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爱不可期》许凝华

3、出嫁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媒婆将唐宋荷的长发盘起，沉甸甸的盘金织花凤冠压在她的头上。婢女用铅粉绘出她绝美面容，含山远黛，杏眼含珠，偏白小手紧握团扇，宛如明珠淡然光辉。
　　“二姐姐！”唐琬今儿上身穿着淡红色织金马甲，下罩一绯色海棠湖绉裙，青丝由两支精巧玉簪挽起，熠熠生辉的金流苏垂至耳畔，更添俏皮可爱，“我可是最早的？这最大的彩头便是我的了？”话音刚落，又有一少女推门而入。
　　少女衣衫素雅大方，通身淡粉，头发上只有几朵简单珠花，只是眼中透着的算计打破了这外表清高的模样。“四妹也来得早呢！”唐宋荷假意应和，毕竟大喜之日，谁都不想闹得很僵。唐宋璇冷哼一声，瞧着唐琬一身艳丽装束，价值不菲，心生嫉妒，“六妹今日穿戴的真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六妹是去做陪嫁的。我听那外头说书的人讲到，那大国公主及高门女子出嫁，总得要个姊妹陪嫁的。”
　　唐宋璇顿了一下，又笑吟吟地瞥向唐宋荷的梳妆匣，“副相人也不差，送给二姐的东西也都是顶好的。六妹若是跟过去，成个贵妾也不委屈了。若哪年生个一儿半女，抬成平妻也未尝不可。”唐宋荷瞧出她的心思，随手从匣子中拿出一支金钗，递给唐宋璇，“四妹的玩笑话说完了，也该喝口水歇歇。”
　　唐琬只怕唐宋荷生气，对她生疑，沉着脸走到唐宋璇面前，“刘姨娘好歹也是官家女儿，怎得教出的女儿这般不知礼数？咱们嫡庶有别，何时你一个庶女也敢对嫡女的婚事指手画脚了？怎的，你是眼里没有长辈了，还是忘了唐家的家规，亦或是祁国的律法？”
　　唐琬上前几步，扯住唐宋璇的袖子，故作嫌恶甩开，“故作文人风雅，心底如墨汁一般黑，这衣衫上的兰花趁早绞了！”唐宋璇被她嘲讽得羞红了脸，金钗上的垂珠被她攥住，刺得手心生疼。
　　“六妹妹，话不是这样说的。我身为你的家姐，关心你的婚事也是该的。正所谓关心则乱，姐姐若是一时语快惹得妹妹恼火了，你只管打我骂我便是，何苦说那些叫人心寒，伤了情分的话。”唐宋璇故作哭状，唐宋荷急忙起身，快走几步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六妹年纪小，你同她置什么气？自家姐妹，和睦相处才是。今日是二姐的大喜之日，你们若是都哭哭啼啼的，我这眼泪又怎能忍得住？”
　　唐琬向唐宋璇轻轻福身，算是赔礼。唐宋璇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哼了一声，便带着金钗退了出去。唐宋荷瞧她走远，转过身握住唐琬的手，“二姐知道你有着郡主的身份，唐家没什么人能动你。可凡事都要给自己留个后路。”唐琬郑重地点头，媒婆馋起唐宋荷，唐琬将红盖头盖在她的头上。唐宋荷被媒婆扶进花轿，唐琬站在二姐的闺房门口，悄悄地落了泪。
　　“怎么来的这样迟？”唐奉天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给二姐姐准备礼物去了。”“小没良心的，我成亲时也没见你送我。”“大哥那是娶媳妇，二姐是嫁人。虽说宴席都是在府中办的，可又怎能一样？”容氏挺着微凸的肚子走来，唐奉天忙不迭地跑过去挤开容氏身边的婢女，微弯身子搀扶着。“狗腿！”唐琬笑着打趣到。
　　宋顷搀着唐宋荷，满脸的春风得意，三拜天地满堂彩。“二姐姐，二姐夫，这是天坊斋的同心结和同心佩。祝你们琴瑟和鸣，白首偕老。”唐琬笑容张扬，美艳得晃了宋顷的眼。宋顷接过，满心欢喜，“承妹妹吉言。”
　　喜宴开始，唐宋荷被送去了喜房。唐琬匆匆吃了几口，偷拿了几块她喜欢吃的芙蓉糕，向喜房溜去。“谁！”唐琬回头，男子穿着玄色长袍，暗金大蟒绣于上衣中央。男子瞧着神色慌张又充满戒备的小姑娘，轻笑一声，“你是哪家的小姐？”“小女唐家行六。”唐琬瞧见他衣服上所绣图案，大胆问道，“你是哪位王爷？”男子挑了挑眉，从她怀中顺过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挺甜的，“蛮聪明的。”
　　男子大步迈走，留下唐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