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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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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智研大口喝着咖啡,直到吸管触及只有冰块,搅动间在杯内打转,发出声响。
口若悬河的女人看到她的模样,话语一顿,叹了口气,“少喝咖啡这些刺激性饮品,保持愉悦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喝这个我就会开心,也是一样的吧。”
这是她确诊抑郁症的第二个月,和第一个月没什么不同。
她从没觉得自己病了,但是所有人都觉得她病了。
她明明可以和正常人一样工作,一样恋爱,一样生活,但是医嘱下的毫无道理,她病了,就好像,李濬荣看到剧本欲言又止的表情,深深地隐藏了起来,可她能看到。
她放弃说服闻智研,只是说,“吃药只是为了让你好的更快,你只是轻微的症状,没关系的。”
“我每一顿都有吃,”看着医生,她又不自觉说出真话,“只是偶尔会忘记。”
收拾好东西出门,柳晛戴着口罩在等她,经纪人跟着元白开跑行程,他们公司本来人手就不多。
把她的包还给她,闻智研从衣领里拉出长发,“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聊天,聊我的日常。”她和柳晛汇报着,眼神无起无伏。
像孩子一样絮絮叨叨,“她非要问我的恋爱,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也知道我很丢脸,但是她还让我一直说,一直说。”
“我想到尹净汉,我怀疑他喜欢我,但是他一下就变成了电视机里的人物了,刷,一下,变成了大明星,他的喜欢好像很轻飘,可我明明能感受到……”
“不是你说的不在意吗?”柳晛一针见血,让闻智研闭嘴。
她们去吃了晚饭,烤大肠加点米饭,闻智研只负责打下手,她一下放松下来,就算有香薰软沙发,在那种环境下还是无法真正相信对方,反而是这样烟火气的场合,闻智研才能放下包袱。
没话找话似的,“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归组合工作?”对外没有明说,但她本身的个人行程也不是很多,现在就几乎在休息,她们公司,不太好,又并不是全然没有人情味,元白开的要求下,几乎对她们有求必应,生病了,当然要治病。
从柳晛看到闻智研几乎不怎么睡觉开始。
一整晚的电视剧,她醒来时闻智研早就靠在床头,或是抱着电脑打字,早上还在发烫的温度,她不健康的状态,苍白的脸色,她开始吃的很多,无意识地发呆,总是不在状态。被元白开教训后不再云淡风轻的表情,她脸色通红,痛苦又脆弱得不像她自己。
她被元白开拉扯到医院,轻易就检查出的病情,是轻度抑郁症。
三天后,她打开新的文档,文学是在痛苦中孕育的。
如果元白开在这,一定会冷嘲热讽一句:“你想的话随时可以,但是你现在有工作邀约吗?”
但柳晛显然和她不同,“公司没有穷到让病人打工。”
“当一个人想做什么的时候,那件事就变得额外困难,被万事缠身,但是一旦失去了那样的生活,又会开始怀念。我好像真的病了。”
她的心情总是起起伏伏,做事三分钟热度,有时执着有时又洒脱得很,像喝醉的人总是不认为自己醉了,病人也从不会认为自己不同。
她们相视无言,在沉默中吃完了饭。
闻智研是个不折不扣的宅女,朋友屈指可数,不擅长社交,除了相爱相杀的队友,李濬荣是少数还一直联络的朋友。
别人对他们的关系颇有言辞,但是事实证明一切,就算把他们俩关在空房间里,大概率也发生不了关系。
小概率是,别把他俩恋爱时放在一起。
在李濬荣的监督下吃着药,大多是胶囊药丸,配着温开水一口只一个,她是不惧于吃药的,只是接受不了这种胶囊,每次咽下去都费好大劲,吃完手里一把就只想吐。
“没有藏着的吧?”李濬荣怀疑地巡视一番。
闻智研把双手都掏出来给他看,“没有了,没有了,你看。”
“行吧,等事情都做完了,我今天可以陪你出去逛街,请感恩戴德我。”
闻智研笑着撇了他一眼,“您老先请。”
她一个人抱着电脑窝到房间的角落,李濬荣租的公寓还挺不错,他偶尔回家住住,但工作时间太不稳定,经常半夜才能回家,实在不是事,所以就拜托经纪人给他找了房子。闻智研是这里的常客,她赚的钱,买房子还是沧海一粟,虽然租也不成问题,可以但是没有必要。
李濬荣在沙发上看剧本,时不时神经兮兮地比划两下,他一旦陷入剧情,就会变得认真敏感,他有时算个体验派的演员,得先让自己入戏才能让观众感受到他的情感。
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表情就像刚出道想做好表情管理一样,闻智研看看自己电脑里的李濬荣,在看看现实中的他,真是完全不同啊。
李濬荣遵守约定和她出门,两个人都裹得很暖和,像两只臃肿的虫茧,只露了一个脑袋在外面。
“好冷。”她打着哆嗦,“冬天什么时候会过去?”
“等你做好准备的时候,不是有那种时候吗,需要休息,需要穿好衣服把自己藏起来的时候,不用展示自己的时候,正是这个时候。”冬天,看起来很残忍,但其实没那么寒冷。
闻智研被逗笑,“说什么呢,对艺人来说有不需要展示自己的时候吗,季节只是分为,需要漂亮的夏季,以及需要更漂亮的冬季。”
皮肤必须紧贴着骨头,就算是素颜也要完美精致,太聪明会被认为精明,太傻瓜又会被觉得无知,一举一动都要小心翼翼,被无限放大后连自己都会以为是恶人。
她的琉璃不是一下子打碎的,像是水滴石穿,在某个时机,积少成多的心情汇成云,灰蒙蒙一片。
“其实我不想那么早认输的。这个职业带给了我很多伤痛,但也因为它,我拥有了玫瑰,爱和勇气。只有索取的关系是不存在的,我拼命不想在意,可是当人拥有越多,就会变得贪心。”
冷冽的风滑过耳际,碎发在脸颊打转,她直视着前方,幽远深邃。
尹净汉在不远处看着她,和她一样,身边有着同伴,小巧的女孩拉着他的手臂,晃动着仰头说着话,时间好像走得缓慢,闻智研能清晰地看到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没有一丝惊慌的。
他就是这样的人,很厉害。闻智研也不得不佩服。
但比起她,李濬荣的反应更大,“呀,呀,你一个人能应付的过来吗?我要跑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他慌张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对方的人刚好看见他,比他更加激动,两大步就作势上来,看到闻智研表情一变,不是友好的意思,对李濬荣则是灿烂的笑脸,“濬啊,你怎么在这里?”
“如果你现在和我跑的话咱们还有几率甩掉他们,但是你犹豫的这几秒已经错过了时机,你打算怎么对付埋进土里的前男友?”
闻智研移开眼神,把注意力给了李濬荣,“怎么,是你说过的桃花?”
“是魔女。”他小声说着,表情隐约抽搐。
她和李濬荣出门,没有化好精致的妆容,但是面对尹净汉,她罕见地掀起斗志,就算只涂了口红,也像是穿上了战斗的盔甲。
迈步向前,“应该是……第二次见面了,对吧?”她微微歪头,笑容无懈可击。
上次她没有看错,他旁边的人就是她,就凭她的敌意,她应该不会不知道她是谁,也不会不知道她曾经的身份。
“也不是那么巧,我们迟早会见面的,不是吗。”她浑身是刺,向闻智研进发,她长相明艳动人,容貌和话语一样具有攻击性,只是看起来稚嫩,张扬骄纵,一看就是在众星捧月下长大的。
闻智研收起打量的眼神,忽略李濬荣想遁地的表情,她好似热情地邀约,“既然这么巧,要一起喝一杯吗?你不会介意吧,净汉前辈。”
李濬荣生无可恋地跟着她一起,她是他的责任,他没法把她一人扔下,到了酒吧的卡座就迅速被挤到角落,他四周的空气里全是李瑛的香水味,她的侵略性,总让他不那么舒服。
自然而然的,他们分开两组,闻智研走上天台,外衣只是披在身上,手里的酒杯像在冰箱冷冻过一样清脆,气泡酒在轻摇间冒出细密的泡泡。
“我以为你还是会有一点反应的,但是你不亏是super idol,表情管理比我好很多。”她真挚地夸奖,更像是阴阳怪气。
尹净汉的手臂撑在栏杆上,“要说什么呢……”
“抱歉的话就不必了。”
“我也没打算说。”
闻智研笑了,“你的确和别人与众不同。”她喜欢他的理由,至今也好像无需后悔。
她有时觉得自己能看懂他,有时又觉得他实在难捉摸。幸好李濬荣被人缠住,无暇顾忌她,不然又会被唠叨吃药不要喝酒,其实也无所谓了,她含了口咽下去。只要见到他,喜欢的情绪又升了起来,她一直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该喜欢的喜欢,该受伤的受伤,只是装模做样,好像自己很特别。
“你喜欢我吧。”她淡定地说。
尹净汉的眼神终于从她身上移开,抿了抿嘴,“被发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