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痴》白萧然

3、问题少年和不良少女 下次见面的

　　当午休下课铃声打响的时候，伊千泷选择了留在教室里，因为她今天带了便当来学校。只是让她没想到的地是，颜赭啬今天竟然也带了便当来学校。
　　也不是说学校的饭菜不好吃，甚至，学校的饭菜达到了五星餐馆的地步，只是，学校做的饭菜都太辣，而她又不能吃太辣的东西，每次吃太辣的东西，她都会被辣的满头大汗，然后嘴唇像中毒了一样发麻。
　　四楼有一间烹饪室，里面有可以热盒饭的工具。和颜赭啬一同去四楼热好盒饭，没多一会儿，便来到了教室里。教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伊千泷掀开冒着热气的盒盖，拿出自己的餐具。她的饭盒是长方形的绿色的不锈钢材质的餐具，里面被分成了五个大小不同的小隔间，饭菜都是她爱吃的，也并不会很辣。而颜赭啬的饭盒，是一个带有卡通图案的长方形饭盒。
　　现在，她终于能问出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了。
　　“对了，赭啬怎么会被分到这个班级？”
　　颜赭啬把不锈钢的小勺放在饭盒里的米饭隔间里，脸上露出不太好意思的神色。
　　“啊，这个嘛。小高考的时候生病了，有一门没考好，还有剩下两个科目没考。”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问的。”原来是这样，只是她真的没想到这个问题会伤害到她。伊千泷愧疚地低下头，盒饭里面的饭菜被她捣鼓在一起，白色的米饭被染成了酱红色。
　　颜赭啬不在意地笑了笑：“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在意，只要高考的时候考好就行了。”
　　“嗯。”
　　吃掉一个炸得金黄的豆腐块，颜赭啬也问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疑问：“那千泷呢？怎么也被分到了这个班级？”
　　“啊，这个……”皱着眉，伊千泷的脸色满是为难。
　　又不在意地笑了笑，颜赭啬淡淡地说道：“没事，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虽然这样对她来说很不公平，因为她都把原因告诉她了，但是，伊千泷却瞒着她，如果原因真的让她很难开口的话，她也不便继续追问下去。
　　伊千泷眉头紧锁，她不是不想说，她是不知道啊！不知道原因的她，应该要怎么说？
　　鬼知道她为什么会被分到这个最差的班级，伊千泷生气地吃下一块美味诱人的火腿肠，要是让她知道是哪个家伙负责分班级的，她非得把他的腿打断不可！可是，在这个班级好像还不错的样子，不用穿校服，没有人管她是不是晚自习睡觉，真的太棒了，这个班级！
　　无拘无束的高中生活，她最期待的自由，终于实现了！现在，在她的心里，不仅不想暴揍那个家伙一顿，甚至还想好好地夸奖、称赞他一番。
　　和颜赭啬吃完午饭、刷好饭盒，两人便走出教室，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旁边的几颗柳树盛开的还很旺盛的样子，在柳树下面，掉落几片翠绿色的叶子。远处飘来淡淡的桂花香，她还记得第一次吃桂花糕时的感觉，软糯香甜可口的清香。
　　在她对面，走过来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她发现那个少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看向她身边的少女，拦在了颜赭啬的面前。
　　苏瑛话停住脚步，细细地打量着少女的样貌。和身边的那位美少女相比较而言，样貌确实很普通的感觉。但是，这位少女身上有那位美少女身上没有的气质：乖巧。
　　伊千泷一点都不乖巧可爱，甚至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伊千泷就欺骗了他，告诉了他一个假名字，而他，竟然傻傻得相信了她。他不会承认自己是个笨蛋的。
　　“你就是叫颜赭啬吧？”
　　直视着少年的眼睛，颜赭啬丝毫不畏惧的样子：“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但我知道你的名字。”他也不认识她，苏瑛话意味深长地看着少女身边的另一位美少女，只见伊千泷在用凶狠的眼神瞪着他。
　　没有被威胁的感觉，反而感到了一丝有趣。苏瑛话用冰冷的眼神直视着少女的双眸，似乎在说：现在知道欺骗我的后果了吧？
　　“千泷，我们走，不要理他。”
　　说着，颜赭啬拉起少女的手就往前走。伊千泷回头看了少年一眼，发现那个少年也在看着她，一种很复杂的眼神，她看不懂的眼神。似乎是在怪她欺骗了他，又好像目空一切的眼神。
　　“怎么了吗？”
　　她一向是个很敏感的人，颜赭啬第一次和苏瑛话见面，应该不会对异性产生那么大的敌意才对。
　　“你不知道吗？苏瑛话，有名的问题学生。”
　　伊千泷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问题学生？”
　　想了想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闻，颜赭啬尽量按她所听到的那样回答：“嗯，性格孤僻、古怪，对谁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是吗？”
　　一开始她第一眼看到那个少年的时候，也是这么想得，可是，苏瑛话却搭讪了她，然后还问她要不要和他约会！是因为自己长得太漂亮了吗？所以苏瑛话才上前搭讪了她，并不是真的想要和她约会，只是感觉到好玩和有趣。想到这里，伊千泷的双手紧握，她才不会感到有一丝的愧疚呢！
　　“嗯，我听说，他的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知道犯了什么罪，现在还被关在了监狱里面呢！”
　　迟疑了几秒钟，没想到苏瑛话竟然是这样的身世。可是，苏瑛话真的是个“问题少年”吗？那么高傲自大的一个人，面对流言蜚语，会不会感到一丝挫败感和愤怒？
　　“那又跟他没什么关系。”伊千泷淡淡地说道，眼中有一丝阴霾闪过。
　　颜赭啬抬头看着蔚蓝色的天空，阳光并不是刺眼，一半被云层遮住，一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啊，尽管事情不是他做的，但是，他是他们的孩子，自然会遭到人们的非议和排挤。”
　　伊千泷想了想，确实是颜赭啬所说的那样，只要和犯了罪的人沾上一点关系，那么流言就会跟在他的身后。更何况，苏瑛话还是罪人的后代。
　　颜赭啬找到自己所需的书籍之后就离开了，偌大的图书馆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把一本数学讲题从书架上拿出来，翻开看了看，觉得还行的样子，便把它放在一边，继续翻找着有没有更好一点的书籍。
　　因为太认真的缘故，伊千泷完全没发现图书馆还有另一个人在。借着眼角的余光，在右侧的书架旁，苏瑛话瞥见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
　　尽量不发出细微的声音，苏瑛话慢慢走近少女的身边，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哟，难道不良学生也会学习的吗？”
　　没想到少女根本没有被他吓住，反而露出一副凶狠的表情：“要你管。”
　　她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被冠上“不良少女”的称号，想她努力塑造完美的形象那么多年，在今日完全毁于一旦。这要是被她以前的同学知道了，非嘲笑她不可。不过，幸好，她是从大老远的地方转学过来上高中的，所以，在这个新学校，不会碰见以前认识的同学。
　　从少女手上夺走书本，把少女按在了堆满书籍的书架上，并把书本随手扔在了一个小隔层。在下一秒，苏瑛话吻住了伊千泷的双唇。
　　有点冷的感觉，他以为少女的唇会是温热的，没想到，跟他一样的冰凉。
　　时间一瞬间静止了几秒，苏瑛话有点贪婪地从少女的身上移开，看着少女迷茫而又明亮的双眸。
　　“我还以为你会推开我，然后狠狠地打我一巴掌。”明明他都做好被打的准备了，谁知道伊千泷并没有打他。
　　没有回应，伊千泷楞在原地迟疑了几秒，她没想到苏瑛话竟然会吻她！心脏在怦怦直跳，伊千泷双手紧握，复杂的眼神看着少年白皙的脸庞，她好像真的喜欢上苏瑛话了。
　　苏瑛话明明是那么可恶的一个人，每次都来打趣她，甚至还对她很是无理。
　　微微踮起脚尖，她今天穿的鞋子鞋底有点高，所以个子到苏瑛话的鼻梁差不多。双手抱着少年的脖子，在下一秒，伊千泷回吻了苏瑛话。
　　只是轻轻的一个吻，她却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比刚才更快了。拿走自己的资料书，在书架的拐角处，伊千泷淡淡地回过头，淡淡地看了少年一眼。
　　“下次见面的话，约会吧。”
　　苏瑛话楞在原地，他没想到伊千泷不仅没有打他一巴掌，甚至还回吻了他，并且下次见面要和他约会。
　　寂静的夜晚，伊千泷一个人走在昏暗的路灯下，习惯性地望向道路旁边的一颗樱花树。上次她走的有点匆忙，完全没发现樱花树旁边竟然还有一间小阁楼。
　　樱花树下没有人影，红色的小阁楼里面也没有人在，苏瑛话今天没来这个地方。
　　伊千泷苦笑了一下，那个少年不会把她的话当真的吧？因为在一开始，她也没有把他的话当真。可是她说的话是真心地，而那个少年，只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光。眼神逐渐暗淡下去，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地方，她已经走出校园里面了，而她，却没发觉到。
　　回家吧，那个少年不会在任何地方等她，只是把她当成好玩的玩具一样在耍、在玩弄。
　　突然，伊千泷看向路边的一个餐馆，店里灯火通明，门口摆放着几盆绿色的植物，砖红色的围墙，黑色的大门和门框。店里面有一个她极其熟悉的人影。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的苏瑛话显得绅士韵味十足，手里端着放着一杯白色的液体的餐盘拿给店里的客人。
　　没有进去里面，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店里面的设施，便走到店旁边的一间店的前面，蹲下来看着地面上几只蚂蚁在努力地搬着食物。
　　店里面，苏瑛话把一杯珍珠奶茶放到客人的桌子上，便端着空餐盘想要离开。窗外，一个白色的背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刚才，伊千泷应该也看到他了吧？
　　她不会等他的，虽然伊千泷说过下次见面会和他约会，但是，夜晚的天气这么冷，而且，他会工作到很晚，伊千泷不会等他，因为，伊千泷既不是笨蛋，也不是白痴，会傻傻的在寒冷的夜晚等他。
　　他也不会像上次那样，傻傻地就相信她告诉他的那个名字，即便伊千泷吻了他，并且说想要和他约会，他的内心也是毫无波澜。
　　换好自己的衣服，从换衣间里面走出来，打开黑色的大门，一阵冷风吹在他的脸庞。迈动脚步朝路的右边走去，现在已经很晚了，路上几乎看不到一个行人，只有寂静和冷风伴随在他的身旁。
　　苏瑛话的眼神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回头看着蹲在路边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少女。少女好像并没有发现他在身后，只是很认真地蹲着，一言不发地看着地面。
　　好像感觉到有人在身后，伊千泷回过头，看到站在身后的少年，她慢慢地站起身，明亮的双眸望着少年英俊、硬朗的脸庞。
　　“你是白痴吗？”虽然说出的话满是责备的语气，但是，在苏瑛话的眼中，却闪现出一丝心疼。
　　他没想到伊千泷真的是个笨蛋、白痴，就像他没想到那个时候伊千泷会回吻他一样。
　　“我不冷。”傲娇地把双手放进上衣白色外套的口袋，却在里面摸到了像是纸币的东西。
　　把少女的右手从口袋里面拿出来，放在了自己的手上，感受着少女手上的冰冷。
　　“还说不冷，手都冻僵了。”
　　伊千泷把脸瞥向一旁，眼神黯淡下来，脸上的表情却很倔强：“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任由少年拉着自己的右手往前走，只是这样手拉着手，她的心里就已经感到很满足了。而且，苏瑛话那修长的大手很温暖。
　　苏瑛话用一个古铜色的钥匙打开棕褐色的大门，很简单的设施，连可以做饭的地方都没有，只有一间客厅、一间卧室和一个供洗澡和方便的房间。
　　伊千泷看向卧室里的构造，只有一张床铺和一个白色的衣柜，连可以写作业、看书的桌子都没有。
　　“只有一张床吗？”
　　“没事，我打地铺。”说着，苏瑛话便推开柜子的移门，从里面拿出了两条薄被和一个灰色的床单。
　　用热水冲好澡，换上少年那宽松的衣服，便躲进了那张大床的被子里。仰面躺着，侧着脸看向黑暗中的少年。
　　“你冷不冷？”
　　苏瑛话把右手手臂枕在头下，黑暗中，少女白皙的脸庞和明亮的眼睛若隐若现。
　　“不冷。”
　　“那你要是冷的话，记得和我说一下。”
　　“嗯。”苏瑛话不由得轻笑了一下，就算他说冷的话，她要怎么做啊，难道那那条后被给他盖吗？还是说和他睡一张床。
　　夜深人静，侧着脸看着床上苗条的身影，伊千泷已经睡着了，而他，还在观察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

　　他并没有真正地想和伊千泷约会。只是看她长得很好看，那时候的他又很无聊，所以才上去搭讪。在图书馆的那个时候，他也并不是真正地想要吻她，那样美丽又纯洁的生物，他不允许存在。而自己是肮脏污浊的，所以，他才吻了她。被这样肮脏不堪的他所沾染，那个美丽又纯洁的少女好像就不再纯洁了似的。
　　那个时候，他真的没想到伊千泷会吻他，然后说想要和他约会。
　　当他出来的时候，看到那个少女在等着他的一瞬间，他承认，他的心动摇了，所以才会把她带到自己的住处，让她睡在自己的大床上，而自己睡起了地铺。
　　把身上的被子裹紧了一些，然后闭上双眼，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