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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宿命 啥啥不会的 ...

  •   魏临不喜苏陌,但也同样不喜祁渊。
      因为这两人都是同一种玩弄阴诡的小人。
      苏陌虽为皇子,但因受母族牵累被圣上所厌弃,年仅八岁便被送到了南国做质子。
      交换质子不过是两国暂时维持平和的一个手段,一旦两国开战,质子便会成为军旗下的第一个冤魂。
      可有谁能想到,一个自小便沦为弃子的皇子,不但在南国过得风生水起,甚至反手灭了南国皇室。
      只他们都知道,这仗打得不光彩,利用女人达成目的,算什么好汉。
      “瑾王确有心计,但他此番成事,无不是占据了天时地利,这段时间试探下来,我倒不觉他有传言那般其智若妖,否则底细又怎会被我们探查得一清二楚。 ”
      世人传言多为夸张,便如各地所谓的第一美人,传言中无不是美若仙子,可待一见,便觉不过如此。
      苏陌哄骗了南国长公主的心,又恰得人相助,这才一战扬名,不过这种投机取巧之术向来为他不齿。
      魏临冷冷转身,拂袖而去。
      祁渊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偏头扫了一眼苏陌刚刚坐过的桌案,那双狭长的眼再度眯起。
      自古能掌握天时地利之人岂会是寻常之辈,探出苏陌的底细并不重要,重点在于他们探出的这些事,可是对方想让他们得知的。
      “瑾王,苏陌,有些意思。”
      ……
      岑娇搬进新宅后,便呆坐在屋内看着小丫鬟们忙后忙后的拾掇屋子。
      要说赵妈妈是个厉害人,这些小丫鬟不过临时采买的,却不过几日便被教的利落规矩,可见赵妈妈在府中应也是个管事的老人。
      岑娇从不曾因子言对她温柔体贴便对赵妈妈拿乔,两人虽是主仆,但岑娇对她始终存着两分敬意。
      岑娇最庆幸的便是,虽然她失去了记忆,但好在没真的摔坏脑袋,连人情世故一并忘了。
      望着满屋子忙碌的小丫鬟,岑娇偶尔也想开口指点两句,以显示她并非是个绣花枕头,什么都不会。
      可粉唇轻启,指点的话却如何也到不了嘴边。
      远山的眉轻轻蹙起,她颇为忧愁的揉了揉眉心,她好像当真除了美貌一无是处呢……
      她昏睡醒来时,第一眼望见的便是子言那双足以让繁星失色的双眸,似噙了世间所有的光彩,让人一眼望进,便就此沉沦。
      恍惚中她以为自己飘到了仙境,眼前的男子是九天之上的谪仙,俊美无俦。
      后来她才知道,她还在凡尘,而比仙境更梦幻的是,这个俊美温柔的男子竟是他的未婚夫君。
      可她把自己都忘了,更不记得与他之间的点滴。
      但好在子言耐心轻和,不厌其烦的与她讲述着他们之间的种种。
      那些画面自他口中道出,仿佛堆砌了锦绣繁花,迷眼乱心,似将人溺在了美酒之中,无法自拔。
      若非她相信子言是个正人君子,她简直要怀疑他在说谎诓骗她。
      这世间真会有如此甜蜜又如此深挚的感情吗?而这份感情又恰恰属于她?
      她一直在努力回忆过去,可脑海中始终笼罩着一片浓浓的白雾,无论她如何摸索,都看不清前路。
      当人忆不起自己的过去时,便对现在迷茫不安,会怀疑所当下拥有的一切,更会畏惧这一切变成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所以,她迫切的想要融入进这个本该属于她的生活,可一次次的尝试后,她反是更加迷茫了。
      她真的很好奇,她这十余年究竟是如何度过,是怎么做到……一无是处的?
      子言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虽说他们已定婚约,可对于岑娇来说,他暂且只是一个貌美温润的陌生人,她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承受他人的照顾。
      岑娇试着给他做过香囊,结果她绣的祥云被小丫鬟误认为是饺子,还夸她心思灵巧,竟能有此奇思妙想。
      她也试着下厨给他做些简单的菜式,可进了厨房她呆滞了半晌,只觉一筹莫展。
      最后总算在小丫鬟“不经意间”的指导下才知道要先生火洗米,她不想假他人之手,结果便烧了半个厨房。
      那时她灰扑扑的站在院中,看着小丫鬟们焦急的扑火,从心底里感觉到无力。
      她当时满心挫败,又十分自责,正想着待子言回来该如何解释,可未等她想得清楚,她的眼前便掠过一抹清月幽白,下一瞬便被猝不及防的揽进了散发冷冽木香的怀抱。
      她还没习惯他的靠近,可那次她没有推开他,因为她能感觉到他身体在不住的战栗,好似他刚刚经历了什么让人惶恐至极的事情。
      “子言,你怎么了?”她如此问道。
      他久久未语,身体的轻颤并未停止,她能感觉到有一道强烈的让人无法忽视的视线在望着她。
      可当她抬头去看时,他却垂下了长睫,只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用轻柔无比的声音道:“娇娇,以后莫要再这般吓我了,我真怕你再……”
      后面的话轻的仿佛被一缕风丝撕碎,只言片语也未落入她的耳中。
      想到那日,岑娇不禁疑惑托腮,那日子言到底想说什么,她再如何?
      难道她曾经因为下厨引起过很严重的火灾……
      “娇娇。”如春风拂面的轻唤声打断了岑娇的胡思乱想,也让她不禁耳根泛红。
      虽是未婚夫妻,可这般亲昵的称呼着实让人羞涩。
      可此事却也怨不得子言,谁让当初爹娘偏偏给她起了这般娇软的名字呢。
      “子言,你回来了。”岑娇抚裙起身,唇角绽出如芙的笑意。
      迎接心上人回来,女子都应该露出这般的微笑吧?
      岑娇如是想着。
      苏陌凝眸望她,视线落在她嘴角的笑容上,眸光略有浮动。
      她笑得很美,足以胜过这世间所有景致,唯独,不大像她……
      眼中的黯淡稍纵即逝,便又化成了璀璨星光。
      “可在外面与友人用过饭了?”嫩白的一只手提起青瓷茶壶,漂亮像绿丛中的一朵雪色蔷薇。
      明明纤细柔弱,却又有着让人不敢小觑的锋芒。
      苏陌双手接过岑娇递过来的茶盏,指间轻蹭过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如烙铁般灼烫他的肌肤,心口不受控制的如浪起伏。
      他不动声色的轻抿了口茶,笑意依旧从容淡逸,“还没用过,想回来与你一同吃,免得你又敷衍了事。”
      岑娇:“……”
      她已经用过了,而且此番坐车行了许久的路,她腹中空空,一直不甚好的胃口也被打开,这一餐用的甚是丰盛。
      岑娇脸颊微微泛红,本就如晓露般的眸子秋水盈盈,心虚的回避了苏陌的注视。
      他一直记挂着她,可她好像从未考虑过他在外面可有好好照顾自己。
      岑娇羞恼的想要敲自己的头,刚才还庆幸自己没摔傻,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嘛。
      苏陌见她这般模样,蓦地一笑,眉眼如碧湖荡起涟漪,“与你说笑的,哪有约见友人不小饮几杯之理?”
      “真的?”岑娇眸子一亮,再度噙上了笑,满眼期待的盯着苏陌看。
      苏陌轻笑,颔首,轻轻拉着岑娇坐在他身边,又自然而然的为她斟了一杯茶。
      “自是真的,我怎会骗你?”他的声音带着循循善诱的蛊惑,嘴角清浅的笑意更是足以让人卸下一切防备。
      两人虽已相处数月,可岑娇还是无法真正将他视作未来的夫君,以至于两人相处下来还是难免觉得窘迫。
      她微垂下头,抬手轻扶头上那支并未松动的垂珠步摇,随口闲话道:“子言,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要到京都了?”
      “嗯,快了,最多不过一月。”
      岑娇眼珠微微一动,略一沉吟才抬起美眸望着苏陌,“子言,我是不是该好好与赵妈妈学学你府上的规矩?”
      苏陌凝笑摇头,将岑娇头上的步摇轻轻抚了抚,“我家里兄弟姊妹甚多,父母并不与我住在一处。
      府中只有你我二人,所以你便是规矩。”
      岑娇觉得任何少女在听到这句话时应该都会春心芳动,难以自持吧。
      毕竟子言不仅姿容清华,更是温润的如同羊脂美玉,完美无瑕。
      她心中也是动容的,可这个回答并不是她想要的。
      这些时日以来,子言对她百般照顾,唯独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世半分。
      岑娇心里虽然失落,但面上却不露半分,只露出了女子应有的欢喜和娇羞。
      两人又闲语了几句,苏陌细细叮嘱一番才起身离开。
      新置办的宅院虽干净清雅,但还是能看出仓促来。
      这里既没有她喜欢的梧桐树,也没有她最爱荡的秋千。
      苏陌自廊下走过,长廊尽头立着一身穿灰色长褂的男子。
      男子极高极瘦,脸色极其苍白,灰色的褂子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被风吹得不停的晃荡。
      他听到脚步声,也不转身,只偏头扫了苏陌一言,目光极冷,透着一抹讥讽。
      “时至今日瑾王殿下都还不敢以真名示人吗?可是怕苏陌这个名字让人厌烦?”
      苏陌行至男子身边,云淡风轻低笑道:“苏陌便是苏子言,何谓真假?沐神医多虑了。”
      沐洵冷笑一声,语气如同浸了冰霜的井水,刺骨的冷。
      “不愧是瑾王,说话做事真是滴水不露。
      只京都已近,有些事迟早都会暴露,只怕就连瑾王你也无法遮掩。”
      沐洵说这话时,冷飕飕的语气带着不留情面的阴凉。
      可苏陌的脾性便如同天际那片染上碎光的云,明亮而淡逸,似乎世间万千皆不足以让他动怒,“劳沐神医记挂了,这些事本王自会处理好,神医只需记得答应本王之事。”
      他牵唇,染笑的眸却好似席卷了风云,无人知晓层云之内蕴藏何物,“神医说过,三月时间,足以让她的病情稳定,可是?”
      沐洵冷冷望了他两眼,便移开视线,落在了廊下一株长在树荫的娇花之上。
      “此话确是我所说。
      这三个月内只要她的情绪不起波折,病情便可稳定。
      只有一点,记忆这种东西并非可以诊断的病症,所谓的稳定是要在她不受刺激的前提之下。
      人会因剧烈的刺激失去记忆,也同样会因此恢复。”
      顿了顿,沐洵略带嘲讽的看着苏陌,“瑾王殿下可有信心保证她这一生安然平淡?”
      叠云消散,墨色的眸中重归平和,一如三月蔚蓝的天,干净澄澈,风和日丽。
      苏陌未答,只抬袖拱手一礼,颔首淡笑离去。
      沐洵紧抿嘴唇,将本就苍白的嘴唇抿的更无血色,他眼中划过不甘,忍不住低吼道:“不是她,还有意义吗?”
      苏陌驻足,并未回首,只轻飘飘的道了句,“她便是意义。”
      沐洵立在原地,望着苏陌的背影许久,才讥诮的勾起了嘴角。
      他的视线再度落在那株含苞待放的娇花之上,娇花藏在树荫之下,恍若豆蔻初开,弱骨丰肌的少女,随风而动,怜弱无比。
      可待剑兰花扎根,花开之日便会叶若剑刃,花若鲜血,艳压群芳,无可争锋。
      这是宿命,无可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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