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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知道什么 ...

  •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旁边坐下了一个人,有点眼熟,可能是后来她的某一任吧,我隐约记得一点,突然觉得很好笑,不会吧,难道我这一桌是几年前很流行的一个传说中的前任桌?

      这样我好突兀啊,坐在一群男生里面,有点不知道怎么跟各位兄弟打好关系,不过既然大家都这么有缘,拥有同一个前任,还都愿意来参加她的婚礼,那也就还让我觉得有种奇奇怪怪的好感。

      得知她和别的人纠缠不清的时候,我很失落,想了很久都想不出所以然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根本就不喜欢女生,为什么要说喜欢我,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说实话,往前推五年,我还能说说她只是喜欢我这个人,无关男女这样的话来开导开导自己,但是现在我觉得,就比方我,因为我喜欢的是女生,所以大兄弟们人都很好,只是我根本不会起那种心思,换句话说,我根本不会想着跟大兄弟们发生什么卧室行为。所以我没想明白这也可以,那也可以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可是我觉得那个时候我们俩就是爱情啊,我一直分得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友情的,至少我自己这么觉得。而且不止是对自己,而且对于别人对我的感情我也能大概辨明个七七八八。

      抛开一切好坏来说,不看所有能够看到的现象。高一的一个上午她请假去做体检,她身体一直不怎么好,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中午放学的时候我就稍微晚了点回家,平时都是陪她一起走回家。

      走到学校的十字路口前没多少的时候,她就从十字路口的路灯手背在后面向我走过来。那时候是秋天了,南方秋天正午的阳光太温暖了,太好看了,让人忍不住积极,忍不住觉得幸福。她就那么在那样的阳光下走向我,递给我一个蛋黄酥,对我笑。

      日光下柏油路面温度很高,升腾起一种油类特有的温暖气息,路边的绿化带四季常青,在太阳下显得特别翠,就是这样好的一幅画面,配上她对着我咧开嘴的特别洋溢的一个笑,和双手伸直捧向我的蛋黄酥。

      我看着她的眼睛,抑制不住地想笑,虽然隔了这么久,我还是能感受到那时候呆呆地笑着的那个十五岁的小孩儿身上的所有细胞都在说,我好像感受到了我在被爱着。就这么简单,我沦陷了,那个时间点上的我,突然就有一股豪情,想让所有时间段上的她都那么明朗烂漫,想让整条时间线上的她的每个身体细胞都能感受到她也在被我爱着。

      可是大家都知道的,没有线能够在一个点上被定下来,至少要两个,要我们两个同时笃定才能定下来线。

      虽然我们的那些汹涌的,溢得到处都是的喜欢仅仅存在于那个点上,顺便灿烂了一下稍稍后一些的短暂的时间线,但是蛋黄酥,我不折不扣地一直吃,一直喜欢到了今天。年龄增长不适宜摄入太多糖分,所以总要计算好,在日常饮食里尽量避开吃含糖的,把为数不多的摄入份额留给蛋黄酥。

      所以我真的吃过很多蛋黄酥,太多了,各种味道的,各种创新,以至于我早就忘了当时她给我的那颗蛋黄酥到底是什么味道。因此,我也就不知道到底要去吃什么味道的蛋黄酥,才能有当时那样什么都恰恰好的美味。当然了,这都不耽误我还是喜欢蛋黄酥,还在吃蛋黄酥。

      旁边的男生,还可以这么叫吗,转眼大家都超越了法定结婚年龄。可是他现在怔怔的,认真地在端详着我一直在看的舞台上大屏幕里的照片,出神的样子真的很像个男生而不是一位男士。

      这样专注又出神的矛盾性注视,我很熟悉,在很多个自习课上,我就是这样望着她的,就是想摸鱼了,但是觉得摸什么鱼都不如看会儿她来得有意思。与其说是专注地看着她出神,不如说是专注地看着她,用出神打发时间,来等她和我对视。

      除了对视,我们写了很多小纸条,大家都写过吧。她很精致,精致在方方面面,她总是拿小小的便利贴写,然后端端正正地折起来,夹在笔盖上趁老师不注意,或者是在没老师的时候向我丢我来。其实说的话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但是恋爱不就是这样,把索然无味的话对着自己喜欢的人讲得津津有味。

      我的话总是随便从草稿纸上撕一片毫无规则而言的纸片就开始写我想说的话了,除此之外我真的在草稿纸留下了很多让我自己读起来都觉得很悸动的话,以至于那几个草稿本我都没舍得扔。可是真的太久了,太多年了,所以当时好好保存着的东西,也不记得到底被当时的我珍藏在家里的哪个角落了。

      一开始写些玄而又玄的,什么“于是你就成了我理想里永不磨灭的生命,也成了我余生里昼夜祈祷的神明。”我现在反正是没读懂那时候想表达什么,但我感受到了那时候我应该很虔诚地在爱吧。后来好像不喜欢这种文风了,喜欢朴实真挚的,给她写了一段话,结尾说“晚上十点多骑车载你回家的时候,小镇的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视线范围内橙黄的路灯下只有我们的影子,夏末的晚风吹过来,我突然一点也不想年轻。”好了,现在真的不年轻了,也没有再写过这样的话了。

      后来分开来纠缠着的时候写过很多青春伤痛的话,在漫长的拉锯战之后的战后重建治愈种,也写过很多反思自己、反思这段关系的文段,如果把那些都写成册子,我猜想应当有两个指节那么厚吧。

      其实她也写了很多,说了很多,她说,“你的睫毛很好看,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在夜里悄悄地数你的睫毛,别人都不知道。”说的时候,我们都是觉得在那么些个以后里会有这样的一个个夜晚,两个人窝在被子里,在能感受到彼此鼻息的距离下,她探出一只手轻轻点过我的睫毛,然后笑着在眼睑上留下一个晚安吻。就像在她因为上学而租住的房间里那样,就像那一个个从忙碌高中生活里抠出来,一起虚度的下午那样。

      我想拥有着这些的我也许对于她来说要比那个男生特殊一点点吧,其实我不太确定,因为我不知道她的烂漫缱绻到底在后来给多少人看过,我也不知道我所觉得独我一人见识过的风情映在多少人眼里过。人真的很奇怪,明明都只是过客,也会生出想要和别的过客决个高下的心思。

      坐在这里,脑子里面唰唰唰闪过这么多东西,死前回马灯也不过如此吧。
      年龄大了注意的东西就更多了,走久了想着要休息一下,坐久了想着要活动一下,时刻把身体健康放在心上,可能也是因为从前太多不在乎,初老一来就心慌极了,自己稍稍回顾几分从前的放肆,都觉得像自己这样造的话,不赶紧开始养生很难活到平均年龄,自己活得短事小,拉低了平均寿命,岂不是影响全国。

      赶紧准备站起来活动一下,一站起来,就看到不远处她爸爸和爷爷走过来了,照例寒暄一阵儿,爷爷照例说,下次来家里吃饭啊。

      我管她爸爸叫叔叔,管她爷爷叫爷爷,其实我和他们交情都很不错,虽然和她分开了,也发生了很多不愉快,但是和她爸爸还有爷爷的关系还是从来没变过,可能因为她爸爸和爷爷什么都不知道,从始至终,我们就是好朋友,关系忽远忽近。

      她起床气很严重,早上的时候谁叫都烦得不行,小姑娘又讲究,一早上衣服也挑来挑去要挑到满意,护肤也要按步骤走,头发也得打理明白,自然时间也就不够用了。所以每天早上整个家里就和打仗一样,叫早了,她起来了心情烦,叫晚了,做完一套流程时间又不够,还是烦。

      到了冬天事态就更严重了,可能不是所有人都了解华中地区的冬天,很冷但不至于冻死人,如果不动起来,就介于半死不活的状态,所以冬天起床对于每个人都有些难度,更别说对于她来说了,所以那段时间她老迟到。

      然后怎么办,然后我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床,六点到她家叫她起床。那时候天还没亮,走到拉着窗帘的房间里,拍拍她,跟她说,起床了,要迟到了。

      然后靠在门边,等她有所动作,早上的时候还没戴眼镜,150度近视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她,整个画面模糊又温暖,房间之外的温度要比房间里低一些,我靠在那里,有一种我背对着所有寒冷,看着世界中心的一团温暖的感觉,心里像塞了一个被猫摆弄过的毛线球,一种乱七八糟的蓬松、柔软和安定。

      和她爸爸还有爷爷的交情可能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毕竟不管怎样,我真的帮他们解决了一个小麻烦,一定程度上调和了家庭中一直存在的一个小问题。

      等她准备好去上学时,大多数时候还是来不及了,一般要很快很快地跑向教室,虽然结局还是迟到罚站,但老师看着你是跑来的总归好说一点,而且有一定几率能踩着上课铃完成一次极限操作。
      其实罚站我也没有觉得不好,比起在教室里半梦半醒地早读,跑过来和她一起在走廊罚站,那时候居然觉得很浪漫,可能是跑步时肾上腺素分泌过多,冲昏了头吧。

      之所以把这事记得这么清楚,主要还是家里的冬天太冷了,每回早上起不来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回忆一下那时候能五点多一骨碌爬起来的自己,思索并感慨一下爱情和年轻真的太了不起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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