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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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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洋始料未及的呛了一口,猛地抬起头,“什么时候的事?”
“四年前······就在你十八岁生日的三个月后。”
“是······生病了吗?”
“意外。”
“哦······”这种时候也许说上一句“节哀顺变”比较应景,可自己一个月前才刚刚失去了双亲,丁洋很清楚,那时候她最不愿听到的其实就是这一声“节哀顺变”,所以,一时间丁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而殷朗似乎也没打算听她说什么安慰之言,夹了一筷子鸡丁放到她碗里,笑着道:“多吃一点,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瘦。”
说就说吧,眼睛还往某处直瞄。丁洋低头一看,顿时气的脸都青了。
这叫瘦吗!
她这是标准San围好么!
他哪只眼睛看见她瘦了!
丁洋心里气的冒烟,不甘势弱的将那块鸡丁甩回殷朗的碗里,恶声恶气道:“你才该多吃点,以形补形!”
殷朗意味深长的笑了,当真毫无心理障碍的夹起那块鸡丁慢慢的嚼吃了。
分明是自己耍流氓,可丁洋莫名有种被对方耍了流氓的错觉,尤其被那一双春.意无限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便再也坐不下去。又随意塞了几口,就称是吃好了,起身上了二楼。
换上一件素色的连衣裙,出门时看到殷朗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笔挺利落的深黑色马甲套装,正立在玄关处,看样子是真的要践行真心,亲自送她去学校。
丁洋觉得自己没理由拒绝免费的“出租”,也没说话,走到玄关处准备换鞋出门。可不等自己弯腰,殷朗已经提着一双黑色的Valentino细带平底凉鞋屈膝半蹲了下去。
看着那双以自己现在的经济水平绝对买不起的鞋子,丁洋没有片刻迟疑就把脚伸了出去,挺直腰身任男人温柔的帮自己把鞋子穿上。
温热的大手握着自己光luo的脚踝,似不经意的摩挲着,任是丁洋再怎么想忽略,也能清晰的感受到一股灼灼的不适感。可人家的表情一本正经,自己又实在不好说什么,显得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
于是,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你现在做什么生意?”
丁洋只知殷朗现在奇居M市的首富榜,具体是做什么发家的,她还真不怎么清楚,只依稀听人提过,这位年轻的新锐涉足很广,房地产行业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果然是高智商便无往不利么?
殷朗站起身,面含微笑,“怎么突然间对我的生意感兴趣了?”
丁洋撇了下嘴,转身出门,丢下一句,“看你这么深沉的打扮,我还以为你要去收高利贷呢。”
“······”
成功打击了殷大总裁的审美,扳回一成,丁洋的心情不觉美妙了起来。可接下来,丁洋就不那么美妙的愣在了大门口。
陆同学追求女神的决心还真是亘古不变,感人泪下。也不知在门口等了多久,新上色的一头白发都被风吹得鸡窝似得,一撮一撮的盖在不大的蚂蚱眼上。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搭配那一头白发,陆同学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白。范思哲白色休闲小西装这么一套,还挺扎眼的。可问题是再配上雪白的头脸,丁洋差点怀疑谁家熊孩子在她家门口堆了一个大雪人。
“洋洋!我来接你上学!”陆同学靠在他那辆拉风的红色敞篷跑车上,看见丁洋走出来,立马喜笑颜开的一撩额前的白发,意气风发的挥着手迎上来。
话音才落,就看见丁洋身后的门里紧跟着走出来一个身姿高大笔挺,面容英俊的年轻男子。陆同学猝不及防的刹住脚,瞪着那横空出世的陌生男人,警惕道:“他是谁?怎么从你家里一块出来?”
丁洋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幕,心内有一瞬尴尬,可她想到小姚的话,又觉得今早算是给足了殷总好脸色,若是再逆来顺受的坐他的车,难保显得自己太不够定性,叫殷总小人得志了去。
于是,对陆同学道:“他是我的管家,不用理他。”
陆同学一听,紧绷的小白脸顿时松缓下来,连忙笑眯眯的去帮丁洋拉车门。
趁着陆同学去开车门的空档,丁洋暗自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却见男人面无表情的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直接打开车库的门,坐进了一辆限量版劳斯莱斯幻影里。
不等丁洋坐上车,那辆劳斯莱斯就驶出了车库,一个漂亮的横挪直接堵在了陆同学的跑车前面。黑色的车窗缓缓降下,男人一手扶着方向盘,抬起另一只手对原地横眉竖眼的丁洋轻轻一招,“过来。”
“干什么?”丁洋站着不动。
车好了不起啊!我就不过去,你还能用你那辆豪车将我撞死不成?
殷朗眯了眯眼,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在手中晃了晃,“你的手链落在我这里了。”
丁洋一眼就认出了那条手链,可不就是昨天用来偿还饭钱的钻石手链么!
这是要无偿还给自己?
丁洋心动了,她虽然自认是个有骨气的人,绝不受嗟来之食,可面对一切美好的事物,骨气什么的又值几个钱?
反正是白给,不要白不要。
丁洋发现自己这么想的时候,已经鬼使神差的走到了车窗前,矜傲的伸出手,“谢谢。”
但殷朗显然没打算真的白给,眼睛瞄着丁洋粉红的掌心,迟迟不将手链递过来。突然低声道:“上车,我就将手链给你。”
丁洋快要气死了。
太瞧不起人了!
真当她丁洋落魄到看见一条手链就走不动路么!
深呼一口恶气,丁洋毫不犹豫的转身,对不停翘首的陆大北同学微微一笑,“你自己走吧,我今天坐家里的车去学校。”
陆同学呆若木鸡的骑在车门上,没等挽留呢,就眼巴巴看着等了一个早上的女神优雅的上了豪华轿车,车子一眨眼就调头绝尘而去。
好吧,女神家里有更好的车,不坐自己的小跑也合乎情理。
可自己都等了一个时辰了好吗!
而且,陆同学眼尖着呢,刚刚女神分明已经打算坐上自己的车了,若不是那人模狗样的管家横插一脚,自己早与女神奔驰在相谈甚欢的秀丽小路上了。
刚刚那管家手里拿的什么?
还有,一个管家长那么帅做什么?都快将他陆大公子给比下去了!
陆同学心中愤愤,不甘心就此错过了护送女神上学的机会,于是飞快的上了车,启动加速,紧紧的追着那辆劳斯莱斯幻影而去。
谁说的,非要坐一辆车子就是护送?
陆大公子心胸里面能撑船,尾随女神时刻关注着女神的安危也是深情的展现,真意的外露。
黑色轿车里,殷朗淡淡的瞥了一眼后视镜,又落到端坐后座上望向车窗外的精致侧脸上,听不出什么意味道:“陆大公子还真是有够执着的。”
丁洋正出神想着什么,闻言下意识侧身扭头朝车后面望去。反应过来殷朗说的什么意思,直觉不悦的皱了下眉。她可没忘了昨晚这个男人说过什么下流的粗鄙之言,指不准此刻在心里也正将她跟陆同学定义为一对狗男女呢。
“不过是去学校顺路罢了。”
“是吗?”殷朗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猛地一踩油门,“看他跑的那么欢实,倒是不好在前面挡着道儿了。”
车子骤然加速,在前面一个路口突然右拐。就这么的,丁洋透过车窗眼睁睁看着陆同学的红色小跑来不及反应的笔直穿过了路口,然后便是传来一阵急刹声。
看来是陆同学发现被耍,立时眼疾手快的来了手乾坤大挪移,可惜道路中间横着一溜栏杆,便是及时的停下,也一时调头不得。可不是要在路边吐出三斤鲜血来?
丁洋心中恶寒的瞪了驾驶座上的男人后脑勺一眼:真是一肚子坏水!
虽然车子七拐八拐的绕了远路,还是比陆同学早了几分钟到达学校门口。丁洋不欲与男人多做交流,沉默了一路,车子停下立刻自己打开车门,下车扬长而去。
要么说人家小陆纯情呢,昨天她下车走出老长一截,还停在原地目送她的倩影离开。这位倒好,几乎她的脚刚落地,车子就一个油门蹿了出去。
丁洋冷不防被闪了个趔趄,在心里暗骂一句:这么着急,赶着去火葬场投胎啊!
别说,还真叫丁洋一嘴给说中了。殷朗确实是准备去墓地,不过丁洋不知道,殷朗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去给他爸扫墓。
四年前,那一场生日宴不仅终结了一对青年少女的纯情,也终结了丁殷两家的友好关系。丁洋的爸爸丁穆森在了解清楚宝贝千金所受的委屈之后,毅然决然的斩断了殷家公司的供给资金,并以雷霆手段打压破坏殷家的势力关系。
殷朗的父亲没有殷朗的智慧和手腕,在当时也不过是靠着丁家的帮衬提携将将建立起一点根基,是个普通的贪利商人。而殷朗那会儿刚刚毕业,素来高冷的殷大才子一向视金钱如粪土,自是不屑委身父亲的商场滚出一身泥泞,毕业后就奔着自己的理想出国去深造软件开发了。
身在国外的殷朗并不知,短短三个月,他父亲的公司便轰然倒塌,破产后,又被追债。走投无路的殷才中不是没想过劝自己的儿子回国,代自己去丁家谢罪求饶,放他们一条生路。
可那时殷朗决定出国,除了深造,最主要的原因也是为了将养情伤。所以出国之后,殷朗就没再与国内联系,手机号换了之后也没有第一时间给殷才中打电话。
直到殷朗假期回国,才知道殷才中在半个月前因不堪债务追逃,从十二层高楼上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