听老夫讲完。”
　　“陌离炀进了火牢之后，打晕了守卫，看见被打的体无完肤的楚君晗，竟然流下了眼泪。五皇子不给楚君晗吃的，他试过吃火牢里长的火草，被烧坏了手，五脏六腑也烧了些许，直到他饿疯了的时候，他竟然开始吃自己了，所幸，吃的不多。”
　　楚君晗作为当事人却对此毫不知情，他的五脏六腑明明是好的啊，洮南国火牢里被烧出的伤不是一辈子无可治愈吗？
　　“陌离炀很心疼，他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楚君晗，才会让他受这样的苦。还好陌离炀身上带着十天前准备给楚君晗带去的梨花糕，他赶紧冲到楚君晗面前，温柔安抚，把自己手里的糕一点一点喂给楚君晗吃。但六王闯火牢怎么会瞒住陌谦羽？这不，接下来就被发现了。”
　　楚君晗心里一紧，他毕竟是烟缈国师，陌谦羽什么样的人他通过典籍了解过的，那才是一个真正的魔鬼。
　　“陌谦羽带了两个近卫，顺便把陌谦洵也拉过去了，看见的是他们的六弟跪在地上喂楚君晗吃东西。陌谦羽冷笑，示意陌谦洵动手，可陌谦洵还没靠近，就被九辞的剑气打飞了。陌谦羽气急，直接拿楚君晗威胁陌离炀。”
　　“楚君晗可谓是陌离炀的逆鳞，谁碰谁死。陌谦羽是拿定了这一点，于是，他逼着陌离炀毁去自己的一魄，这才同意陌离炀救走楚君晗。陌离炀将楚君晗带出火牢后，又用自己大半神魂之力为楚君晗治疗，并且除去楚君晗记忆，把他送到了烟缈国。而陌离炀根本不心疼自己，做完这一切，他深知陌氏皇族的现景，于是，他提剑亲手杀了自己的二哥陌谦羽和五哥陌谦洵。当时这皇家的六位皇子，战死了三位，他杀了自己的两位哥哥，就辅佐大哥留下来的孩子，也就是现任国主上位。现任国主性子很温和，这才有了洮南的今天，而陌离炀辅佐现国主上位后，就下令了，至于下了什么令，之前都有兄台说了，然后，陌离炀就去烟缈国做将军，并且拿洮南的两座城池换了楚君晗的国师之位和自己的将军位，还送了一些金银灵草什么的，作为烟缈国主的封口费。”
　　后来发生了什么，楚君晗就是知晓的，毕竟后来的事，他一点也没忘。可他没有想到，陌离炀竟然对自己那么好，为他都做到那个地步了，楚君晗给了自己几个耳光，转身离开了茶馆。
　　原来他杀了的，是那个一直护着他，为了让他活下来，哪怕除去一魄也要救他，还用神魂之力给他疗伤。神魂可是修士的命脉啊，楚君晗一路低着头，突然撞了一个人。
　　他一抬头，就愕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