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美颜：卫原传奇》龙吟九天

9、蝶逝 孙笛逝去，

　　杨老师深吸一口气，沉痛地开了口说：“赵老师呀，你也是做老师的人，应该知道什么最影响学生的学习了。”

　　卫原心里对系统说：“你知道是什么吗？”

　　系统来没来得及回答，杨老师又声情并茂地说了起来，简直好像进行朗诵诗歌一样：“早恋是最要不得的啊！我跟你们说，这就等于是棵大毒草，毒害学生们的心灵和精神啊！一旦开始早恋，不管原来成绩多好的学生，成绩立刻就会下滑，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心都不在学习上了啊，一天到晚只想着谈恋爱去了，人生中最宝贵的一段时间就浪费在了这种完全无用的事情上，将来怎么升初中，怎么考大学？”

　　卫原目瞪口呆，简直要说不出话来。

　　卫建国和赵珍都满脸阴云，以一种恨铁不成钢地目光狠狠盯着卫原。

　　杨老师又继续了下去：“卫原是个好孩子，我一直看在眼里，爱在心里。不是同学举报，我还不知道，他居然早恋了！”

　　赵珍开口问道：“请问杨老师，那个女孩是谁啊？”

　　杨老师一拍大腿，满脸的痛悔：“我都完全没有想到啊，他居然和班上那个孙笛好上了。那个叫孙笛的女学生，成绩也差，长得也一点都不漂亮。你们说说看，这成什么体统？卫原啊卫原，你怎么就看上了这种女生呢？”

　　卫原终于忍不住替自己和孙笛争辩道：“我们没有早恋，我只有在帮助她而已。她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女生，你们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卫建国和赵珍同时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因为儿子居然敢为另外一个女生争辩。他们本来还有些将信将疑，此时却打心眼里相信儿子早恋了。

　　赵珍脸色铁青，顾不得这是在办公室，当着杨老师的面就给了卫原一巴掌：“你还替她说话？你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还去帮别人，天下那么多人，你帮得过来？”

　　卫原捂着脸，感觉到面颊上火辣辣的疼，他的火气也上来了。

　　此时杨老师还在添油加醋：“我跟你们说，很多学生告诉我，卫原每天都送孙笛回家，还拿自己零花钱给她买午餐，不止一个人看到过他们一起手拉手。这么小年纪就手拉手，简直是不知羞耻！你们要现在不好好管教，将来怎么得了？”

　　赵珍简直气得全身发抖，她一向以儿子为最大的骄傲，没有想到他在背地里竟然如此堕落下流，不知羞耻。而且看上的还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女生，这一点让她更加生气了。

　　她又要抬手去打卫原，卫原不干了，虽然这是他亲妈，但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随便打人哪。他抓住了他妈的手腕，抬眼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确实每天送她回家，也给她买午餐，那是因为她在家里被继母虐待毒打，而且经常没有饭吃。你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滋味吗？如果换成是我的话，我可能会活不下去的，但她还是坚强地撑了下来。不错，她长得不算漂亮，成绩也不好，但那又怎么样呢？难道就因为这些，她就不应该活下来，大家就都不应该去帮她吗？”

　　卫原满心以为这些话掷地有声，应该可以打动自己父母。可惜卫建国和赵珍都不是富有同情心的人，他们自己是在极苦的日子中挣扎着活下来的，卫建国小时候险些饿死两次，赵珍十二三岁时和弟弟同时生了重病，赵历人选择了救她弟弟而把她留在家里等死，她病到后来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是靠自己摸到医院里捡垃圾桶里的青霉素瓶子，把残存的青霉素抹到眼睛上活下去的。环境是如此的艰苦，除了自己的父母子女，对于旁人，他们实在是没有心情，也没有力量去关心。

　　一直沉默不言的卫建国终于开腔了：“既然你不是喜欢那个女孩，那你以后就跟她不要来往了吧，免得引起同学老师误会。”

　　卫原瞪着他老爸，简直怀疑他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爸，班上她没有什么朋友，要是我都不管她，她可能真的会被她继母折磨死的！”

　　卫建国沉默了，他想说我们养活你都已经不容易了，你还有什么心思来管不相干的人的死活。但他素来爱面子，不好当着老师的面说出这种话，因此干脆闭嘴不说了。

　　但是他虽然选择保持沉默，赵珍却爆发了：“卫原！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可以帮得了天下每一个人？你自己都是靠我们辛辛苦苦养活的，你有什么能力什么资格去帮别人？她自己爹都不管，要你这个八岁的毛头小子站出来操空心？”

　　“我跟你说，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残酷，可怜的的人多得去了。联合国都管不过来，你凭什么去管？”

　　卫原心说这个道理我也知道，但是孙笛确实太可怜了，而且如果我不完成任务，还不知道系统要怎么惩罚我呢。

　　杨老师咳嗽一声，说：“哈哈，卫原果然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老师还不知道孙笛家发生了这种事呢。看来我过几天要抽空去她家做一次家访，好好劝告一下她父母了。不过卫原你还是应该少跟她来往，毕竟男女授受不清，你们也都不小了，还是要注意保持距离，以免同学们产生误会，你说对不对呢？”

　　卫原知道这是杨老师在给他下坡路，于是只有不情不愿地说了句：“老师说得对，以后我会注意的。”

　　卫原回家后又被狠狠训了一顿，但他这次也犯上了牛脾气，怎样打都不肯认错，赵珍最后气得哭了。她心里隐隐知道儿子做得没错，她是气儿子为了别的女孩跟她做对。

　　杨老师雷厉风行，三天之后就去孙笛家做了一次家访，劝告姚晓红对于丈夫前妻的孩子也要一视同仁，不要随意打骂虐待。姚晓红客客气气送走了杨老师之后，气得脑袋都发晕，下决心一定要好好收拾这赔钱货一顿。

　　这是一个平常的星期五早上，杨浩给大家带了一大块巧克力，据说是美国进口的，看着大家小心翼翼地掰开巧克力开始分，仿佛在分一块黄金一样，卫原不禁觉得好笑。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在美国属于大众货，味道也相当一般，经常在超市打折销售，然而漂洋过海到了中国，却瞬间成了奇珍异宝。宋寰宇吃过巧克力，但是并没有吃过美国进口的巧克力，因此也眼巴巴地等着杨浩分。

　　卫原挑了一块大的，他倒不是馋巧克力，他是想等着孙笛来了给她尝尝。然而他左等右等，直到八点孙笛也没有来，不禁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在课堂上坐了二十分钟，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到了最后他终于忍不住，直接站起身来从课堂上冲了出去。

　　他一边往孙笛家狂奔一边问系统：“孙笛出事了吗？”

　　系统没有回答他，卫原在心里诅咒了系统一句，开始祈祷孙笛一定要活着。

　　孙笛家离学校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卫原跑得气喘呼呼，到了最后他实在跑不动了，只有停下来一步步走。他心里急得像火烧火燎一样，帮助这个小女孩本来只是系统发布的一个随机任务，因为是他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所以他确实在很用心地做。但是到了后来，已经不只是任务那么简单了，他把孙笛当成了自己的小妹妹，小女儿，希望她能够平安活到成年，再离开那个恐怖的家。

　　他经过那片长着水葫芦花的池塘，现在正是九月，淡紫色的水葫芦花开满了整个池塘，向人展示着它们旺盛到令人恐惧的生命力和夺目的美丽。卫原记得这种花是20世纪初被引进C国的，之后人们很快发现它蔓延成了一场灾难，又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来清除它，却始终没有彻底解决掉它。

　　他只瞥了满塘的花一眼，就准备继续往孙笛家跑，他刚刚走了五分钟，觉得双腿又恢复了一点力气，可以再跑上一段路程了。但是神差鬼使的，他又看了一眼池塘，顿时目光就凝滞了。

　　一只破旧的褐色书包躺在池塘边的泥地里，卫原认得这只书包，这是孙笛的书包。

　　他感到心往下重重一沉，全力朝池塘跑了过去，岸边的水葫芦花和芦苇似乎被人撸下了一大把，显得十分杂乱无章。

　　卫原放开喉咙大喊了起来：“孙笛，孙笛—”

　　他理智上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情感上仍然不愿相信。

　　“孙笛，你在哪儿，你别吓我—”

　　“孙笛，你出来呀—”

　　孩童清凉尖锐的声音久久回荡在池塘上方，惊得鱼儿都躲进了水底深处。

　　夏日刺眼的阳光下，大片的水莲花静静地盛放着，美得妖异而不详，水面都已经被这种植物封死了。

　　“任务失败，扣除颜值二十点，将于两年内慢慢结算。”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卫原从来没有觉得这个声音是如此的冷酷无情。

　　在孙笛去世后两年，卫原做了一个关于她的梦。梦中他还是小学五年级的学生，和孙笛一起走在那片开满了水葫芦花的池塘边，两人都很开心，似乎从来没有忧伤，没有离别。

　　他俩说了很多话，但是梦醒来之后他都忘了，他只记得她的最后的一句话“谢谢你，卫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