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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舞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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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第二天,我收到了鹿歆的十万块。我偶尔能在学校里看到鹿歆,依然细腿细腰长发,十分标准的美女样子。我们会打个招呼,偶尔她会冲我狡黠一笑让我半天回不过神来。那天之后我们不怎么聊天,偶尔她会开玩笑问我是不是把她的钱都亏完了。实际上后来我没过多久就把她大概半年左右的生活费赚了出来。总的来说,我的生活还是老样子。但是因为本金的扩大,我告诉老妈我不再需要她给我生活费了,即使在那之前老妈每个月也只是给我五百块生活费意思一下。偶尔回家的时候,我还会买很多东西带回去,老妈是个很节省的人,很多东西即使想吃也不会买。
至于我老爸,我一直不愿意提起。因为我老爸在我上高一那年突发心脏病去世了,我上的是寄宿制高中,所以我甚至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我最后一次见他是他隔着学校的栅栏来给我送身份证,学校不让他进,我又出不去,我们两个只能在栅栏边上草草的说了几句话就分别了。那之后直到现在,想起这个画面我都会很压抑。我觉得哪怕当时可以一起出去吃顿饭也好。我甚至能想象到吃饭的时候他问我上高中适不适应,我会一边往嘴里扒拉饭一边跟他说:没事啦,换了个区上高中我还是觉得身边人怪蠢的,放心。所以高中毕业两年我都没有回去看过高中,即使高中班主任喜欢我喜欢到甚至愿意开后门给我大学提前招生计划的考试名额。我害怕那个栅栏,更害怕那段不堪的时光。
那段时光之所以不堪,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贫穷。我家本身就是普普通通的工薪家庭,父母都是来到城市里的第一代人,爷爷奶奶辈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来到城市里的第一代人没有特殊技能,没有学历,又带着乡土地方的小家子气,所以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只是靠出卖体力才得以在这座城市立足。而在老爸去世后,我们家的生活彻底进入hard模式。砍掉了收入的大半,加上弟弟刚刚上小学,加上我这个还在上学的孩子。这还只是物质上的难堪,还有精神上的难堪。我一直忘不了的画面就是每当学校财务处广播让申请助学金的同学去开会的时候,我在晚自习故作轻松走出班门假装去上厕所。我知道一定有很多人识破我的伎俩,他们或许善良或许没放在心上,但这对十五岁时候的我来说足够难堪。也是在这时候起我开始逐渐在股市盈利,因为这段时间我不是以一个玩闹的心态在操作,而是以“吃点好的”和“不想申请助学金”两种想法在操作。我高中时候每两周放一次假,总会有大约三天的时间吃不上肉和大约一顿两顿吃不上饭。但我从不会说生活费不够,因为那已经是老妈能给出的最多的,再多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她需要从自己身上省出来。那时我有一个好朋友,我偶尔没钱就会去找他蹭饭,我恬不知耻,我俩心照不宣。后来我帮他买股票,赚的钱足够还他请我吃过的所有饭。
后来我再和鹿歆有接触是在三个月后。那天是那个月的最后一天,鹿歆来找我,让我请她吃饭。这家伙没在微信上事先和我说,而是直接跑到了教室门口。下课铃刚刚一响她就冲了进来,坐在我旁边晃着我的袖子,摇头晃脑的要我请她吃饭。于是所有认识我的人都惊讶于我一个相貌平平衣着平平的人是怎么找到这么一个面容姣好身材颀长的女生的。鹿歆那天穿着牛仔裤和红色高帮帆布鞋,上身套着淡紫色的卫衣,跟新染的蓝紫色头发很搭。她化着淡妆,香水是好闻但我说不明白的味道。
当我身边的男生开始起哄,女生开始重新审视我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也懒得解释,只能迅速收拾书包拉上鹿歆离开了那间教室。
我看着面前正鼓起腮帮子吹刚出锅的鱼丸粗面的姑娘,没好气的问她:“干嘛不提前说一声就来找我。”
“临时起意嘛,本来打算今天减肥一天的,结果忽然就饿的不行,又没有钱,就来找你了。”鹿歆一边吃一边偷笑,“是不是还想问我怎么找到你的,我copy了你的课表啦,要是在微信上叫你请我吃饭你肯定不搭理我,最多给我二十块钱打发我。二十块钱哪够吃饭,这碗鱼丸粗面都要25块。”
我想起来在前几次她月末找我让我请她吃饭的时候,我确实是这样做的。倒不是难为她,我确实觉得20块足够吃一顿饭了。而且我不爱和别人一起吃饭,既要互相迁就吃什么又要没话题找话题的聊天,不够自由。
“那你就跑过来将我的军啊?要是我就不请你吃饭你怎么办?”
“你这不是请了嘛,我了解你。”鹿歆努了努鼻子,一脸狡猾相,“再者说我这么好看,你要是让我难堪你身边的男同学可巴不得出来帮我解围呢。”
“恬不知耻。”我用四个字评价了面前的这个姑娘。
“哎话说,我弄这么一出,他们会不会都觉得我是你女朋友啊,那我在这学校的一世英名不就毁了。”
“你在这学校还有一世英名?”我反问她。
“靠,当然有啊。”鹿歆喝完最后一口面汤然后朝我生气的喊,“去年他们评校花我是第一呢还。你真的不认识我啊,我还以为你只是闷骚装不认识我。”
“靠,我真不认识,我要是认识你我肯定离您远远的。咱俩以后还是少见面,我怕麻烦,不想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的。”我说完拎包就要跑,“你这个月的五千块我明天给你打卡上,以后月末没饭吃我给你发三十块钱,有事微信联系,拜拜了您嘞。”
本来正常跟她吃顿饭倒也没什么,但是她今天拽着我袖子那副样子,让人很难不觉得我跟她有什么关系。自古校花追求者无数,我可不想被当成这些人的假想敌。特别是当发现我这个假想敌没什么强大的,一定会有一堆人排着队想来打败我证明自己,人群就是这么幼稚,更何况是在荷尔蒙爆炸的二十岁。
“好啦,今天找你是有事的,你不许跑。”鹿歆抢走我的包抱在怀里,向我表示他不达目的不罢休。
“干嘛,我只是你整存零取的移动银行而已,除此之外我们最多还能算是认识,你可别太得寸进尺。”我立马警觉起来,面前这个姑娘是个麻烦精,她让我帮的忙一定不怎么好办。
“陪我去...酒会?”鹿歆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不行,绝对不行,大小姐你身边那么多俊男靓女大可不必逮着我一个人欺负。”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表示抗议。
“帮你买西装,负责打扮你。”鹿歆拍拍胸脯,“都包在我身上。”
“不感兴趣,我一个土老帽穷大学生去什么舞会啊,您这么好看不是随便找一个雄性跟你去他都乐意。这不是西装不西装的事儿,舞会这种地方本来就不适合我,更何况还是和你一起去,你确定看起来不会像是英国女王领了一只沙皮参加舞会吗。”我连连摇头。
“别把自己想的那么差,你可能是这学校里能耐最大的人朋友,你只不过是低调太久了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有多厉害。我知道你喜欢股票,这样吧,你跟我去舞会,我让你见到鹿苑。”
“你是说,鹿苑?真的?”我将信将疑。没有一个买卖股票的人不知道鹿苑,他是这个市场上最强大的牛散之一。他上个世纪90年代拿了两万块入市,现在身价深不可测。不像国外有那么多股神,中国的股神很少,而鹿苑绝对是其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真的,包在我身上。”鹿歆自信满满。
“成交!”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等下,鹿苑,鹿歆,你别告诉我鹿苑是你爸。”
“额...还真是,别跟别人说哦。”
“草。”我感觉我的下巴掉在了地上,并且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开玩笑吧,你爸是鹿苑你在这学校上学,你不是应该在清华北大或者剑桥牛津上学吗。”
“学习没那么好啦考不上,我把只是个牛散也没那么多关系,至于国外,我就是不想出国。”
我半天没回过神来,面前这个吃鱼丸粗面咕噜噜喝汤的姑娘竟然是鹿苑的女儿。我一直知道她来自一个家里蛮有钱的家庭,但是鹿苑这种程度远是我没有想到的。
鹿歆显然是看出了我在想什么,“没有啦,我小时候我们家还没有现在这种条件,所以其实我也算是在普通家庭长大的。一直到了我十岁多家里才突然变有钱的,所以其实我不是那种含着金汤匙的女孩,我家的家庭教育也不是那种讲究来讲究去的样子啦。”
“最后一个问题。”我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为什么是我,想帮你这个忙的男生应该能从这里排队排到天津吧。”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啦,我就是很信任你。我觉得你不像其他人那样不是觉得我有钱就是想泡我。”
我心说你还能看出来我想不想泡你?而且你现在的钱都在我这,你哪有钱。但我还是正襟危坐,表现出正人君子的样子。
“好啦,你答应了就不许反悔,下午我带你去买西装。”鹿歆应该是说了点真心话有点小尴尬,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么急,你舞会什么时候?”
“明天。”说完鹿歆抱着我的书包就跑出了面馆的门。
这天下午这个穿着帆布鞋和牛仔裤的女孩带着我这个穿着老头衫和球鞋时尚黑洞逛了很多家我连牌子都不认识的店。在大多数店里,店员都不会很热情的招待我们,直到鹿歆拿出那家商场最高等级的会员卡。卡片上铺着一层我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黑色金属,在灯下闪闪发光。
说起来西装也真是奇怪的东西,明明都只是布料拼接而成的,却能从几百块卖到几万块甚至更多。有个服务员还骄傲的向我保证即使穿着他家的西装去打橄榄球也不会有任何不舒适的。奇怪嘞,我干嘛穿着西装去打橄榄球。
这只是我当时的想法,在这之后的几年,甚至几十年,西装成为我最常穿的服装。而球鞋和运动裤只能团成一团扔在衣柜里。西装是我的战袍,穿上西装我就要去掠夺钱财,过程都是不见血的斗争。
鹿歆不断的拿着西服到试衣间前,等着我穿好上一套出来。她会踮着脚把我的衣领理顺,距离近的让我有些难为情。而这姑娘就像不会害羞一样嘲笑我一个大男人竟然会脸红。我当然会脸红,我甚至能感受到鹿歆的鼻息,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最后鹿歆终于挑好了一套她觉得不错的西装,满意的拍了拍我的前胸:“ok啦,就是这套了。身材还不错嘛,有胸有屁股的,平时穿的松松垮垮的还看不出来。”
我翻了翻白眼没搭理她。我现在已经不会被她这种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这姑娘的不修边幅我已经领教的差不多了。
当我抬头看镜子里的时候,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鹿歆说的没错,我身材还不错,现在穿上西装不自觉的挺胸抬头还真是一个很挺拔的小伙。我不像其他二十多岁的孩子那样打扮自己,以前是因为没钱,买不了最时兴的球鞋和衣服,后来就形成了习惯,衣服舒服就好,鞋子合脚就行。
而现在面前这个人胸膛饱满,臂膀宽阔。穿上皮鞋身高接近一米八五,眉宇间有少年的灵气也有历经世事的沧桑。就是头发乱糟糟的,我本来就是个自来卷,一不打理头发就会像泡水的鸡窝。
我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心里想着我什么时候已经长这么大了。我对自己的印象还是缩在宽松卫衣里的那么小孩子。
鹿歆跑来跑去的问我要配领带还是领结。我说领带好一点,领结像是去做花童的。
最后她挑了一个浅蓝色的领带配那套深蓝色的西装。领带上面有一些并不复杂的花纹。
“搞定!”她对自己的搭配非常有自信,“走吧回学校,明天下午我带你去做头发,你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店员把我换下来的西装和领带装好交给了我。我把鹿歆给我挑西装时候顺手在商场里给自己扫荡的大包小包从她手里接下来。
我们边聊天边溜溜达达回了学校。到学校附近还是被很多人指指点点,不过我现在死猪不怕开水烫,而鹿歆一贯的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