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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行啊 繁星提前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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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提前给清了场。
嫌去地下停车场麻烦,吕梁捡路边随便一停。
没熄火,就着空调,没一会儿,他甚至感觉刚眯着,一股冷气往后强势袭击,接着响起“砰”的关车门的声响。
临江这冬天,湿冷,搁外边儿全靠硬抗,吕梁一把老骨头,经不起丁点风霜,穿了羽绒服也扛不住,猛打了串哆嗦,费劲狰狞从方向盘上起来。
开车门的人比他快,坐进了车里。
“这么快?”吕梁往后瞄了瞄。
斜对面瘦得跟纸片似的人,依旧裹得严实,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来时脸上缠的绷带没了,时屿戴着医生给的蓝色口罩,头上是渔夫帽。
浑身上下,只露着一双眼睛。
吕梁好声好气主动搭话,时屿微微抬脸,诧异瞥他一眼,琢磨着,答他的话在脑子里来来回回过了好多遍,憋来憋去,干巴巴的:“差不多半小时。”
吕梁意味模糊,笑了笑,扭头系安全带:“医生怎么说?”
“不知道。”时屿垂头,后背弯靠进座椅。
下一秒,吕梁状似无意往后视镜一扫。
车慢慢挪出去,赶上下班高峰期,刚插进行驶道,红灯了。
“虞总要见你,说今天检查完,让我带你去鹭湖。”活在传说中的人物,正常按吕梁这阶层,见他的资格都没有。
上半年签进晟睿的新人,没听说谁是关系户。
吕梁两年前升副总,手上带着的十多个艺人,除开某个实在丢不掉的毒瘤,其余全交接了出去。
本来毒瘤出道在即,眼看吕梁离功成身退,逍遥正经做霸总的日子不远。
一周前,环球旅行旅到非洲的庄总突然深夜来电,一句交代没有,强把时屿塞给他,只留下句“有问题找伍兴德”,匆匆收线。
伍兴德——吕梁挺熟,虞观澜的助理么,因为毒瘤,他和伍兴德没少打交道。
真有事用得上了,跟人打听,人立刻变了:你谁?你在说什么?不认识!不清楚!不知道!
吕梁被逼无奈,稀里糊涂接了稀里糊涂的时屿前经纪人的苦差事。
想伍兴德那欲盖弥彰的嘴脸,吕梁怕时屿身份不简单,又怕自己想太多,私下别说主动和他说话,好脸色都几乎很少,只面上过得去,按领导要求,堂堂一副总,任劳任怨做起了全职保姆。
这么些天,时屿没人问没人管,吕梁忙忙叨叨,不憋屈是骗人的。
他暗暗不爽,正愁霸总生活遥遥无期,时屿又要这么不清不楚摊着他了。
没想到,今天时屿前脚进繁星,后脚伍兴德来了电话。
——虞观澜要见时屿。
没得跑了,时屿真他妈虞观澜的关系户。
吕梁对时屿放低姿态,但不明显,他确实有想跟时屿打好关系的想法,更多的是套话、是试探。
哪知时屿压根不上套,不咸不淡一个“嗯”打发了他。
对方不愿意讲,吕梁也不好再多问,把人按伍兴德发的地址,顺顺当当送到虞观澜家门口。
早早等着时屿他们的虞观澜另一位助理张潇在前院看见他们,忙过来开门:“虞总在三楼,你直接上去。”
时屿站在一边等吕梁先进。
吕梁没动,听懂了张潇的意思,场面客套两句,转脸跟时屿说:“我回车上等你。”
张潇直撑撑等在门内。
吕梁说完就走,事情到临头,时屿没有退路,绷紧头皮,一鼓作气迈了进去。
虞观澜在三楼书房,张潇把时屿送进电梯,止了步。
上头有伍兴德接应,时屿脑子乱哄哄的,看着人,想说话,张嘴嗓子发紧,一个字没吐出来,浑浑噩噩跟着走。
书房门开着,虞观澜听见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放了笔。
伍兴德和时屿到门口时,他正低头点烟,门象征性的被敲了敲,虞观澜抬眼看向站在伍兴德身后的人。
“进。”他讲。
时屿提线木偶似的,往里挪。
虞观澜舒舒服服瘫进椅背,早上起得晚,睡衣没换,胸前敞着白花花一片。
他抽了口烟:“走路姿势不对。”
时屿立刻停步,茫然无措看向虞观澜,哪怕脸还僵着,嘴唇已经开始下意识外扩。
这一看就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费时费力半年集训,没把时屿给教好。
虞观澜似笑非笑跟着瞥了眼立在一旁装陶俑的伍兴德,随意把烟往烟灰缸上一架,他起身走到时屿跟前,上手一把掐住时屿的脸将人头拧回来,亲自教:“背挺直,眼睛不要飘,下巴——”
一点点绵软的指尖抵住时屿的下巴轻轻往上抬。
他就这么随意站着,也气势逼人。
时屿被笼罩在一团高大的影子里,不敢动,他屏住呼吸,顺着那道若有似无的力抬脸,强装镇定对上虞观澜的眼睛。
勉强对味。
但离以假乱真,对虞观澜来讲,还差点意思。
烟灰缸上架着的烟,离手,仿佛就不干净了。
虞观澜退后两步,拿了片办公桌上的酒精湿巾擦手,新摸了根烟出来抽上:“再走两步我看看。”
时屿抬腿。
虞观澜昂头吐烟,会所点模子似的:“口罩摘掉。”
时屿一言不发,乖乖摘了口罩,脑子回忆着珠湾训练基地教的走姿,稳而不快的往前走了两步。
两人距离再次拉近,虞观澜眼皮下塌,张嘴又是一团白雾:“手。”
一二再闻着这味,时屿受不了,借着举手的动作,飞快大力吞咽。
时屿原本的长相,不说一眼惊艳,但虞观澜是满意的,要不也不能在几千个人里单单把他给挑出来。
看看时屿的手,再看看他的脸,虞观澜没说好跟不好,绕到办公桌前,从抽屉拿出一小叠证件放在桌面往前一推:“伍兴德说没跟你说过戒烟的事?”
“说过。”时屿嘴里应着,看虞观澜没有让他把手放下的意思,大步往前,佝腰捡过来。
一叠,就看清楚表面是张身份证,他还想什么东西这么厚呢,手指一捻,下边依次是护照和户口本。
“那就好。”虞观澜望向伍兴德,笑了笑。
时屿一边冲着虞观澜装淡定,一边装忙装认真,翻开两证件本儿,跟拉屎没手机,手握洗发水配方表似的,一行一行逐字研读——
护照简单,除本人身份信息,只一页,赴美,出镜是七月二日,入境是一周前,十二月三十一日。
身份证更简单,还是一页,翻开即户主。
没啥可看的,时屿把各种证件揣兜里,房间突然安静下来,他不自在,绞尽脑汁正打算说点什么,虞观澜倒先开了口:“晟睿那边宿舍准备得怎么样?”
“昨天上午签的房子,离晟睿很近,步行大概只用十分钟,其他五位昨晚已经搬了进去,现在只差时屿。”伍兴德语速飞快,说着掏出手机,将宿舍及小区环境照片给虞观澜发了过去。
虞观澜低头看照片:“恒润的楼盘?”
见没自己的事,时屿悄悄往一边挪。
“是,新楼盘。”面对壕无人性的大老板,“楼王”俩字,伍兴德实在说不出口,“但在去年年中已经全部交付了,精装房,四梯一户,私密性做很不错,楼上让小简总给买了,楼下让橙天的李知栩给买了。”
“我不是让庄明敬给他打了招呼让他住宿舍,又买房子做什么?”虞观澜有点恼怒。
还不是你们太纵容他了,伍兴德心里是这样想的,嘴上是这样说的:“宿舍统共只有四个房间,一个主卧,两个次卧,还有一个保姆间。我昨晚跟着去看了,保姆间小,又在入户口,安排谁住都不合适,主次卧两人一间正正好,但虞总您也知道小简总的习惯,跟人一屋,肯定没法好好休息。”
虞观澜低低哼了声,后仰靠在椅背上:“难怪没找我闹,你说的搬过去,就是这样搬的?”
“小简总嫌开发商的装修不好看,要拆了重装,昨晚为这事闹到半夜……”伍兴德偷偷察言观色。
虞观澜脸上阴沉沉的,没接话,只一个劲儿抽烟。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伍兴德心底发怵,可话都说到这儿了,再想收回去或者骗过去,怕是难。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他的其他四个队友,两两组队住了次卧,在楼上房子没装修好之前,小简总还是要住宿舍的,就是吕梁,昨晚为调节住房分配的事儿被小简总折磨得不轻,吕梁的意思是想问问时屿能不能暂时住保姆间。”
虞观澜的书房很大,一时没注意,时屿不知什么时候溜墙根呆着了。
他抬眼扫过去,时屿立刻咧嘴,冲虞观澜傻乐。
虞观澜扬扬下巴:“你自己跟时屿讲。”
“什么?”时屿愣住,往左偏头,茫然朝伍兴德望过去。
伍兴德没有任何不耐烦,客客气气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并满脸愧疚表示:“不是长久住,可能也就半年,等小简总楼上房子装修好,你搬主卧去。”
时屿脸上除了傻笑,没别的其他神情,毫不犹豫欣然接受:“行啊。”
虞观澜特别满意时屿的态度。
高级仿冒品谁都能做,但鱼与熊掌兼得的高级仿冒品,可遇不可求。
娱乐圈这窝巨巢,飞出了太多逆骨的花蝴蝶,别的,他管不着,他只要他选中的这只只能停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