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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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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东昌县前天出了一件大事,当时好多人看见,县令大人带着一帮衙役,从山外回来,拖着一辆板车,上面盖着草席子,遮得严严实实的。有眼尖的人看见,方才板车滚过石子时候,草席晃了一下,下面赫然是一只人手。这车上盖着的,莫不是死人,看情形,还不止一个。
中间还跟着一辆马车,帘子挡着,看不见里面。有人一路跟着到了县衙门口,只见马车上下来几个妙龄少女,有七八个之多,个个都是衣衫褴褛,披头盖面的,在衙役的簇拥下,进了县衙。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皆在猜测发生了何事。一个时辰不到,这件事便传遍了。
只听茶摊里一个大汉说到,他大姨家的侄子在衙门里做事,说的,是在抓人贩子,现场可惨烈哩,几个人贩子拘捕,直接血溅当场,那拖车上盖着的,就是那几人的尸首。救出好多个模样周正的小姑娘,现在正在做笔录,等着找家人呢。
有人问:“怎么没听说我们这里有人报官说丢了人呢。”
那汉子回答:“不是我们县的,是外县的。前一阵子我那衙门里的大兄弟还跟我说,隔壁县丢了好几个,叫我小心看好我家女娃子。也不知道这回找到的是不是那几个。哎,这是造孽啊。”
汉子有亲戚在衙门里面,平日里消息灵通的很。他一说,旁边的人都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其实当时被救出来的,不只马车里这几个,还有一个昏过去的,被直接送回了县令大人的住处。
沈欢就是晕倒的那一个。
沈欢对这些其实没有印象,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这间屋子了,当时有个大婶在照顾她,见她醒来,还叫她表姑娘。
沈欢那时候刚醒来,脑袋昏昏沉沉的,只一眼见到旁边的妇人,生生被吓醒了,倒不是她的长相有多吓人,而是因为她的穿着,一身粗布衣裳,长衣长裙,腰间还用一根布条捆着,赫然就是电视里,古人的装扮。
张婶看着她一脸恐惧,以为她是吓着了,忙安慰她:“表小姐莫怕,歹人已经被抓住,现下是在家里,没人能伤害你了,不怕,啊~”一边伸手帮她顺背。
沈欢是真的被惊到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这里,脑袋还受了伤。
她摸向额头,张婶忙止住她:“表小姐莫动,大夫刚帮你包扎好。大夫嘱咐了,您伤到了头,要多休息。”一边扶着她躺了下来。
沈欢顺着她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张婶见她躺在床上,一脸虚弱,便退了出去。
沈欢脑子一片空白,一着急,就又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许是昏迷的时候恢复了些精力,再醒来的时候,隐隐能够思考了,也慢慢接受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听那妇人称呼她为表小姐,想是把她认成了什么人。她拉开领口,看见了左乳那颗熟悉的小痣,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自己就是自己,不是她口中的表小姐,肯定是她们认错人了。
只是如今,到底应该怎么办。
是将错就错就这么认下来,还是跟他们解释清楚,自己并不是她们口中的表小姐呢。
那自己不是,又是谁呢?肯定是不能说实情,胡乱编造的话,她对这里的情况根本不清楚,说不清楚家在何处,甚至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胡乱编造的话,根本过不了关。而且她看过电视上,有些地方有那种类似身份文牒的东西,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如果有的话,她第一关都过不了,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被抓起来。
很显然,这条路行不通。
那就只能将错就错认下来。
她很清楚,这具身体就是她自己的。不过,既是能认错,大概只有两个原因,一是她们长得太过相似,二是将她认错的人可能对她不熟悉。不知怎的,沈欢有种感觉,这两种原因都有。
沈欢还在胡思乱想,张婶又推了门进来,原来是到了晚饭时间。
“表姑娘,您一天没吃东西,饿了吧,我给你熬了些粥,大夫说了,您身上有伤,只能吃些清淡的,您先吃着先垫垫,等好了,我再给您弄好吃的。”张婶一边说,一边舀了粥吹凉了要喂她。
沈欢不习惯陌生人这样喂她,向张婶道了谢,接过来自己吃。不过她确实饿了,张婶拿过来的粥应该是晾过的,不烫,沈欢几口就吃完了。
张婶之前并没有接触过这位表小姐,可看她的举止,想必是好人家悉心教导出来的,也不知在歹人手底下吃了多少苦,弄得这样狼狈,心里不由得对她产生了一丝怜惜。
见她喝完,也知道这点不够,道:“表小姐身子还虚,现在不宜吃太多,我熬了许多粥还在锅里温着,先歇一会儿,等一下我们在吃一点。”
沈欢点点头,应了声好。这个道理她懂得,饿狠了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张婶见她精神不济,便收了碗筷。“表小姐再休息一会儿。”说着便起身,准备出去。
沈欢的头是还有些晕,她估计,应该是撞到了脑袋,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只是这家的主人不在,现在正好是问话的好时机。
沈欢留住她:“婶子请留步,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
“说什么您不您的,我就是一粗人,哪里当得起小姐这么称呼我,我家汉子姓张,您叫我张婶就好。”
“张婶,我这是怎么了?”
张婶坐了下来,问她:“您不记得发生什么了吗?”
沈欢揉了揉头,眉头紧紧皱,似在努力回想,喃喃地道:“我好像……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您撞上人贩子了您不记得了吗?”张婶问她。忽地又一拍腿,“哦,对了,刚才大夫说您脑袋里有淤血,可能会出现醒来不记得事的情况,不过不用担心,他已经给您施过针了,说是好好休息,等淤血散了就好了。您这几天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张婶安慰她。
沈欢见她说到关键,话题就说到别的去了,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我怎么会遇上人贩子?”
“这我也不清楚,大人将您送回来的时候,是这样说的。”
“那大人现在是在哪里?”
“大人将您送回来,就回县衙了。和您一起的还有好几个姑娘,现在都在衙门里,也不知道今晚还回不回来。”一边又骂道:“真是杀千刀、黑心肝的,好端端做这样的恶事,也不怕死了下地狱。”
沈欢想,做坏事的人哪会考虑这些,他们只会看到眼前的利益红了眼。这种坏人死后下地狱的说法,不过是想在口头上出一口恶气罢了。
不过沈欢还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恶人自有恶报,张婶不必为了这些人气坏了身子。”
“正是!要说这些人估计是平时坏事做尽,碰上了我们大人,这不是倒大霉了。据说被围了还敢反抗,直接被一刀砍了,一个都不留,那个血哟,都把地面给染红了。”
“今天中午我上街买菜,听到卖猪肉的说了,那个尸首啊,还被拉着在街上转了一圈,警告那些人,做了坏事就该有这样的下场。张猴子不是经常做些偷鸡摸狗的吗,吓得哟,直接跌地上。”
都死了?
沈欢想。
其实下午醒来的时候,沈欢又有了一个想法,可能刚开始脑袋受了伤,又经过了点惊吓,脑子转不过来,有点钻了牛角尖。其实她大可不必假冒这表小姐的身份,假冒这种事情,迟早要被拆穿的,不管最后别人原不原谅她,总是不好。
也不必事无巨细都跟别人说完。这里大部分人估计连自己县城都没出过,更何况是千里之外的人和事,她可以跟人谎称是从海外来的,没有人能够分辨得出她的话是真是假,风土人情方面不懂也可以说得过去了。至于之前担心的身份文牒之类的,现在也解决了。大家都知道她是被人贩子拐卖的,身上的东西自然被搜刮干净。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人都死了,她说的,自然是真的。
不过,有些可惜。她还想问问,他们是在哪碰到她的,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她来这里的线索。
现在,也只能想办法去案发现场找找看了。
沈欢突然在身上翻找了起来,有些焦急,问:“张婶,你有没有看见我的玉佩。”
“玉佩?没有啊。”张婶也有些焦急,又把她的衣服捧过来给她看:“您身上衣服脏了,我就给您换下来了,没看见什么玉佩啊!”不会以为是我偷了吧,张婶有些紧张。
沈欢见她误会了,解释道:“张婶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这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那时候我特意藏起来才没被搜走,你说会不会是落在哪里了。”
“张婶您知道大人是在哪里救下的我吗?”
听她这样说,张婶才放下心来。只是他们是在哪里救的她,她也不知道。当时大人把人送回来就走了,好多事情还是她在街上听别人说的。
沈欢有些失望。
张婶安慰她:“您也不要着急,等大人回来,您让她带您去找找。”
沈欢点头,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