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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

  •   他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我们对视了一眼,我表现得很镇定。我们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从白天到黑夜。图书馆里很安静,但是,我的心跳声好大,我怀疑,我只要一张嘴它就会离我而去。我很害怕,我很害怕有人会走过来拍拍我肩膀,或者是递给我一张纸条,让我把心跳声放小点。
      当我因为心烦意乱而合上书的时候,我发现不知道何时他已经不在我的对面了。我不用再担心我的心跳声会影响到图书馆里的其他人了,不过我也没心思再复习了,于是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图书馆。

      在回去的路上,我发现我的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
      「三年了。」

      是他发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他,所以我打了俩哈哈发了过去,如果有年度糊弄奖的话,我想这个奖应该发给我。然后,在我准备收起手机专心走路的时候,他连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我们上次对话是三年前了。」
      「我想了很久为什么你不再理我了。」

      为什么不再理你?很简单啊,因为我累了。
      在追逐他的身影的那几年里,我只得到了无穷无尽的痛苦与深夜里被泪水打湿的枕头。他确实令我着迷,即使过去了这么久,这么久,我还会因为他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心跳加速。但是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只是站在他身后,站在他影子的阴影下,他的影子包裹住我,他偶尔会回头,但是更多的时候向前。

      在他偶尔看见我的时候,我会磕磕绊绊的同他搭话,靠装傻来留住他的视线。
      但事实上我装傻的伎俩其实非常拙劣,任凭谁都能一眼看出来。
      所以他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别闹了。
      然后我闭嘴了,继续在他的影子里跟着他,我与他的影子已然融为一体,有时候我并不知道我到底是他的影子还是我自己。我跟着他,我一直跟着他,我身边的人有的在跑,跑到前方向我挥手,但我不能离开;我身边的人有的在走,走着走着与另一个人走到了一起,他们手牵着手,聊着,笑着,但我还在影子里;我身边的人有的停了下来,停下来看着我,我也会回头看他,但我没有停下来,然后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我没有再回头看他了,因为我看不见他了。

      突然间我想起那次我装傻,那天晚上,我在礼堂参加活动,我是活动评选环节的大众评委之一,是我求的学长让我作为大众评委去参加这次活动,因为我知道他今天也会作为工作人员参加这次活动的。我去的很早,我坐在第一排,一些工作人员还在布置,我发信息问他有没有到礼堂,是什么工作人员。他很难得的没有晾我几个小时,而是很迅速的回复我他到了,他是作为灯光师来的。我开始装傻了,我问他为舞台打灯是不是得趴在舞台上面的柱子打灯,这也太辛苦了吧。我一发出去就后悔了,史诗级装傻,直到现在我回想起来还会心脏发酸脚趾抓地,恨不得穿越时空回到那时把自己打一顿。
      我的傻言傻语应当是取悦到他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我,我想这期间他可能把我的弱智发言给身边的人分享了吧,分享弱智之类的。

      他让我回头。
      我回头了。

      我看见礼堂最后面,他在二楼的控制室打开了窗户朝我挥手。
      礼堂这时已经有不少人了,大家做着各自的事情,聊着不同的话题,礼堂其实很吵。
      但是他向我挥手的一瞬间,我觉得礼堂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也看不见别的人,我只能看见他向我挥手。
      我至今无法忘记那一刻,我无法停止追逐他的身影与视线。
      即便是过去了这么久,其他的回忆随风吹散无影无踪,我还会想起当时礼堂只剩下我们俩个人的感觉,也许这最后一段关于他的记忆哪天也会想不起来,但是,唯独这段,唯独那一刻,我不想主动丢弃。

      我收起手机,继续向前走。不管怎样,我知道,我的冰箱里有昨天剩下的披萨等着我。
      但是我又停了下来,因为我看见他站在路灯下面。

      好久不见,他走到我面前。
      无比怀念的声音,难以忘却的人。我的心久违的猛烈跳动了起来,我说不出话来,我感觉我在发抖,我得用手遮住嘴巴,以免我的心脏跳出来。

      他走在我右边,我们一起走在没有人的路上。
      我匆忙的找着各种完全不能当借口的借口,磕磕绊绊的向他解释为什么没再联系他,他含着笑,说没事,我又遇见你了。
      我们交换着近况,在某一天我突然停了下来后,我看着他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然后走自己的路,我很久没注意过周围的环境和他人了,我很慌张,我很后悔,我后悔我不再追逐他的身影了,但是我还是在跌倒、在痛哭、在停下后艰难的走着自己的路。
      只是我没想到,我会再次遇见他。
      虽然我在稍微平复心情后,有些不满他凭什么说我不理他了,明明他可以主动联系我的,没有理由的话可以通过节假日来找理由,三年过去了,凭什么要等我开口,要我主动。但这些不满在他一开口就自动烟消云散了,我还是当初那个追逐他视线与身影的自卑小孩,在和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发着颤,没话找话说。

      虽然我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这条路不要有尽头,但是最终我们停了下来。
      我到家了。
      我知道我们要永别了,我们这次意外的相逢不会带来任何的改变,明天,明天早上,我醒来,只会觉得今天只是一场梦,一场太过梦幻,太过有损心脏健康的美梦。然后我们会继续以往的生活,走着自己的道路。也许他会在走着走着与谁手牵着手,但那一定不会是我。
      我感觉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拼命掐着自己,希望眼泪不要掉下来。
      还好现在是晚上。
      他在我眼前逐渐模糊。

      我忘记我是怎么到家的了。
      不过,回家后我发现我的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
      是他发的。

      我醒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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