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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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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浓张了张嘴,向来爱笑的杏眼里露出了难得的沉静之态。
“那你呢?”
“我有个很厉害的师父,你见过了,哪怕不去四象学府,我也可以变的很厉害。”
她的语气里有些遗憾,却并没有太多的责备,“你应该顺水推舟抓住这个机会,怎么偏偏看穿了一切还拦截了我的话呢?你真是的,笨死了。”
一边轻声说着这样的话,黑发少女一边还在戳他的胸口,好像十分嫌弃。
萧砚绝没说话,也没有阻止她,他只是保持着这样半跪在地上的姿态平静的注视着她,一双黑至浓稠的桃花眼里流淌着难以言喻的温和与纵容。
此时此刻,心尖明明烫的发颤,少年却还是不动声色。
怕只怕眼前的姑娘若是再说几句,萧砚绝便真的会做出没出息的选择以至走不掉了,只要想想离开她的身边这种事情都觉得连带整个灵魂都在疼痛不是么?
但是不行。
他当然可以选择永远留在她的身边,甚至连萧家的一切都抛诸脑后,只要能留下哪怕顺了旁人的话真的当个影子背负所谓吃软饭的骂名又如何呢?他像是会在意旁人眼光的人么?
可若是一直蛰伏下去,萧砚绝怎能忍受未来也许有一天会有人待她如待蝼蚁般漫不经心?是啊,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他都无法想象,这个修真世界的本质终归是残酷的。
何况萧砚绝还想与她有长长久久的未来,凡人寿元不过匆匆一百年,不够啊……还有他的父母、爷爷、养父……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压在他的身上,促使他没办法停下脚步。
“嗯,是我的错。”
“……”
对方这样真诚的认错,反倒让陆雪浓颇有些无奈,“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你还是想出去历练的对么?但你现在还不能走,我得给你准备些东西,否则我不放心!”
其实她早就猜到自己留不下他太长时间的,上一世他也曾离开陆家外出游历过,陆雪浓当时只觉得男主角嘛满世界乱跑也是正常的,她自是没多管的。
只是这次时间提前了许多。
她心中其实早有准备,总不可能真的拿一根铁链子把他拴在自己身边吧?虽然陆雪浓是挺想的,毕竟这样也许就能更好的保证他的安全,可那种偏执可怕的事情她做不出来的。
如今重来一次,陆雪浓下定了决心要改变自己要做到真正的言行如一,但这其中并没有包括出于‘为你好’的理由而去限制萧砚绝的打算。
“听你的。”
萧砚绝从善如流应下,舞阳郡中的麻烦也许会随着阿雪那位师父的出现短暂的平静,但他要的从来不是麻烦被压制而是绝对的湮灭。
他原本也是没打算马上离开的。
……
既然已经知晓了萧砚绝的打算,陆雪浓便也没有多余的迟疑了。
她其实原本也知道让出名额这种事情落在旁人眼里只会落得个不识好歹的‘美名’,只是这条捷径既然已经放在这里了,那为什么不试试呢?只要他开口说一句愿意,无论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她都绝不会有半点迟疑的。
至于旁人的看法,那管她什么事?陆雪浓好歹也是在这个修真界生活过的,她知道哪怕单单以自己化境炼丹师的身份,哪怕有些言行上的问题又如何?谁都不会多说一句她的不是。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陆雪浓早早起床就准备去找云晋给出自己的答案了。
只是她才刚起来洗漱完,推开门看到的就是比往常明显兴奋了不少的云霓。
“是发生什么好事了么?”
云霓对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二小姐向来是纵容呵护里还掺杂着一点慈爱的,她好像从未在陆雪浓面前露出过这般亮晶晶的——疑似是崇拜憧憬的眼神。
不过陆雪浓昨天回陆府之后就拉着萧砚绝悄悄话去了,以至于她其实没怎么关注过大家的变化。一夜之间,关于那位神秘师尊的事情已经传遍了舞阳郡乃至整个东道府,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往外扩散。
人人都在讨论各种小道消息,也许有很多外面的人在听见所谓仙人传言时都会保持质疑或者根本不信的态度,但唯独舞阳郡中……有多少人去围观了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山峰和肖府。
如今谁不知道那陆家二小姐陆雪浓有了一个实力极为可怕的师尊,传闻那位仙人掌御雷霆踏风而来,挥手间荡平了肖家却又控制的恰到好处不伤任何一人,而后伴随着异象飘然离去。
“二小姐,你真厉害!”
“哈?”
陆雪浓尴尬的快脚趾扣地了,昨天主号的到来看上去威风无比,但实际上不过是一具谁都打不过伤不到的皮囊,但事到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必须把主号的逼格维持下去,直至她自己成长到不需要任何人的庇佑才行。
但表面上来看,陆雪浓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并不觉得这一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厉害的不是我,是我的师父。”
“好好好,云霓知道二小姐是害羞了。”
眉清目秀的侍女此刻笑容温柔,她其实一直知道外面都是怎么传言的,都说什么二小姐不如大小姐,云霓知道她们姐妹二人关系好所以二小姐不会在意那些诋毁,可她还是会心疼。
他们陆家的二小姐明明就是那样好的一个姑娘不是么?
可偏偏世人都爱以天赋灵根看人,明明普普通通才是这世间芸芸众生的常态,所谓天骄不就是少数人才能担得起的称呼么?
“咳,我们去前厅吧!”
“好。”
两人经过前廊的时候正巧撞上了管家爷爷正往大门那边走,陆雪浓道了一声早安,颇有些好奇的问道,“咦,这么早就有人来拜访么?齐爷爷,是谁呀?”
齐放原本满是肃容的表情很快就软和了下来,“二小姐,早餐都已经准备好了,今日云前辈也在。至于这来拜访的,不过是无关紧要之人罢了。”
“嗯,好的。”
陆雪浓没有太多的好奇心,应下之后便带着云霓往另一边走了。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齐放才彻底冷下了脸,他垂眸吩咐了一声跟在身后的侍卫,“让田丹师离开,陆家不欢迎他,这事家主昨夜就吩咐过了。”
“是。”
侍卫很快就应下了,齐放知道经过昨天的事之后,田元驹最后的命运无非是成为弃子。
毕竟他本就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炼丹师,往日做的一些事情他们陆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也罢了,唯独涉及到临阵投敌落井下石这样的事情,陆家绝不可能姑息。
他其实一大早就收到消息田元驹被赶出了赵家,只是没想到对方还敢回陆家。
是吃定他们家主一直以来竖立的仁慈形象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田元驹真是看错人了,能成为一家之主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更何况还是对待这般小人呢?
明明田元驹最好的选择就是当夜就收拾行李即刻离开舞阳郡,好歹也是一个炼丹师再怎么换个地方也能过得很好,为什么偏偏要上门自取其辱呢?真以为他们陆家现在还缺一个入门炼丹师么?
陆家大门外,田元驹正焦急的等待着。
自他正式成为炼丹师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如此惶恐急切的心情了,本来一切不是都很好么?他借机攀上了明显风头更盛的赵家,而且还有机会跟百炼宗那位炼丹师搭上关系!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后续计划要怎么骗陆雪浓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送上门让唐闵享用,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田元驹只是想往上走而已良心那种东西值几个钱?更何况他那样打算不也是为了那小丫头好?跟了唐闵难道不比捡了萧砚绝那种废物更有未来?
他只是没想到风向一夜间转变,昨天半夜田元驹还在休息的时候就被赵家连夜赶了出去。他大晚上满脸懵逼的站在大街上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田元驹可是堂堂炼丹师啊?!他有多少年不曾受过这样的屈辱了?
田元驹不得已只能临时去好友处暂住,直到后半夜才得到了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那陆雪浓竟是拜得了一位不得了的师尊,偌大一个肖府一霎湮灭,东道府朱雀州四象学院的大人物住进了陆家,甚至赵家都决定连夜把他赶了出去。
哪怕自认靠山是陨星阁的赵家居然都如此惶恐,白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田元驹并未在白天的时候跟随赵家一同前往肖府,以他贫瘠的想象也无法理解以陆雪浓那样的出生难道还能攀上比陨星阁更厉害的强者么?
昨天的他还在沾沾自喜自己的及时抽身,今日就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无处可去,可田元驹无论如何都不甘心什么都不做,所以他没有听从好友的建议离开舞阳郡反而一早就来了陆府。
一个送上门来的炼丹师总不可能真有人会拒绝吧?何况陆司允向来是公认的好脾气。
大门重新开启,也同时拉回了田元驹的思绪,他不自觉佝偻着步伐走上前去,完全没察觉到他现在的表现与他平日在陆家时风风火火的姿态已是截然不同。
不过是维持着最后一点的侥幸罢了。
“这位小哥,老夫可能进陆府了?”
守卫其实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炼丹师了,只是对方从来记不住他的名字罢了,只是这一次他已经无需再忍耐,于是他板着一张脸道,“请田丹师尽快离开,家主说了——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