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初恋》竹枝酿酒

2、落叶

　　“抱歉！！！”
　　我那年15，还不太适应的高中生活已经过去一周了，各个年级错开时间结束了开学考，学生一个比一个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又到了暑假了。
　　我入学后第一天全校集体跑操。没想到被一个男孩撞了一下。
　　更没想到的是，这一撞，撞出了我整个青春。

　　“诶诶诶！！！江果！等等我！！！”

　　季萱大喊着向我跑过来，都说腿越短跑步越快，这话真是不假。短发的女孩跑步像是带风，旁边同学的校服都被吹起一角。
　　“哎！走这么快干嘛，又忘了等我！课间操你怎么这么积极，我一点都不想跑！”季萱喘着气把手环到了我的肩膀上。

　　“不想跑你这会还跑那么快？你没看下课的时候老王脸黑成什么样子，我昨天的练字看起来也没到他标准，我不跑等着挨吵啊？”我任她圈着脖子往前走，“还有啊，垫着脚走路不累吗，够不着就别勉强。”

　　“滚滚滚，你也知道他脸黑！我更惨啊！我昨天作业忘记交了。你让我一个人面对老王，你好狠的心呐”季萱捂住了胸口
　　“还有，瞧不起谁呢！我就比你低了一点点”季萱没好气的骂道

　　“好嘞，你以后买鞋可以问问老板12厘米算不算高跟鞋”我笑了，然后觉得丢下她确实不大义气，正准备和她道歉，张口时却发现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我这边。连我的调侃都没有听到。
　　“我x！快看快看快看！！！高二A班的那个队里！那个学长！！！好帅！！”

　　学分，成绩，写不完的作业和摞成山的卷子，食堂的新菜，校园里漂亮的男孩女孩。高中生的话题与注意力总离不开这些，即使是在最好的学校最好的班也不能免俗。

　　我这个学校算得上H省最好的高中，每个年级的A班B班都是重点班，培养的就是名牌大学都学生，A1班和B1班重点培养文科生，而另外两个班重理。每个小班只有20个人，所以各种集体活动都在一起。多少学生挤破了头想来这个学校，便也是因为这个名声。
　　不过我既不是学霸天才，也不是什么小神童。只是中考的时候运气爆发，擦边考进来，又擦边被分到这个班。很巧，季萱擦了个理科班的边。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是刚刚撞了我一下，甩了一句“抱歉”便不见踪影的男生，要说我还能认出他，也是因为他那张扬的气质和漂亮的脸庞。

　　男生一张娃娃脸却不显得稚嫩，身高腿长，面貌白净而又帅气，一双荔枝眼里仿佛含着天空，尤其漂亮干净。校裤不规矩的改了版型，踩着限量版的球鞋，在队伍里和身边的同伴交谈着。

　　“啊？他也是A班的？！看着不像啊…”我已经走到了队伍里，和高二A班只隔一跑道的距离，旁边的季萱疯狂挤眉弄眼，示意我小点声不要被他听到。

　　我于是配合的放低了音量凑到她耳边，“你脸要抽筋了。”

　　“滚啊”她没好气的说，然后小声叹道，“这是校园电视剧里走出来的男主吧！啊！”

　　季萱还没有感叹完，意犹未尽时间操的音乐已经响起了，便再无暇说话。

　　我跑着，神思向外飞着。小说男主——我对这一评价十分认同。

　　学校的操场两侧种满了银杏树，正是秋天，风扫过，满地金黄。
　　大概秋天的风是金色的蝴蝶吧。我放飞着思绪，任它在风中和桂香混在一起，慢慢悠悠飞散在青春里。

　　音乐停下时，我站在队伍里调整着呼吸，突然发觉似乎有谁轻轻地碰了碰我的肩膀。

　　我扭头，那人似是没想到如此轻的触碰会被察觉，露出一个带着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学妹，你肩膀上落了叶。”说着把一片银杏叶举到我面前，似乎要证明他话语的真实性。
　　少年人特有的清朗而明脆的声音夹杂着笑意传来，撞进我的耳朵，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啊。”我看着他发愣，鬼使神差的抽走了指尖夹着的那片叶子。
　　“那，谢谢啊。”我听到声音机械般的从自己的口中发出。

　　对面的男孩似乎没想到我会抽走那片银杏叶，也是一滞，却又很快反应过来，弯起了嘴角，说：“不客气。哦呀，刚才我跑得太急撞到了人，应该也是你吧，还没好好和你道歉，对不起呀。”

　　“没事。没事。”我强装着镇定，其实内心和旁边捂着嘴小幅度抖动的季萱没什么差别。

　　男孩点点头，又是一笑，转身和身边的同学一起走了。

　　我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不太明白为什么不跑步时它也会跳得那样快；我又听到叶子落地的沙沙声，我站在微凉的秋风里，清楚的感觉到脸上的滚烫。
　　刚平复的呼吸似乎又急促起来了。

　　我没有在意身旁疯狂摇我袖子的季萱。
　　我只看到秋日的阳光洋洋洒洒落在男孩的脸上；只看到秋风吹起他的外套，他走过的路上落满了银杏叶。
　　男孩踩着风走在金色里，脸上的笑容肆意而又张扬。

　　那是我第一次遇到荆川；
　　那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春，比什么都要灿烂。

　　多少年之后，这幅画面仍然印在我的记忆里不曾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