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转》林预谋

12、12

　　季晓和宿舍人说了声今晚不回来，把礼物扔给赵历让他捎带回去，下完楼梯后就顺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从学校南门出去，季晓扫了辆单车。

　　十一点多，灯光明亮溢彩，街上人不见少，大概有节日加成，普遍神经兴奋度高，维系时间还挺长。
　　现在成双成对狂欢的有多虐单身狗，第二天大概率就能累瘫成狗气息奄奄。

　　没几分钟，他就骑到了网咖门外。

　　季晓进门扫了眼，往蜂巢区走，一眼就看见汪戒炸起来的红毛，很惹眼。

　　走近，季晓拍了拍汪戒后脑勺，摘了他耳机说：“你能不能把头发染回去？”
　　汪戒“啪”地扣回耳机，眼睛没离屏幕，等跑完毒找了个地儿猫着，才转过身看着季晓一字一字蹦：“不能！”

　　说完就笑场了，好久没见面，他只在网上偶尔单方面和季晓撩骚，此时有点激动，妄图向季晓后背拍出爪子。

　　季晓给他拦下了，而后改为轻轻击掌。

　　本来汪戒心里吐槽的弹幕都打满字数准备点击发送了，这下有点懵，一个字一个字又缓慢删除掉。

　　这是季晓，也不完全像季晓。

　　汪戒感觉自己在找不同，眼神悄摸搁在季晓身上上下左右转圈扫描。

　　他和季晓高中时见面次数也算不上多，来往活动多数时候就靠WiFi，一出WiFi覆盖区，流量都联系不上季晓，绝情。

　　真实原因是季晓不喜欢在网上和别人频繁聊天，出了平时固定活动的地点，他就不怎么翻手机聊天软件。

　　每段时间里，季晓基本都有一两个看上去关系不错的同学。
　　但一旦到了人与人空间距离开始拉远的时间点，类似转学、毕业、分班，季晓身边就好像又没有留下什么。

　　这一点，让汪戒对于季晓推开自己，却又伸手过来击掌这一举动，有些高兴的不解。
　　难得这么长时间，还没远了他。

　　嗐，不过谁还能活在当年一成不变呢！

　　汪戒推过来一瓶水：“吃什么你自己点，你饿吗？”
　　季晓感觉还好，不知是饿过劲儿了，还是在学校喝的那杯奶茶，他问：“你不饿？”

　　“我怎么会跟着你挨到大半夜呢，必是吃过一点。要不，先打两局？”汪戒看着他，眼睛发亮，季晓敢保证绝对不是饿的。

　　“行，等会儿你拉我。”季晓坐下。

　　-

　　萧耳和肖满都在R大，同专业不同班级。
　　也不能说萧耳跟着肖满跑吧，萧耳没有“非xx不上”的专业，本就无所谓，索性拼一把，和兄弟填了同校，踩着线进了一个专业。

　　平安夜，萧耳催着他上直播。

　　“难得今天平安夜，你就不能早点上吗？心疼心疼你家技术粉！”

　　这个“技术粉”此时特指萧耳。
　　和肖满一队吃鸡当然兴奋，但是看牛逼的人打游戏是另一种爽，你能够直观看到他的思路、技术和细节，而前者你只能在挂了之后观战队友。

　　登上账号打开直播后，Self的粉丝陆续进入房间。
　　由于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粉丝才进来一多半，并且少有地在弹幕上抒发惊喜心情。

　　要知道，Self每次直播，都会把下一次的时间打在直播间名字上，几乎没意外，只有偶尔请假，但绝不会早开。

　　-

　　营光网吧里，点了餐，季晓本来是随意点进扶芳直播，在手机屏幕上划动时，看到关注列表的Self正在直播。
　　他目光停顿，要了罐可乐，干脆关了手机，在电脑上进入直播间。

　　旁边的汪戒凑过来时，刚好看到屏幕上的击杀操作，问：“操这谁？这么有逼王特质！”

　　季晓不嗜甜，不重碳酸饮料之类。
　　看汪戒扭头倾身，没说话。

　　季晓拉开扣了半天罐身的可乐拉环，呷了一口，越品越窜，那一口气从鼻子妄想逼近上方。
　　季晓浅浅皱了皱眉，自己都没发觉。

　　汪戒入迷看了半天，才回神看到主播：“Self……这是，我认识的？”

　　“你不是单方面认识所有人吗？”
　　季晓隔了十几秒，在汪戒以为他不准备回答的时候，慢慢轻嘲。

　　汪戒察觉到此时的气氛已经不如刚才轻松。
　　这一片空间像是被关上了某个出口阀，从旁边男生身上不断散出某种轻薄缓慢的气息，填充、堵塞在方圆几米，不能流去，连同里面的人也半是被动地沉湎。
　　汪戒想，季晓应该是陷在某片回忆里了。偶尔的几面，某个触点，就能勾起季晓不示外人的过去，在他毫不在意冷漠无谓的脸上撕开一条缝。

　　结束一局游戏，画面停留在结算界面。

　　【大耳朵突突：Self抽水友吗？想双排！想躺赢！！】
　　肖满看了旁边的萧耳一眼。
　　“怎么了？”萧耳无辜地看回去，嘴角忍得辛苦般抽了抽，手上还在不停发弹幕刷感叹号。

　　肖满再看向弹幕，已经是一片“求带飞”“求双排”的字样了。
　　粉丝们都习惯了，每次嚎得使劲，蔫得也快。毕竟自己粉的就是一个不露脸不开麦的冷酷单排狂魔。

　　【晓得你欠削：+1】
　　季晓发了一条弹幕，很快淹没在众多自娱自乐的热闹发言里。

　　当初分开后，季晓删掉了和肖满的所有关联，手机里，生活里，周遭话题谈论里，甚至于很刻意。
　　因为他本就不是将心思放在联络渐行渐远的感情上的那类人，却在之后使自己对这类消息不闻不问，稍微嗅到一点关联就远遁。

　　而这个扶芳直播软件当初为什么没删呢？
　　季晓陷入回忆，好像一定要找到自己没断干净的缘由。

　　他搞不懂自己手指抽了一样在Self直播间里发的+1弹幕，就像搞不懂当初回复“你谁”的那封邮件，他到底想要什么答复呢，他不是都很久没有关注那些无关的消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