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常相守

10、第九章

　　福叔马头一转驰骋而去。
　　福叔这头刚走，关秀珍就开始给胡嫣然上政治课了。
　　关秀珍：“姑娘，男女有别，你可不能这般随意。”现在姑娘还小，万不能让她养成习惯，整日跟男子厮混。
　　胡嫣然哪能不知道关秀珍所想。她心里痛斥着封建社会害人，嘴里却还是答应着：“关姨，我会注意的，你放心吧。”
　　关秀珍听胡嫣然答应了，也就当了真没再继续说教。

　　三人车马刚到府门口，胡嫣然也不要福叔扶着，就从马车上跳下去，郑雨裳已在门口等候多时，看到胡嫣然平安回来眉头才舒缓开。
　　郑雨裳：“嫣儿，怎么现在才回来，快转一圈让娘看看瘦了没有。”
　　胡嫣然听话的原地转圈，“娘，有关姨在我那会瘦，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走吧，我们先回去。娘，书院里可好玩了，我还认识了几个新朋友……”
　　郑雨裳拉着胡嫣然往里走，听她满面春风的跟自己讲学院里的事，心里又高兴又担心。喜的是胡嫣然认识很多人也交了朋友，忧的是这朋友里男的。这担心跟关秀珍想的没差别，不过她想着胡嫣然还小，等大一点自己自会明白。
　　郑雨裳也同胡嫣然说着府里的事，并得知明日胡源玉会跟他一起去学院上课，其实她哥哥完全不用去的，毕竟胡延安去年在城外别院专门给胡源玉请了文先生还有武先生一对一教导。
　　郑雨裳：“你哥哥也是担心你在书院被人欺负，好不容易才征得你父亲同意。今儿你父亲还有哥哥都会回来，你可不要惹父亲生气，忍一时风平浪静。”
　　胡嫣然是懂事的早，但因为胡延安偏爱吴姨娘以及重男轻女，同他说话从没客气过，一家人一个桌子吃饭，胡嫣然没少气他，平日胡延安看胡嫣然小也就只是罚跪几个时辰，如今送去书院学了一遭，若还是莽莽撞撞，免不了又会挨罚，半月才回家一趟，受点气值不当的。
　　胡嫣然打着保票：“娘，你放心，我没事不会惹他的。”
　　郑雨裳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才放胡嫣然走。

　　胡嫣然离开郑雨裳，瞬间觉得世界在此刻都安静了，她急匆匆回了房间，去捣鼓自己房里的小玩意，有她自己捏的二十几个泥娃娃，这可是陪她长大的“小伙伴”，回头等她学会针线，她决定再做几身小衣服给它们穿。
　　仔细看这些娃娃脚底就会发现被她刻上了名字，这些娃娃不只是玩具，也是她对另一个世界里那些人的纪念。
　　她怕那一天记忆模糊就把他们的长相忘了，却也深知自己捏的脸本就大差不差，所以她会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捏，总会有长得像的。
　　胡嫣然拿起一个泥娃娃，心里想着前世的过往，不禁潸然泪下，这是她最要好的朋友楚晶，她们从小一起长大，除了楚晶这里还有马晓明、马燕、张晓生、童年记忆中脸早就模糊的妈妈等等……如今同他们连见一面都没机会了。
　　人呐，总是喜欢躲在房间多愁善感。
　　胡嫣然从柜子里拿出自己让关姨缝的小本子还有一块木炭削尖的笔，在本子上记录着最近发生的事，这一本装载着她的小秘密，上面的文字她都用的简体，有时候还会用几句英文代替，无论是谁翻到都会觉得这东西没什么用，因为看不懂。
　　小本子记录的满满当当，看来她抽空得裁点纸让关姨帮忙再缝一本出来备用。收好小本子胡嫣然准备去院子运动一下。

　　中午用完饭，胡嫣然就回了自己房间，拿出藏在衣柜的话本子翻看，心想着要是能出府就好了，这回楼梦估计都更新好几册了，而她只能反复看这些旧本。
　　不多时，胡嫣然就困意来袭，趴到床上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被外面吵闹声惊醒。
　　胡嫣然伸完懒腰揉着眼，坐到铜镜边整理好头发才走出门。
　　侍女春华迎面走来，脸上全是喜悦，“姑娘，大公子回来了，正在厅里陪夫人说话。”
　　难怪流芳院这么热闹，原来是哥哥胡源玉回来了，胡嫣然兴高采烈的跑去前厅。
　　胡源玉正在跟郑雨裳说着话，被突然闯入的胡嫣然给打断。
　　胡嫣然进了前厅，瞄准胡源玉直接冲过去一把抱住。
　　“哥哥，你可回来了，妹妹都快想死你了。”胡嫣然说完还配合的做出一副喜极而泣的表情。
　　胡源玉不用看都知道胡嫣然在打什么算盘。
　　胡源玉：“哥给你带了礼物，你看看可还满意。”胡源玉示意身后的侍女将东西递给胡嫣然。
　　胡嫣然一听有礼物，立马松开胡源玉伸手去接，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长盒子，胡嫣然打开一个小缝，看到里面的东西高兴的合不拢嘴。
　　胡嫣然：“谢谢哥哥，我先拿回房间放好再过来。”说完就跑了。
　　郑雨裳在后面捂着嘴眉眼带笑：“你就会惯着妹妹，总是买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回来。”
　　胡源玉：“母亲，自己的妹妹当然得疼。儿子给母亲也带了礼物。”
　　胡源玉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娟包裹的物件，走到郑雨裳面前递过去。
　　郑雨裳接过打开，原是一只钗子，这钗同普通的没什么区别，但钗头是梅花，梅花是郑雨裳最喜的一种花，这礼物不贵重，但是送到了郑雨裳心坎上。
　　郑雨裳把钗子重新包起来收到衣袖里，“你买这些东西身上可还有余钱，不够用就去账房多支些。”
　　胡源玉：“母亲，儿子的钱够用，父亲经常给零花钱用。”
　　郑雨裳：“那就好，你父亲……现在何处？”她本也不用担心这些，胡延安最宝贝这个儿子，自然不会亏待胡源玉。
　　胡源玉：“应该是在荣德院，父亲他答应了儿子，晚上会一起用饭。”
　　郑雨裳得到答案心便松了下来，“你去跟你妹妹说会儿话，母亲亲自去厨房交代他们准备些你们爱吃的。”
　　胡源玉微微颔首：“是，母亲。”
　　胡源玉目送着郑雨裳离开前厅后，自己一改谦谦君子的作风，直接跑着找胡嫣然。

　　胡嫣然放好盒子，原本还打算瞅瞅是什么东西，但是哥哥还在前厅等她，干脆放下就往外走，正好赶上胡源玉跑过来。
　　胡嫣然：“哥哥，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胡源玉：“刚刚母亲在，哥也没法跟你细说，你最喜欢的话本子我给你买回来，话本子都在我房里，回头让人给你送来。”
　　胡嫣然高兴不言而喻，不久前她还在想去哪儿搞回楼梦的话本子，没想到哥哥这就送过来了，真是亲哥啊，这么懂她。
　　胡嫣然感动不已：“谢谢哥哥……”
　　胡源玉摸了摸她脑袋宠溺道：“傻丫头，跟哥还说什么谢不谢的，你要上街母亲肯定不让，日后有什么想要的直接跟哥说，我统统去给你买回来。”
　　胡嫣然拉着胡源玉进房间：“哥哥，你跟我说说我在书院的事，你也跟我讲讲你跟父亲在外面遇到的趣事……”
　　两兄妹互相聊起着对方最近发生的事，胡嫣然说起书院的事越说越起劲，果然人不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还是书院人多热闹有趣，她还得感谢胡延安把她送去书院了。
　　两个人唠了一个时辰天就渐黑，春华过来叫他们去前厅用晚饭。

　　胡源玉他们到前厅的时候，郑雨裳已经开始布菜，唯独不见胡延安。
　　郑雨裳：“你们父亲派人传了信，说晚上在吴姨娘那边用饭，我们就不用等他了，快坐下吃吧。”
　　胡嫣然也从郑雨裳眼中看出来了失落，两兄妹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父亲遇到与母亲有关的事，总是这般言而无信，胡源玉袖下的手拳头紧握。
　　郑雨裳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看着两个儿女心中的不快松减了几分。
　　吃过饭后各自都回了房，胡源玉买的话本子很快也送了过来，胡嫣然收在包袱里，准备明日带去书院，再翻出下午胡源玉给的盒子打开。
　　盒子里装着许多小玩偶，各式各样的大概有二十个，都是用陶瓷做的，有三个玩偶特别显眼，仔细看就会发现衣服发饰跟郑雨裳，胡源玉，胡嫣然有几分相像。
　　胡源玉定是以为胡嫣然是玩偶收集控才买了这些玩偶回来送她，看着这些玩偶胡嫣然的目光也望向自己捏的泥娃娃，心里除了痛心还有胡源玉带给他的感动，心细如发的哥哥总是能注意到她身边的人和事。
　　可是哥哥喜欢什么呢，胡嫣然不得而知。
　　也不是她不想了解，而是胡源玉从小被胡延安逼着学这学那，早就不知道想要的是什么了，自己都不知道，别人又会知道吗。

　　一夜无梦，胡嫣然安安稳稳睡到了天明，今天不在书院，不用想着早起扎马步，收拾好行装就去门口，坐在马车上等着胡源玉。
　　胡源玉鸡鸣时就被胡延安拉起来训练，训练完又叫去荣德院嘱咐一番才才让他走。
　　胡源玉上马车的时候，胡嫣然正在假寐，听到车里有动静胡嫣然立马睁开眼，入目正是胡源玉望着她满眼含笑的眼眸。
　　胡嫣然坐到胡源玉身边，倚着胡源玉只想想再睡一觉。
　　等到了书院，胡源玉轻声叫醒身边的妹妹，两个学子三步并两步赶着去听风斋上课。留着关秀珍还有另一个小厮收拾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回各自宿舍，福叔则驾车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