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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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被那个系统管理员逮到了要送去销毁了吗？”
苏小白心中恐慌，虽然不知道她在恐慌着什么，毕竟这个破系统除了一场又一场荒诞离奇的梦境其实什么都没带给她。
但她还是无比紧张，可能是因为，即使它是这样不靠谱，她也还是很舍不得它吧。
“咦惹，你能不能盼着点我好啊？唉，算了算了，看在没有你我也不会出现的份上，本系统勉强不同你计较了！”
苏小白愣住：“……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圆头圆脑的糯米糍嗖的一下从苏小白脑门里蹦出来，苏小白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好似白蘑菇头成精的家伙，黑溜溜的大眼睛眨了又眨。
“哎呀，这么轻易地就为本系统的风姿倾倒了么？就算是，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啦，人家虽然不会不好意思，但也还是会有心理压力的啦~”
糯米糍蹭的一下张开两只小翅膀冒出俩细长胳膊俩小细腿和俩芝麻小眼，还无比妖娆的摆出了一个摆臀的经典姿势，苏小白大概估计它冲自己撅起的……是它性感圆润的“臀部”。
“你……是个啥玩意儿？”她愣愣地看着面前有胳膊有腿就是没脖子没身子的圆球，完全不知道自己从生物学的角度该如何定义眼前这坨东西。
“什么什么玩意儿，我可是陪你实现了这么多场白日梦的系统啊！宿主！”俩黑芝麻上下翻了翻，苏小白不知道它是不是在表达翻白眼这个概念，但从它的语气中感知到，大致应该是。
苏小白张了张嘴，刚想问些什么，那糯米糍扑棱两下它那俩小翅膀，黑芝麻盯着苏小白转了转，然后道：“宿主，你的任务已经结束，可以兑换一个心愿，想要什么呢？”
苏小白很惊讶：“这么快就结束了？你不是说解除绑定总共需要99999的能量值吗？”
糯米糍点点头：“是啊是啊，你看看你的收获值，是不是早就已经满了？”
苏小白看着自己意识里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99999数值，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一直不达标，她都忘记这个东西了，可是它竟然不知不觉就满了。
“这……什么时候的事？”苏小白一脸怔然，那糯米糍张着小翅膀转两圈，然后道：“嗯可能是在你帮那泰国小白花一步到位解决麻烦的时候，攒了一点，然后在许愿池里做王八每天挨个帮人实现愿望的时候，又攒了一点，然后陪着傅翎她们三个度过艰难迈向自由时，又或者是，帮助程萱克服心中怨念放下心防的时候，你收获的功德，啊不呸，能量值就不知不觉地攒满了。”
苏小白愣住，她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做了这么多场梦帮过这么多人了么？不过这听上去，怎么像是她功德圆满要成仙了呢？
糯米糍芝麻眼又狠狠地翻了翻：“别做梦了，喔不过，宿主，如果你的愿望是要体验一下当神仙的感觉，也不是不可以，要吗？要吗？我马上就可以帮你兑现喔！”
苏小白皱眉，怎么感觉它很迫不及待想要甩掉自己似的，这没良心的死胖球。
枉费自己刚刚还对它百般不舍来着。
“宿主，快说吧，要什么愿望？我还等着走呢！”系统小白催促道，苏小白当即就一皱眉：“走？你去哪？你真的不会再要被送去销毁了吧”
系统小白猛地摇着头与身子一体的球身：“人家都已经被修复完全了，可以正常运行了，还被销毁什么呀，我的美妙统生可是才刚刚开始呢！”
苏小白瞬间睁大眼睛：“所以你刚刚跟我说再见的意思就是要去找下一任宿主？”
系统小白：“……诶，呃，额，是那个意思没错呀，但是宿主你也没必要说得这么明白嘛。”
苏小白冷笑一声：“当初是个残次品的时候就来诓我连累我做了一场又一场的破梦，现在好了就要去找别人，合着我连做个舒服点的白日梦都不配呗？”
系统小白一听这阴阳怪气的调调就知道某个人生气了，但确实是它理亏在先，所以糯米糍也不狡辩，只讪讪地摸了摸自己光秃秃圆滚滚的大脑袋，不好意思道：“哎呀，宿主，不要这么说嘛，而且为了补偿你，我现在不就来给你实现愿望了吗？说吧，想要什么样的梦境，当神仙还是公主，通通都你说了算！”
糯米糍豪气地小胳膊一挥，挥出了只要她敢想梦就能有多真的气势。
苏小白无比怀疑地看着它：“……真的吗？我真的不会再次因为只是想体验下有钱的感觉就直接变躺硬币上的王八吗？”
糯米糍：“呃，这都成年旧事了还提它干嘛！说吧，你有没有那种积压心底、藏匿已久、恨不得穿越过去再次重新来过的时刻？”
苏小白愣住，江面上的寒风扑面向她袭来，那种强烈的感觉瞬间如闪电一般击过她的大脑，糯米糍顿时欢快地叫了一声：“知道了，实际上，我也猜你是想再回到那个时候！”
说完，它咻的一下就蹦到苏小白面前，苏小白只来得及睁大双眼，就见眼前一片巨大的白色闪过，然后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寒风吹久了晕了脑袋，她意识朦胧不清地抓住了旁边的东西，冰冷的栏杆瞬间就将苏小白刺激得一激灵，她猛地睁开眼睛，顿时清醒。
眼前仍是冰冷江水滚滚流淌，刺骨的寒风一阵一阵打在她脸上生疼，苏小白怔怔看着眼前好似什么都没变化的一切，脑子暂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刚刚，那个不是说……“啪！”“啊！”
一个东西瞬间打中她的脑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苏小白痛得去摸后脑勺，这才悚然发现——短发！
她竟然是短头发？？？
她的头发呢？？？
苏小白错愕地去摸她的头发，却只摸到各种长短不一的刺手发茬，她摸了又摸，仍是难以置信，这时身后几道嗤笑声响起：“摸啥呢，阿苏哥？”
听到这个称呼，苏小白整个人的血液都冻在了一起。
她知道她回到什么时候了。
她只有一段时间是短头发，那是中考完之后，她被保送到他们县里最好的市一中暑假也没什么事，恰好她家门口经过收头发的，她妈问了价钱后就直接卖了她那头长发，苏小白当时虽不大情愿，但考虑到高中没时间打理去理发店剪掉也是浪费，也就勉强答应了，但令她完全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成了她这辈子最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那收头发的手艺很差，而且为了多收些头发，基本是挨着她的发根一绺一绺的刮，那粗劣的、不知道刮过多少人头皮的刀片就这样将一个正当绮年的豆蔻少女活生生刮成了一个好似头顶生满了赖皮疮的假小子，苏小白当场崩溃破防，她妈却是喜滋滋地收了那卖头发的两百块钱。
也是因为顶着这么一个怪异的癞子头，她整个高中三年都不敢抬头、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最恐惧和别人说话，只喜欢一个人躲在高高的书本后面埋头写作业。
但就算这样，她也依旧是被她们学校花钱择校进来的一群人盯上了，在高一未分班之前，她基本每天都要遭受到无休止的言语嘲笑和轻微身体虐待。
“哐哐”又有好几个东西砸到了她身上，瞬间将苏小白砸回眼前，她低头看着掉在她脚边的书本、文具、以及一些花花绿绿的塑料发卡和发箍，书本文具都是她自己的，后面那些是他们买来羞辱她的。
苏小白咬牙转过头，果然看见了那几个穿校服的少年，男的女的都有，都跟动物园看猴似的笑嘻嘻地看着她，一个个一边往她身上扔着从她那抢来的东西，一边吹着口哨逗她：“嘿，捡起来，捡起来戴上啊，苏美女，这么漂亮的花怎么不戴呢？”
苏小白牙关和身体都在不停打颤，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法忘记这个刻进她骨血里的外号。
“哎呀，真是没劲，我们苏美女也太害羞了，这大冬天的在外面也不好扒衣服，手冷~算了，今天就放过你，苏美女记得啊，回去把这些漂亮的发卡戴上，咱们明天再见，拜~”
一个硬邦邦的蝴蝶结发卡“咚”的一下正砸中她的眉骨，苏小白痛得当即捂住，那些人哈哈笑着走远了，苏小白捂着被砸痛的额头蹲下来，寒风透过巨大的栏杆缝隙吹过她分外娇小的身躯，苏小白看着其下江水翻涌，眼泪滴滴落下。
苏小白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臃肿破旧的校服，臃肿的形状是被里头从初中一年级穿到现在的大棉袄给撑起来的，那大棉袄很长，校服外套包不住，她只得扎一半到裤子里，可是那蓬起的形状就是在裤子里也会凸显得很清楚。
那群人也总爱拿她这一点取笑，甚至还强行扒过她两回校裤看她扎在里面的棉袄和秋裤，苏小白只要稍微回想一下，就能听到她一道又一道拼命挣扎绝望哭喊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泪水一颗又一颗地砸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让她回到这个时候，还是说，她其实一直都没熬出来，之后的一切，都只是她巨大绝望之下的臆想幻觉。
苏小白恍恍惚惚地站起来，看着桥下的股股乱流，她想，如果这是真的七年前，那么接下来，那个人就会像命运安排好的一样，从天而降，像一束光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苏小白满脸泪痕，看着桥下奔涌的江流，颤抖地微微向前——
没有人，没有任何声响，好像那个人从未出现过，一切都只是她极度绝望之下臆想出来的一道身影罢了。
苏小白睫毛颤抖着闭上眼，两行泪水扑簌流下，她向前的瞬间，身后一只手十分有力地抓住了她。
苏小白猛地被扯回桥上，她愣愣睁开泪眼，看着面前俊眉冷眼一袭黑色风衣的男人。
不对啊，怎么是这个样子，不该是穿着校服吗……
“你在等我？”
岑现淡淡开口，清冽悦耳的声音一响起，苏小白顿时觉得似曾相识，但瞬间，意识到什么的苏小白猛地抱住自己的头，惊慌失措地背过去缩成一团不敢看他。
七年前她被他救下的时候，也是一模一样的反应。
不过彼时，他身上还穿着回母校宣讲时候的校友校服，然后恰好在这个桥上，岑现看着面前这个身形臃肿脑袋也好像被狗啃过似的刺猬头，微微眯眼，回忆起了当时的一幕。
他在经过这座桥时感觉到周围有某个未编号的系统蹿过的乱流，系统管理者的身份当即做出反应，他瞬间追随着这股电流移动到附近，在出手捉拿这个逃匿系统的时候，竟然错手打到了空间另一侧的这个刺猬头，将她一下子就从桥上拽拉了下来。
岑现当即惊讶地现了身，然后通过她身上臃肿的校服一下子认出是自己同高中的学妹，连忙蹲下来问她：“同学，你没事吧？”
刺猬头好像被他吓到，除了初开始那惊慌失措望他的一眼，就再也没有抬起头看过他。
但苏小白却是自然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位今天才回校宣讲的风云学长——岑现。
可是她现在这个模样，怎么让她有勇气从容对他喊一句学长呢？
岑现见她不答，又急着去追踪那个逃脱的系统，就抬头四下探寻了一番，但说来也怪，那系统蹿到附近就全无了踪迹，就像是藏入了某个隐秘空间一般。
岑现只得暂时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这个学妹，他完全忽略掉她那头怪异的发型，只蹲在她身边耐心问她：“你是一中的同学？我是你学长，不过已经毕业了，你没事吧？”
苏小白紧紧靠缩在大桥栏杆的角落里，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泪水直掉地瑟瑟摇头，就是不敢抬头。
岑现无法，那系统也彻底失去了信号，他低头看向面前这个全身无伤但仍然看起来不太对劲的女生，她，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感受到穿过自己身体的猎猎寒风和那落到自己身上极具实质感的清冷视线，苏小白顿时回想起七年前响起在自己耳侧的温和声音。
“你是高几的学生啊？是高考压力太大了吗？”
那娇小的身躯缩在臃肿的棉服里，只一个劲地发抖躲藏，根本不回应岑现的话，他很耐心，单膝蹲在她旁边，十八岁的少年声音很是清冽干净：“如果是考试考得不好的话没有关系，不是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嘛，不要有太大压力，高考也不过一场考试……”
“如果是碰上其他问题的话，就更不要灰心了，就像高考再难，也会过去的，你坚持跨过那道坎，以后总会好的……”
“假如有任何地方我可以帮忙的话，可以尽情联系我，希望同学你加油。”
岑现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平时除了书本，同各种系统打的交道更多，今天能说出这么多鼓励人的心灵鸡汤，已经是耗费掉他所有的勉励词汇储藏了。
看面前的小刺猬没那么颤抖似乎情绪已经大致平静下来后，岑现也不得不赶紧去追那个逃跑的残次品系统去了，温和清越的声音离开后，苏小白身体微颤地看着留在地上的小纸条，一串手机号码下面留有“岑现”一名，字迹十分俊逸隽秀，就好像今天上午她坐在数千人之中，远远看到台上的他一样。
两人的记忆都完全回笼，苏小白身体轻颤眼泪直落，岑现目光深沉。
原来，他和她，在这么早的时候就见过。
难怪，难怪。
难怪白日梦系统会选她当宿主，不过是因为它从头到尾根本就是一直都躲在她的身体里。
难怪白日梦系统非得忽悠着他亲身去它营造的梦里体验，盖因为，一切本就因他而起罢了。
如果不是他追捕新生的残缺系统，它就不会误打误撞地躲进苏小白的身体里，他也不会阴差阳错地救下苏小白并给予她活下去的希望和目标，新生系统也不会因为随后因为苏小白的欲望觉醒进化成白日梦系统，然后又设局让他同时跌入她的梦境里……
真是原来如此，缘来如此啊。
岑现理清这一切后，薄淡的唇角难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看着面前依旧在瑟瑟发抖的某个人，温柔的鸽子灰眼瞳微微一弯：“小白。”
苏小白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整个一僵。
“小白。”
她听到，他继续叫了她一声，声音无比清晰。
苏小白整个人都难以置信，她有些艰难地移开挡住自己的手臂，一双黑漉漉的泪眼紧张不安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
岑现单膝跪地，蹲在她面前，浅灰色的眼睛漂亮得像是奇幻童话里的精灵王子，他声音温柔、坚定地看着她：“小白，醒一醒。”
浅亮灰瞳中的她长发披散，身上穿着的根本不是高中校服，而是自己从家里出来时候的睡衣，苏小白瞬间眼睛睁大，“咔”，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清脆的声音悄然响起，好像是哪个梦境无声破裂开来。
桥上寒风呼啸而过，一下子将她拉回到七年后的现在。
是的了，现在才是现实，她熬过最艰难的高中三年，熬过了高考，熬走了那群人渣，终于考进了那所她梦寐以求的大学，见到了给予她活下去勇气和希望的那个人。
苏小白百感交集情绪奔涌，无数道思绪情感交互刺激着她的大脑，让她一时高兴癫狂得想哭，一时又悲伤难过得想呕。
岑现蹲在她的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苏小白同学，好久不见，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苏小白整个身躯僵住，强烈的情感平复下来后，她依旧是不敢面对这位曾经的救命恩人。
一只修长的手掌伸到她面前，苏小白愕然抬头，岑现浅灰色的瞳仁静静看着她，清越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浅淡的喜悦：“恭喜你通过测试，欢迎加入系统管理局，苏小白同学。”
苏小白看着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完全说不出话。
天际一道寒风吹过，远远传出某个糯米糍看热闹的声音：“哎呀，管理员大人，第一次见新成员不应该准备见面礼的么？都单膝跪地了，戒指没有，鲜花总该得有吧！”
话还没落，岑现屈指一弹，藏在某处隐匿空间的某个圆胖糯米糍就哎哟一声，捂着自己的小屁屁飞快地扇着小翅膀跑了：“拜拜，我不打搅你们二位了，嘿小白，十分感谢这么多年来你的白日梦食粮，为了表达我的感谢，我走之前给你个忠告，那就是梦中强吻人强上人家多少次都是不算数的，现实中真的把对面那帅哥扣在墙上亲一回滚一回床单才划算，拜拜，我的首位宿主，咱们下次系统大会见~”
不改贱物本性的糯米糍嗖的一下很快就跑远了，留下捂住双耳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苏小白紧闭双眼面红耳赤地不敢睁眼看对面的那位“帅哥”，某帅哥眼眸深沉地看着面前红得像热水滚过的西红柿，声音低沉道：“白日梦说的那位在梦里被无数次强吻强……的‘帅哥’，是指我么？”
苏小白蹭的一下站起来，直接趿拉着拖鞋就往家的方向疾走，走着走着就拼了命地跑起来，救命啊，她今天为什么要出门啊，救命啊，她为什么想不开来这里故地重游啊，啊，她为什么当年不直接从这座桥上跳下去一了百了也好过今天当着人家事主的面被强行扒黑历史啊……
岑现看着那匆匆逃远的小身影，唇角微扬，你看，他就说了，什么都会过去，一切总会好起来的。
他站起身，修长高大的身躯藏在挺阔的风衣里，一步一步，走向他七年前就早已注定好的相逢。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结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