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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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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洋回身朝楼下看了一眼,也许是药力的作用,平日里即使笑着也散发着冷峻疏离的面孔此时安静柔和的有种不真实的错视感,连睫毛在眼下投出的一片浓密阴影都看去楚楚可怜,让人觉得哪怕丁点伤害都对他是种亵渎残忍。
丁洋依言没有做声,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坐到电脑前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你知道殷朗他爸是怎么死的吗?不用回答我,我说你听着······就在刚才我才知道,原来四年前殷朗的爸爸是跳楼自杀!那时候你刚和殷朗分手,殷朗去了国外,就在那几个月里殷朗爸爸的公司接连遭受重创,最后破产被债家追债,不堪重负被逼跳楼······”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丁伯伯,是丁伯伯因为你和殷朗的事心中生怨,私下里使了手段······”
“洋洋,殷朗很危险,他接近你不只是为了当年你对他的羞辱,而是为了给他爸报仇!他已经疯了!”
“你现在必须马上离开!听我的,不要再想着讨还报复什么,先离开殷朗······记住,尽量别引起殷朗怀疑,你先假装睡下,等殷朗不注意时赶紧出来,我马上去你家门口接你······”
“你听见我说的了吗?”
丁洋眼神空空的看着桌面命名为《TP》的文件夹,TP就是公司新研发编写,将在后天发布的办公软件。只要点击发送,抢在后天之前提前上市,那个害的自己家破人亡又在自己堕身泥泞时出现在自己眼前,狠狠玩弄践踏自己的男人,便将如愿的身家半毁,人财两空。
可是小姚在说什么?
原来,殷朗恨她,是因为她害死了他的爸爸?所以,时隔四年他回来了,同样害死了她的爸妈,夺走了她们家的财产,甚至还要继续毁掉她这个人······
到底是谁欠谁的?谁又欠谁更多?到如今似乎都分不清楚了。
良久,丁洋挂掉电话,轻轻的呼了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一身方便行走的运动休闲衣裤,将两天前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经过客厅时,丁洋再没有往沙发上看一眼,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丁洋并没有等小姚来接,在路边走了一会儿,随便打了辆出租车,对司机说了一句,“去Z市。”
“丁洋啊,今天我买了肉糁和油条,给你放桌上了,一会儿起来别忘吃,我先去上班了。”
丁洋从被子里拱出脑袋冲门外喊了一声,“谢谢李姐。”
李梦是李叔的女儿,在Z市一家中学当老师,丁洋三天前来到Z市,按着李叔之前给她的地址和电话找到了这里。
李姐比丁洋大三岁,还没有男朋友,一直单身住在学校的教师公寓里,人也温柔内敛。应该也是李叔提前叮嘱过,从来不会过问丁洋的私人话题,以及为什么突然从M市跑到Z市。每天上班前替她准备好早餐,下班后再带着从菜市场买的蔬菜亲自下厨给她做一顿家常饭菜。
那天离开家后,丁洋就将手机卡抠出来扔进了下水道,自第二天一大早从公交站牌的电子屏上看到了一家名为斗牛的小公司新上市发布了一款办公软件的新闻消息,丁洋就彻底斩断了与M市的任何联系,换了手机卡后也没有再给小姚打过电话。
她清楚殷朗睚眦必报的性子,或许现在还没有找到她是因为忙着补天,无暇分shen,一旦等他反应过来,会第一个找上小姚逼问她的下落。她不担心小姚会出卖她,别看平时大嘴岔子什么都说,但姚二妈天生护犊子,遇到她的事,便是满清十大酷刑轮番上也绝对撬不出个屁。她不想小姚因为她遭遇什么危险和麻烦,不知情对小姚对她都好。
按照丁洋一开始的计划,是准备先离开M市躲上一阵子,等尘埃落地,风声没那么紧了,殷朗也没有精力再关注自己的行踪时,买上一张机票彻底来个天南地北,老死不相往来。可到了Z市,丁洋才发现原本装在行李箱底部的身份证和护照竟然不翼而飞了。
丁洋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丁洋虽然脑子不够灵光,可记性从不会出差,那护照和身份证是自己亲手装进行李箱,压在了一件蓝色小叮当内衣下面。倒是那小叮当显灵将护照和身份证给揣进自个儿肚子里了不成?
到了现在,丁洋毫不怀疑是殷朗动了她的行李。原来他早就在防备她了,却依然不动声色的在一旁看着她像跳梁小丑一样上跳下蹿。丁洋甚至不敢去想那个男人究竟对自己的所做所为掌控了多少。
既然暂时放弃了出国的打算,丁洋就准备先踏踏实实的在Z市生活。首先就是找一份工作,不能老是赖在李姐家里白吃白喝。
李姐去学校之后,丁洋又到外面溜达了一整天,回到公寓后就跟李姐提说了自己想要找一份钢琴家教的工作,因为没有身份证明到哪儿都是问题,如果有李姐举荐帮忙肯定顺利的多。
李姐听了没做犹豫就答应了。
不愧是人民教师,希望的园丁,回学校的第二天就带回消息,他们临班刚好有一名热爱钢琴的小姑娘,家里正到处招家教,李姐立马以公谋私给小姑娘的家长打了个电话,那边一听高兴的不得了,要求立刻走马上任。
小姑娘叫金小萌,家庭情况不错,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在Z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门庭,所以给丁洋开的工资也很可观,一个小时八百块,若是教的好,后期还许诺加奖金。
但丁洋显然是高兴的太早了,要么说父母的期望重于山呢,小姑娘是挺热爱弹琴的,可那据说自幼儿园就开始培养的天才儿童一手乱弹的调调,真是能叫贝多芬都能气的活过来。
得亏那双期望殷殷的父母俱是不通音律的,听自家闺女弹完一曲,还特骄傲的拉着丁洋的手念叨,“丁老师,你看小萌弹得怎么样?是不是能在今年的音乐节比赛上夺个冠军?”
丁洋真想一口唾沫呸过去,给这对老眼昏花的爹妈耳朵眼儿通通气。
就这还冠军呢,比什么?比谁弹得难听吗!
倒不是丁洋不近人情,实在是小姑娘怎么看怎么不是这块料,从幼儿园扎起的基本功到现在却还比不上三岁幼儿敲的ABC流畅,就是一小时给她五万块也决计教不出一首入门曲来。
丁洋面露赞赏的摸着小姑娘的头对人家老子说,“小萌很优秀,我想我可能出不上什么力。”
金父一听,乐得嘴岔子都咧到了耳后,连连摆着手道:“无妨无妨,请你来也不是为了让你费心劳力,就是想给小萌找个懂行的旁听,顺便再给参赛曲目提点意见什么的。”
行了,话说到这个份上,丁洋也不好生硬的拒绝了。
人家是听曲儿要钱,她这好,送钱听曲,却要命。一个小时下来,丁洋觉得自己还能四平八稳的走出金家大宅实是定力好加命硬。
要么怎么一边听着天外魔音灌耳,一边还能留意到金家夫妻在客厅议论着最近轰动各地商圈的一件大事,面不改色呢。
两夫妻谈论的不是别的,正是三天前LY下属科技公司发出的追捕窃取机密软件的间谍通牒。
都说头发长见识短,以前丁洋还不信,听金母问了那句“LY抓了那间谍想干什么呀?这人能从LY偷走新开发的软件程序想来也是个人才,LY该不是要把人带回去留作己用吧?”丁洋真想仰天大笑三声。
有这等思维脑洞,您也委实人才!
最后还是金父有见地,若有所思的总结了一句,“个妇道人家,知道个屁!你当LY的总裁是吃屎长大的,脑子被糊住了?抓了人不立马送局子里来个刑.讯逼供,叫他把牢底坐穿,难道再把人放身边没事往外偷偷机密,抖落干净家产不成!”
“唉······现在这世道真是人心不古,防不胜防啊,你说得多缺德才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来?”
“这就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啊,赶明儿咱也要把公司里的人好生清理清理,千万别一时不察步了人家的后尘······”
回到公寓后,丧尽天良的丁大人才一头扎进单人床里,琢磨着消息既然都已经传到边远小县来了,那金姓夫妻却好像连自己是男是女都没搞清楚,大概是殷朗不知什么原因还没有公开自己的信息。
丁洋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事发之后,殷朗果然动用了私吞丁家的那笔资金,然后被宋卿顺藤摸瓜抓住了把柄,这才投鼠忌器暂时做了让步。不公开自己的身份却大肆散播商业间谍的消息,明摆着是在隔空警告恐吓她。
丁洋一直没有打电话给宋卿,确认最后的结果,也是害怕宋卿帮了自己的忙,自己贸然联系会令殷朗察觉,转而怀疑到宋卿身上对宋卿不利。毕竟斗牛公司虽然是宋卿的手笔,从明面上却跟宋卿搭不上一丝关系,相信以宋卿的本事,暗地里做的一切都会隐藏的很好。
她已然辜负了宋卿的深情,无法做出回应,更加不能再因此连累了他。
倒是问一问一直留在M市的李叔也许能知道些什么。也许是怕她听到消息会担心害怕,丁洋来到Z市后,除了当天晚上李叔打过一个电话,这几天一直没有主动跟她联系。
丁洋看了眼腕上的施华洛世奇银色手表,已经七点多了,按说这个时候李姐已经放学买好菜回家了,也不知是不是学校临时有事,到现在也没回来。
听了一下午魔音灌耳,体力消耗甚大,丁洋摸着辘辘的肚子从冰箱里找出一块芝士蛋糕,一边拆着纸盒包装,一边拿着手机拨通了李叔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丁洋连忙将要塞进嘴里的蛋糕放下。
“李叔。”
电话那头隔了有七八秒才传来一个声音,低沉而缓重。
“丁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