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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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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嫣然忽然心里有些没底,她还没进去就准备打退堂鼓,碍于颜面只能憋红整张脸没有发声。
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考试,早知道还要考试,她就先去找胡源玉取取经,也不至于一点准备都没用,只是路都走了一半了,她委实说不出打退堂鼓的话。
郑雨裳看胡嫣然愁眉不展的样子便道:“嫣儿,你若是害怕,娘就让车夫掉头回去。”
胡嫣然恨不得立刻点头,但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她还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大话也是张口就来。
胡嫣然:“娘,不就考个试吗,难不倒我。”
船到桥头自然直,没有她过不去的坎,就算有,也有母亲替她摆平,如此一想,胡嫣然瞬间释然。
郑雨裳见胡嫣然如此自信便没再多说,安心的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这次是胡嫣然为数不多的离府出门,本来还兴致勃勃的想去逛逛,但是一想到即将迎来的入学难题还是有那么一点提不起精神,干脆学着郑雨裳闭眼休息起来。
还在做着美梦呢,就听到耳畔传来郑雨裳声音:“嫣儿,我们到了,该下车了。”
郑雨裳边招呼边自顾自下马车,胡嫣然干脆利落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好在她平时蹦跶习惯了,否则定会摔一跤。
郑雨裳看到有些头疼:“去了书院可不能如此随意,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想起传闻里那两个凶狠的嬷嬷,她也是怕胡嫣然进去吃亏啊。
胡嫣然笑呵呵应声:“知道了娘亲,你就别担心嫣儿了,我们还是先进书院吧。”
胡嫣然若无其事地拉着郑雨裳的手就往里走。
正修书院的大门很是宏伟气派,胡嫣然虽不懂欣赏,但分得清好赖,十个将军府都比不上,不愧是大寅第一书院。
还不等胡嫣然他们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喧哗声,还偶有朝她打量得目光,毕竟很少有这么小的娃娃出现在正修。
“姓梁的,你当本公子好欺负是吧?你知不知道你撞的人是谁?”说话的人约摸六七岁,身材圆润,他瞪着对面那人,眼里火苗都要蹿出来了,要不是被两个同样大小的孩子拉着,恐怕已经打到对方身上了。
而被他凶狠狠盯着的小子,跟他一样穿着学院统一的衣服,身材明显瘦弱些,他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乔兄我看还是算了,他不过是梁家收养的义子,跟他置气无非是自找没趣。”其中一个边拉人边打圆场。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你看这也快中午下学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不必跟这小子在此浪费时间。”
胖小子乔靖听不出好赖,使出牛劲甩开二人手,指着三人道:“枉我一直当你们是我好兄弟,天天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现如今居然帮这个臭小子说话,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以后我跟你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胡嫣然看他生气的样子,似乎是个充满气的气球,马上会炸开一样。
另外两个劝架的眼看着乔靖误会,赶紧上前巴结讨好,也不说之前那些场面话了,纷纷指责梁长生的不是,梁长生依旧不理他们想要走开,结果被被两个狗腿子一人一只胳膊给架了回来,看情况要在书院门口大张旗鼓的动手了。
周围围观的学生也愈来愈多,即便如此,也没人上前帮梁长生说半句话,估计是怕招惹上什么人,有心无力,但也有好心人转身回书院去试图搬来救兵。
胡嫣然跟郑雨裳无奈被堵在门口,不得不看起了热闹。
乔靖见两个同伴此刻比自己还生气,也跟着当起了围观群众,开始在旁边助威,让他们动手打梁长生。
两个狗腿子为了表忠心也不含糊,对着梁长生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得梁长生是鼻青脸肿,体无完肤,他们嘴里还骂骂咧咧。
听了会儿旁边人议论的内容,胡嫣然晓得此次闹剧的原因,梁长生是被“校霸”欺负了!
原来梁长生因为学习太好经常被老师夸赞当成全院少有的标杆之一。
而乔靖呢,因为成绩不好经常惹事,老被批评,他就相当看不惯梁长生这种三好学生,今天梁长生因为走在路上不小心碰了乔靖一下,就被乔靖小事化大,从学院里追到外面算起账来,乔靖完全是没事找事,又或许他是被老师骂了想找个发泄的对象,而梁长生正好撞上。
胡嫣然不是个怕事的主,趁着狗腿子们停手的间隙,都没等郑雨裳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冲了上去,撑开双臂将比自己还高几个头的梁长生护在身后。
胡嫣然气鼓鼓道:“枉你们还是读书人,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这般仗势欺人,眼里还有没有天理王法!”
这台词在胡嫣然脑子里不但耳熟能详还作用不大,但她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其中一个狗腿子看都不看胡嫣然直接对着人群发问:“谁家小孩赶紧领走,否则哥哥我一起打。”
郑雨裳看到胡嫣然冲上去本就心慌不已,再听到狗腿子的发言二话不说来到胡嫣然身侧。
狗腿子看着眼前的妇人依旧不改气焰,“识相的赶紧把孩子带走,惹了小爷让一老一小都吃不了兜着走”
郑雨裳无心惹事,刚要拉胡嫣然手就被胡嫣然躲开了。
胡嫣然铁了心要帮梁长生出头:“你们两个听好了,我姑母可是当今皇后,识相的赶紧滚远点,敢在本姑娘面前称大哥,也不回家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胡嫣然一通说完,心里头爽了不少,不就是搬后台嘛,谁后面没站几个大佬啊。
乔靖靖听完哈哈哈嗤笑出声:“就你?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也敢乱认亲戚,试问当今皇后哪来的兄弟?”
乔靖看向胡嫣然的神情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旁边一个狗腿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赶紧拉过乔靖耳语了几句,只见乔靖脸色大变,连忙询问:“姑娘可是姓胡?”
胡嫣然没好气哼了声,“明知故问,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胡名嫣然,你可记住了,下次见了姑奶奶绕着走。”
乔靖一听姓胡,带着两个狗腿子二话不说连忙致歉。
胡嫣然父亲胡延安跟皇后非亲兄妹,但却是干亲,皇后父亲是胡延安授业恩师,二人算是一起长大的情谊,感情并不差,传闻若是皇后没进宫当时成一对佳偶,当然这些秘辛也不知真假,碍于身份也无人敢胡乱非议。
如今一个进宫成了一国之母,一个是三品昭勇将军,人虽得了个闲职,平时就巡视下军营,虽未驻守边陲,手中亦无兵权,却也曾随父带领大军建立了大寅,家中连续两代都是开国功勋,朝中地位不容小觑,这二人除了逢年过节几乎没有交集,随着时间推移,到是被许多人遗忘了这层关系。
乔靖虽然年纪小,阿谀奉承却学的十分通透,连忙致歉:“不知是胡将军家千金,得罪之处请多多包涵,此番事都是误会,这是我给这……这梁公子治伤的药钱,还请胡姑娘代为收下,乔某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一步。”
乔靖虽然平时嚣张惯了,但是皇亲国戚他还是不敢得罪的。赛给胡嫣然一个钱包撒腿就跑,两个狗腿子紧随其后离去。
周围其他人看没什么热闹看,纷纷散开了。
“嫣儿,你招惹了此人定会招他记恨,到时候报复你可怎么办?此番你来书院上学,让娘如何放得下心啊。”郑雨裳边叹气边担忧,心情根本无法平复。
郑雨裳清楚,世人皆知他们胡家家主与当今皇后不是血浓于水的兄妹关系,而是干亲,皇后因为皇子多病已然被架空两年,所以皇后这个挡箭牌也不过是表面荣光。
不过胡嫣然可不这么想,那可是皇后,干亲也是亲戚啊,这关系不用白不用,胡嫣然此番表露身份也不过是暂时吓吓这群孩子,等这群目无法纪的孩子弄清其中干系再找回来,势必会被秋后算账。
胡嫣然毫不在意:“娘,我唬得住他们一次,就不怕他们报复。”
郑雨裳依旧担心:“可是……”
郑雨裳现在只想胡嫣然离开这个书院。不料还没等话说完就被打断了。
胡嫣然:“娘,你放心吧,我们还是先用自家马车将这位梁公子送去医馆吧,你看他身上都是淤青,估计疼得说不出话了。”
郑雨裳见胡嫣然如此信誓旦旦也不再多言,从胡嫣然会说话走路起,就开始自己拿主意,也没让她费多少心,所以这次就她先放宽心不胡思乱想,这么想着,郑雨裳便摆手招来马车随从将地上的梁长生扶起来。
梁长生脸被打肿,五官根本看不出什么模样来,唯独那双眼,似乎透过身体看到了一个人内心深处一般清澈透亮,胡嫣然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眼前的人一眼看穿了,强烈的不适感让她不得不收回目光。
梁长生颤颤巍巍致谢:“多谢……夫人,还有胡姑娘。”
梁长生微斜身子半靠在随从身上,声音不卑不亢,虽然狼狈却让人感觉谈吐文雅,教养极佳。
胡嫣然不以为然:“小事小事,以后被欺负了可要还手还嘴,毕竟人跟人是一样的,谁都不比谁高贵。”
胡嫣然本想象征性的拍拍梁长生的肩安慰他,一是怕劲太大让自己手更疼,二是她个头太矮了,有点勾不着人家的肩,伸在半空的手果断收了回来。
“小公子的伤耽搁不得,阿福,就劳烦你带去医馆了,看诊的钱从我私账里结。”郑雨裳话刚落,胡嫣然边记起乔靖给他的荷包,赶紧递给梁长生。
结果梁长生根本不接,胡嫣然便拉过梁长生手,强行塞进他掌中。
胡嫣然:“俗话说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呸呸呸,我这什么形容词,我的意思是,受了欺负得赔偿是必须的,就算没有这身伤,也得给精神损失费是不是,你就好好收着,你身子这么弱,后头养伤还要花费不少。”
胡嫣然像个大姐姐一样絮絮叨叨,让梁长生瞬间恍了神,不知是因为听不懂胡嫣然偶尔几句闻所未闻的话语,还是因为突然被人关心后的喜悦之情无处安放。
梁长生再次致谢:“谢……谢谢……”
梁长生纵然有千言万语,话到嘴边也只剩下了谢谢二字。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胡嫣然瞥到梁长生眼珠跟戴了美瞳一般变成了黄金色,她没想到世间能有这样的眸子,忍不住仔细看去,梁长生许是发现她察觉到了他眼睛的异样,连忙低下头,步履踉跄往马车走去,梁长生那原本躲在远处看热闹的随从见状也赶忙追去。
待马车浅行浅远,事情算告一段落,胡嫣然也暂时将梁长生眼睛的事抛之脑后,毕竟入学书院这边的事更要紧些。
郑雨裳,胡嫣然,还有侍女春华三人踏进正修书院。
胡嫣然凭借着自己社牛体质很快问到了“报名处”孺思斋,分布在书院最东面,遇到了她古代第一位老师房言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