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六章 相认 ...
-
经过半个月时间，杨安然和祖母关系愈发亲热，只是她也意识到祖母越来越虚弱，有时候同她说话都迷糊着喊母亲陆绾这个名字。
朱媱西见此，同杨安然说起关于陆绾的事，母亲的事她早已从白月明那里知晓全部，不过朱媱西的讲述让她清楚了更多细节。
譬如祖母是很久以后才知道郑雨裳就是改名后的陆绾。
再譬如祖母曾写信给母亲挽回关系，但是母亲一直没有回过信，她就此以为母亲恨她入骨，不惜改名换姓。
……
由此杨安然做了个决定，那就是在祖母迷糊时假扮母亲的身份，这样也能让祖母安心养病。
朱媱西对这个提议刚开始反对，毕竟是谎言总会被戳破，但是看着杨安然对关莲花那份真挚的情感让她不得不同意，也算是让这位老友临走前能不留遗憾。
之后的时间除了祖母的孙子孙女还有陆家主夫人外，陪伴在她身侧最多的便是杨安然。
杨安然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也毫不掩饰自己本来的身份，同祖母讲述着与母亲的过往，以及母妃所说，母亲郑姓的含义，取自陆和关两个字。
关莲花迷迷糊糊听着，却始终没有在外人面前戳破杨安然的身份，或许一开始是真糊涂，后来却在装糊涂吧。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正逢腊月初八，关莲花容光焕发，嚷着要下床，在老友朱媱西和杨安然等一众孙儿们的陪伴下，度过了愉快的一天，这也是她卧床几个月以来第一次下床。
夜里子时刚过，陆府灯火通明。
关莲花面含笑意与世长辞。
杨安然早就意识到腊八这天的不同寻常，她也破天荒没有随着朱媱西回白府，一直守在关莲花旁边，亲眼目送祖母离开人世。
这一天晚上关莲花精神极好，同杨安然说了很多话，亦或者这些话是说给胡嫣然听的，让人听去只会误以为关莲花又把杨安然当成了陆绾。
……
“孩子，好好活下去，我会在天上保佑你一帆风顺，万事如意。”
“一个姨娘敢爬在正妻头上，罔顾礼法该杀，放任一个姨娘如此行径，家主也罪无可恕该死。孩子，人活在世上都要为自己酿下得错误赎罪，一定要手刃仇人。”
“囡囡，保护好自己，万事才有机会，有事记得找你珩哥哥帮忙，你要把他当亲哥哥对待啊。”
“囡囡，侯府太大太远太高，这辈子我是去不了了，记得帮我看看我那小外孙过得可好。”
“绾绾，知道你不恨母亲，母亲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了，可母亲还是会后悔，没有留住你，让你赴火坑，如今生命也到了尽头，你要原谅母亲。”
……
关莲花说得太多太多，杨安然全都记在心里。
放心吧祖母，母亲的仇我会报，仇人的首级我定要祭在母亲墓前，以告慰她在天之灵。
再次经历生死离别，杨安然仿佛回到多年前母亲逝世的时候，彷徨无助让她身心颓废。
陆朝珩比她冷静了很多，从关莲花跟他私下的言语中他也得知眼前的杨安然是她妹妹胡嫣然。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是喜悦的，因为他守在在祖母身边就是在给自己寻找坚持活下去的理由，如今祖母身去他唯一的动力那就是守候在妹妹身边。
只是不知道他这副身体还能坚持多久。
师父当年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后，他不想顶着这副残躯回家，跟着师父学习医术，妄想着有朝一日能治好自己的腿，站起来。
师父可是神医都没办法，他也没有成功，他的希望破灭。
得知母亲和妹妹都离开人世后，他便也没再执着回家，那个家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回不回去都一样。
直到有一日舅舅来拜访师父，师父说他和舅舅很像。
从闲聊中得知他们真是亲人，外甥肖舅，名不虚传。
他与舅舅相拥而泣，热泪盈眶，至此他也拜别师父来到苏州。
他不想恢复原来的姓氏与身份，便主动跟随舅舅姓，对外称是外祖母义女的养子。
能陪着外祖母他很高兴，外祖母可是母亲最亲的人，只是外祖母的身体愈来愈差，他用了所有的灵丹妙药都拉不回来，他心如死灰。
为了不让外祖母和舅舅担心，日日强撑着。
好在，如今妹妹还活着，这可是母亲和他最宝贝的妹妹，只要妹妹还在，他就不该存追随母亲和外祖母而去的心思，他要守护好妹妹。
妹妹说母亲的死另有隐情，妹妹还说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的身份，包括舅舅。
后来他慢慢从妹妹那里知道，母亲不是死于难产，而是被吴姨娘害死的，他恨不得马上杀了吴姨娘给母亲报仇，可是他如今连刀都举不起来，那个家里他也早就死了。
他一个残废，以胡延安的性格，肯定不会认他这个没用的儿子，甚至恨不得他不要回去丢人现眼，死了更好，所以这也是在他得知母亲死后不回家的主要原因，因为没人会像母亲和妹妹一样，无论他够不够优秀都不嫌弃他。
他如今哪怕能走路，他也不想回去，他恨吴姨娘，害死母亲，还害妹妹流落在外受尽苦楚，也害得他双腿再无法站立。他也恨胡延安，自私自利，不明是非，放纵吴姨娘只手遮天。
他和妹妹想得一样，手刃仇人，胡延安是他们父亲，弑父的骂名他们承担不起，不如让胡延安失去一切他所拥有的一切，让他如同普通人一样苟活在这个世上，无人问候，无人依靠。
可是这条路太难走了。
胡延安有军功在身，正一品左都督，镇国大将军，世袭定北候。
不止如此，胡延安深受皇帝赏识，也是太子太保，更是皇后义兄国舅爷，实在无法接近，难以接近，更何况去他后宅……
……
关莲花的葬礼看好日期后便浓重举行，杨安然也在送葬队列，棺椁被盖上黄土的那一刻，杨安然才回过神，接受祖母关莲花已死的事实。
当年母亲死后，她陷入昏睡，醒来母亲已被葬入坟墓，她连孝子的本分都没尽上，如今能送祖母上山，也算没留下遗憾。
此事毕，除了杨安然和陆朝珩两兄妹，舅舅舅母，还有两个表哥陆亦辰，陆亦羽、一位表姐陆亦悠，乃至家中奴仆们都伤心难过了好一阵，才逐渐从悲伤中走出来。
只不过在这全家悲痛之际却迎来了一个重磅消息，可能会危及杨安然表姐陆亦悠未来的终身大事。
陆恒是陆家家主，娶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姜氏姜婉宁为妻，其妻姜婉宁诞下三子，两儿一女，最小的女儿陆亦悠比杨安然大一岁，已过及笄之年，还未有婚配。
可这天，官府竟然来人告知，当今太子要选秀，选秀不限门第，唯独要求相貌尚佳，富有才华以及年龄高于十五，低于二十尚未婚配，陆亦悠恰在候选名单内。
这对姜婉宁一家人一来说犹如晴天霹雳，不参选就是抗旨，参选若是选中，等待陆亦悠的将是在无尽深宫中尔虞我诈的生活，若是太子登基，乃至百年，没有孕育皇家子嗣还会被强行拉进陪葬坑殉葬。
“母亲，我不要进宫。”陆亦悠跪靠在姜婉宁腿边啜泣着，眼泪将棉衣袖口都浸湿了。
姜婉宁抚摸着陆亦悠的后背安抚，她如何忍心，可她总不能不顾全家老小的性命去违抗圣旨，可该怎么办呢？姜婉宁求助的望向陆恒，夫君是一家之主，他总会有办法的吧？
陆恒捏紧拳头，用力锤了下香几，香几上的茶杯应声掉落，遍地茶水混着茶叶，茶杯碎片也四散在侧，下人见状连忙上前收拾。
等下人离开后，陆恒方才开口。
“辰儿，你可有什么办法让你妹妹不去选秀？”陆恒也无计可施，他期望见多识广走南闯北的大儿子能有良策。
陆亦辰夫人正坐在她在身边，一手抚着五个月大的肚子，一手抓着陆亦辰右手，无声安慰夫君不要冲动行事。
陆亦辰没有表现出父亲陆恒的暴怒，反而沉稳许多，他提议道：“若是让妹妹藏拙，兴许达不到选秀要求，就能全身而退。”
这是陆亦辰能想到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陆亦羽没有陆亦辰有主意，但听到陆亦辰的办法后他十分赞同。
“父亲，大哥说得没错，只要妹妹进了京表现差劲些，肯定会被退回来的，这样我们家也不算抗旨不尊。”
陆恒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这藏拙该怎么藏法，也不知道选秀具体会看哪些方面，这还是大寅成立至今，第一次大规模选秀，不知会不会沿用前朝古法，他将心中所想说出来，期盼着人多能想出个万全之策的办法。
“舅舅，白姨女儿杨安然妹妹不日就会回南诏，杨家算是皇亲，届时可以托人同宫里打探消息。再说明年三月才出发前往京城选秀，悠妹妹在此时间可以慢慢准备。都说进宫不易，这想进宫的肯定不容易，若是不想进宫必然容易许多，舅舅、舅母、悠妹妹你们都不必为此事烦心。”
陆朝珩的提议确实安慰到在场众人，最后此事便让陆朝珩去和杨安然提，杨安然因外祖母朱媱西的关系与他们陆家走得很近，相信也不会拒绝。
陆家燃眉之急得到暂时缓解。
陆朝珩很快以拜访名义带着礼物前往白府，如今白家文已闲居在家，每日就种种花草，练练书法，陪陪朱媱西。
朱媱西怕冷在房间待着没出门，白阳明上职不在家中，孙媳妇柳栩栩又是内宅妇人不便接待外男，便由白家文亲自去迎陆朝珩。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