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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秋月(10) 二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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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没打算这么快回盛府,但他没想到盛宴会亲自来接他,还找到了楼彰这里。
要知道恰逢雨后,山路极为难走,屋子建在山腰,马车是上不来的,因此,他在门前看到二少爷时,身形一下子顿住了,甚至想要揉一揉眼睛。
在林玉的认知里,盛宴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盛宴上一刻脸色非常不好,似乎在抬头的一瞬间变了,他抖了抖宽大的袖子,走到林玉跟前,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和颜悦色。
盛宴说:“我去了你家里,你父母说你不在……”
盛宴还有话没说完,余光瞥见两人从林玉背后的草屋中走出来,蜂腰猿臂长腿,个子还比他高,长相也不似寻常山野莽夫。
盛宴眉头微抬,端着姿态问林玉,“他们是谁?”
“是我朋友。”
林玉回头看了一眼,犹豫着开口。
他不知道盛宴为什么要问这句话,但隐隐担心盛宴会对楼彰他们不利。
“朋友?”
盛宴重复了一遍,眼神锐利起来,将来人来回打量。
“少爷。”林玉紧张地转移话题,“你怎么亲自来了?”
盛宴听到他的话,不知怎的,脸色由阴转晴,嘴角挂起一抹浅笑,对林玉说:“还不是你让我左等右等,怎么也等不到。所以我来接你了。”
“跟你的朋友们道别吧,我们该走了。”
林玉见他没有抓着两人不放,松了口气的同时涌上一股不舍。他才跟楼彰说开,尽管比之前亲近些,可到底时间太短,总也觉得不够。
他走到近前跟两人说自己要走了,眼神扫过俞邶,落在楼彰身上欲语还休。
楼彰朝着他笑了一下,同时颔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玉没多说什么,他跟在盛宴身后,一路下山,坐上马车才知道盛宴是怎么过来的。
二少爷性情喜怒无常,他总是看不懂……
林玉怕惹他生气,小心翼翼缩在车厢边上不敢打扰。
他做到这地步,总以为不会惹盛宴生气,但没想到,二少爷很快沉了脸,“我能吃了你吗?坐那么远干什么?”
马车不算大,盛宴背脊挺得端正,大马金刀地往那里一坐,他问林玉为什么坐那么远。
“没有。”
林玉小声回答,同时识时务地换了位置,朝他身旁坐去,一面是本就所剩无几的空间,另一面是盛宴骇人的气势。
林玉依然挤在车厢角落里,和盛宴之间隔着手掌宽的距离,看着有几分可怜。
正在他极力放轻自己的存在感,不引人注意时,突然盛宴一把拉过林玉的手臂,拽到自己身边。
刻意保持的距离急速缩短,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盛宴身上熏香的味道不重,可呼吸比体温要烫得多。
林玉身体本能地向前倾,喉咙里溢出闷哼,手扶着他的腿,被抓住了也不吭声。
炽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脸廓,他缩着脖子低下头。
只是一只手臂被捏住,整个身体却跟着不敢轻举妄动了,僵硬得像块木头,
盛宴盯着林玉瑟缩的肩头忍不住磨牙,但凡他脾气好些,林玉总不拿他当回事,稍微有点凶,人又比谁跑的都快。
他拿林玉没办法,只在暗地里恨不得咬上一口出气。
“我听你爹娘说,你哥哥前几日就去了京城,为什么你还不回来?”盛宴手指用力,质问道,“你说他们只是朋友,什么样的朋友?这段时间你都跟他们在一起吗?”
他的问话一句接着一句,林玉难以招架。
他向来嘴笨,不会粉饰太平,也不会颠倒黑白,支吾了半天,最后咬着嘴唇没吭声。
“说不出来?”盛宴眯起眼,攥着林玉的力道更大了,“他们到底是不是你朋友?还是你的相好姘头,是你在外面找的野、男、人?”
盛宴越说越过分,最后咬中了那三个字,面部用力到扭曲。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恨不得把野男人剁了,大卸八块扔去喂狗。
他会把林玉带回去,带回自己家里洗干净。
哪里被碰过,就把哪里的皮刮了,再敷上各种生肌祛疤的药膏,让皮肉重新长一遍就干净了。
“不是什么野男人……”
林玉涨红了脸,猛地将头一抬,不自觉提高了声音反驳。他眼神极亮,眼底是微闪的火光,他头一回反驳盛宴做错了。
盛宴凭什么这么说?他怎么可以这样侮辱别人,就算他是少爷,可又不是自己什么人,怎么能胡乱揣测别人?
“他们是山里的猎户,不是你说的那样!”
林玉隐瞒了他和楼彰的真正关系,气恼地咬着嘴唇瞪着盛宴,又凶又倔。
他和楼彰尽管相好,但那也是他点头同意,亲自求来的,和没名没分私混的野男人才不一样。
可对上盛宴那张脸,再过分的话他不敢说。
他没忘记离府前才跟盛宴闹了一场不愉快,就算盛宴嘴上没说什么,但肯定记在心里了,正愁没处发作。
“还护上了。怎么,听不得我说?”盛宴嘴角勾起的弧度极为轻蔑,眼神阴冷,不断回想着两人的样貌,猜测哪个才是他要找的。
还是说两个都是?
“区区两个猎户也值得你上心?”盛宴恶意揣测,“只是朋友吗?”
林玉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往地上砸个盘子都能被吓到,却在他发火的时候,还敢为别人分辩。
盛宴气昏了头,“你以为那些臭男人看上你什么?你除了长得比旁人好看些,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就算别人对你好,也没有一个是真心的,他们对你,都是别有所图。”
这话说得极重,等盛宴说完回过神,才觉得自己话说得过了,
在外人面前,他嚣张跋扈还知道分寸,可在林玉这里,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转眼间,盛宴对上林玉那双泛红的眼睛。
他看到林玉脸颊滚落的晶莹泪珠,林玉只是哭,却不敢吭声,并用衣袖胡乱的擦拭眼泪,擦得一张小脸泛红,哭得像只小花狸。
他眸光闪动,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二少爷近来心情不佳,春宁院的下人走路都战战兢兢,怕脚步踩重了惹少爷心烦,但就算踩得轻,盛宴也要骂一句走路没声,像鬼似的。
下人心里相当委屈,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檀木盒子,端端正正地递到盛宴眼前,“金风玉露的掌柜差人送来的,说是少爷定的。”
盛宴这才想起点什么似的,放下空悬了不知道多久的笔。
他接过巴掌大小的盒子,揭开后里面放着一只玉镯子,羊脂一样的乳白色,却缀着几抹晕染开的鲜红,好似一滴红墨落于水中。
“少爷这是要送给哪个姑娘?你不是说买礼物费时间,不如给银票来得痛快吗?”跟了他许久的下人探头见了这东西,心思立即活泛起来。
盛宴素有纨绔之名,还有个散财童子的美称。
能哄得他高兴,这位爷出手向来大方,不论是银票还是金银瓜子,都能随手扔出去赏人玩,败干净了才算作罢。
但小厮跟了他许久,没见他挑给谁挑过礼物。
“去去去,干你什么事?”盛宴一听,根本没有回答的打算,直接挥挥手把人赶走,转头兴冲冲收起东西去敲林玉的房门。
这院子里没有哪处是他去不得的,林玉也不会蠢到以为能把少爷拒之门外。
开门后,从门缝探出一张白净的脸,“少爷找我有事吗?”
自打回到盛府,他就在屋里。
他不是故意躲懒,只是害怕盛宴会借机打他一顿板子出气。
林玉抱有侥幸心理,觉得盛宴没让人找他,就是不需要他——本来院子里许多人都是伺候盛宴的,并不缺他一个。
盛宴的好心情垮了,脸皮轻微抽动,“你就让我站在门外跟你说话,都不请我进去坐坐?”
于情于理,他把盛宴挡在门外不合适。
林玉“哦”了一声,开门放他进来。
盛宴跟着林玉进了屋,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林玉紧跟着站在他身侧倒了杯茶水,放在手边。
“少爷喝水吗?”林玉试探着问,他其实更想问盛宴找他做什么……
林玉不知道盛宴为什么要屈尊降贵,跑到他的住处来。
毕竟他屋里不像盛宴的房间那样,一切所需用度应有尽有,用什么都能找到。
他的东西尽管多是盛宴送来的,但盛宴想要在他这里喝上一盏茶,他却是变不出茶叶来招待,就连水也是凉的。
盛宴应了一声,端着杯子放在唇边,抿了一口,又放回去,“外面来的玩意,我瞧着好看,拿来送你。”
他从袖笼里掏出木盒,随意放在桌上。
林玉不用打开盒子,就知道盛宴出手送人的东西,不是什么寻常玩意儿。
他看了一眼盒子,看着是普普通通的木头,但匣子安着锁扣,上头还有雕花。
这段时间,盛宴送来的东西不少,寻常差人送来的小玩意,就是他用不起的,更不要说盛宴亲自拿来的。
说不想要是假话,每次看见盛宴送来的物件,林玉都会在心里想,盛宴随意送来的一件巴掌大的东西,够他们一家人用多少年,自己要多久才能攒够买东西的钱。
但他牢牢记着,当日管家说过,在盛府当差就要记住自己的本分,就算盛宴主动送了,但东西不是他的,他不能随意收下。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二少爷拿回去吧。”林玉婉拒道。
“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拿回来的道理。”盛宴听到他拒绝,动了气,“什么破烂也能叫你不敢收了?又不是拿我家的万贯钱财都送了你,你若是不要,拿去扔了也好,随你怎么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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