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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陆雪浓老早就感知到了金丹境的威压,陆家不是没有别的金丹境,不过能这样爆发出来却没引起混乱的恐怕只有自己老爹了,她一边想着刚从管家爷爷那听来的消息一边往书房走。

      难道是肖家刚从差人送来的东西惹怒了父亲?

      有人晋升了分神境的事情早就传的沸沸扬扬,陆雪浓不可能不知道。
      她只是打心底里觉得这乱套的剧情果然不可信,她基本能确定是肖家隐退全力冲击突破的族叔肖世奇晋入分神期。不过原本的故事里,这事是在男主角打了小的之后才出来了老的,总之也是送经验包的反派炮灰。

      现在肖世奇提前出现在人前,恐怕也是因为前些日子陆家丹坊的反击着实足以动摇他们的根基,看样子她还是低估了清心丹的威力。但如果只因为这种事情就畏首畏尾,那她还不如一开始就选择什么都不做只等一切重演,哪怕窝囊但至少能保住她自己的小命。

      可陆雪浓明明已经得到了改写命运的机会不是么?

      是啊,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呢?

      她不甘心陆家的没落、不甘心爹娘带着自己逃似的离开舞阳郡、不甘心姐姐因百炼宗的施压无法归家、不甘心自己的碌碌无为以至于没有帮到家人友人半分、更不甘心……眼睁睁看着那孤苦无依的少年在种种无形的针对和恶意之中死的悄无声息。

      陆雪浓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自家老父亲和萧砚绝正面对面下棋,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月牙来了啊?”

      “嗯,刚才那金丹境的气息是发生什么了么?”

      “咳咳,就是没收敛住……对,爹是看到肖家的邀请函给气着了!”
      陆司允毫不在意的甩锅给了肖家,期间还扫了一眼身侧少年,在看到萧砚绝甚至还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一声后刚才的记忆突然又清晰起来了,还不是为了给他遮掩一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陆司允可以不问萧砚绝身上的怪异究竟为何,只想知道他会不会对月牙有什么不好的想法,诸如利用欺骗之类的打算。

      可谁知道这小子连天地誓约都整出来了啊?!

      在这个修真世界里,天地誓约这种东西的约束力是绝对的没有半点空子可钻的。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干,毕竟人这一辈子哪有什么绝对的事情呢?何况他们修士更是寿元悠长,谁能保证自己这一生绝不会改变呢?诶!偏偏他就会,二话不说立了个天地誓言,在感知到无形的天道之力后,陆司允就知道自己没有必要多说什么了。

      最重要的是……这小子立誓的时候好像是真的没有夹杂半点世俗情愫的,回忆起当时跪地立誓的少年,陆司允甚至觉得他刚才的神态几乎能用‘神圣’来形容。

      如此郑重且毫不犹豫,老父亲都说不出半点责备和质疑。

      陆司允也只好想着,就这样吧,如此毫不保留待月牙也已经足够了。

      陆雪浓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她信了自家老爹的话只觉得果真如此,等拿起桌上邀请函看完内容她却没有第一时间跟老父亲同仇敌忾起来,只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陆司允看自家闺女这般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大女儿陆云倾优秀到足以被家族寄托以厚望,而月牙反倒是被娇养着长大的,家中教育也向来都是由着她想笑就笑随心所欲。
      他何时见过小闺女这般沉静的模样,便是那天挡在萧砚绝面前直面赵家那女孩的时候,已是最沉重的时刻了,陆司允轻轻叹了口气,心道怕只怕月牙拜入了那样的师门之后平静的生活就注定离她而去了啊。

      陆司允并不知晓,其实无论陆雪浓怎么选择,陆家都注定会被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中,更何况陆家人从来不是薄情之人,陆司允做不到对萧砚绝见死不救的。

      “月牙莫要……”

      “我去…!”

      萧砚绝放下手中的黑色棋子蹙了蹙眉,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第一时间驳回她的话。

      陆雪浓也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说服他们,但她也是了解眼前这两个人的,这一大一小都板着脸看她,显然是在她来这里之前就达成了一致意见。

      “在家等待才是最煎熬的,你们不能留下我一个人。”

      她怎么可能乖乖在家待着?她等的还不够多么?她总是在等待……

      这怎么跟刚才萧砚绝说的反应一模一样?陆司允对于此刻这两个孩子这般的默契表示非常离谱。一个说‘阿雪若是要跟着便让她跟着,剩下的他会处理’,一个果真说‘我也要去’。

      “跟着可以,但不要贸然出头。”

      此刻还不算绝境,陆司允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便是因为一时的失势不得不让出些东西,但只要人都还在就不算绝境。若是真的到不得不为的时候,陆司允是不会如此轻易被说服的。

      上一世不就是如此么?

      他可以果断带着妻女背井离乡放弃舞阳郡的一切,虽然艰辛但至少保证了一家人的性命,也化解了陆家其余族人的被他们连累的可能性,淡出所谓的三大家族势力总好过被灭门。

      得到了大家长的同意之后,陆雪浓这才松了口气使了个眼色跟萧砚绝一同告退。

      陆司允没好气的点了点头,莫名觉得心头有些许凄凉,孩子长大了这么快就有自己的秘密和小伙伴了呢。当年他也是被赵家捷足先登了才会让萧兄定下了砚绝和赵家女孩的亲事,如今月牙和他成了关系这样好的兄妹倒也算是不错的结果。

      ……

      陆雪浓毫不见外的把萧砚绝拉去了爹专门为自己开辟出的新院落,自她展露出炼丹方面的才能之后,这里现在恐怕是整个陆府上下戒备最为森严的地方了。

      片刻后两人独处的空间里。

      黑发少女素手一抬,霎时间堆了一桌子的物品,她揪了揪调皮垂落下来的一簇黑发指着桌上的东西道,“前些日子去了此聚宝阁,这些都是成果。”

      陆雪浓虽然为这些东西肝了许久,但她却丝毫没有疲惫的样子,反而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干劲。对她来说这世间上再也没有什么是比付出就一定有回报的变强更让人期待了!

      以前她的天赋不行,一个成熟的现代人最基本的素养就是认清现实。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她无论如何修炼都只能在练气境蹉跎,哪怕后来有了萧砚绝私下传她的高等级功法都还是不行。可现在,只要她努力的肝就能感受到自己一点一滴的变化,这难道还不够让人激动兴奋的么?

      萧砚绝看她一双水汪汪的琥珀杏眼充满了期待的模样不知为何有些心痒,可最终也只是抬手掩饰般的轻轻咳嗽了一声,只觉得此刻如此鲜活的她甚是美好。

      “嗯,阿雪辛苦了。”

      此时的他其实也没想太多,只是觉得这片刻的安宁已经足以抚慰他心中另一面隐藏的所有阴暗与戾气,只要她还在……萧砚绝就永远不会过度失控。

      直到后面才听见了她剩下的话。

      “有些东西我现在还不能拿出来给陆家用,但阿绝可以悄悄用……我把筑基丹都搞出来了,还有这个三纹洗灵丹,能随机洗出下三品的灵根,嘿嘿。”

      萧砚绝沉默许久,最后却只是哑着嗓子问,“全是给我的?”

      “不然呢?”

      她仰头反问道,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样理所当然的问题。
      萧砚绝曾无数次问过——为什么对他这样毫无保留的好,他能感觉到最开始她也许是抱着善意而来的但绝非因为没有私心的滥好人心态。可后来呢?忆起她跨越千山万水追着他一路来到苍龙州萧家,即便也没过上多好的日子,留在他身边时却从不言弃。

      后来他难得强硬一次把她送回了陆家,临行前再问她的时候,即便答案还是那句‘因为你是阿绝’,但那时萧砚绝却已经看不懂她的眼神了,许是他也已经习惯了她对自己的好。

      少年幽幽叹了口气,平静的把戒指摘下来放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

      “储物戒指。”

      “……这我能看出来,你从肖家带出来的?”

      陆雪浓当然知道这是储物戒指,总不能是求婚钻戒吧?这个恒星大陆也不流行这一套啊!

      “路上捡来的。”

      “哈?”

      她眨眨眼,颇有些自我怀疑的沉思了一会儿。

      “路上捡来的无主之物,没有灵识锁定。”

      确实没有,灵识主人的灵魂和修为已经被萧砚绝炼化后成了珍贵的养分,而那老魔用来东山再起的物资也自然成了他的东西,是纯纯的被利用了个干净没有一点浪费。

      “你等会儿让我缓缓……”

      她拿起那储物戒指感知了一下,很快就被那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惊呆了,还有隔壁一叠叠的天材地宝,陆雪浓激动之余很快就抓住了他的手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她沉浸在兴奋中没有很快反应过来,但对方长时间的沉默还是拉回了陆雪浓的思绪,她回过神来看向了他,这才发现对方面对她的时候向来内敛温润的乌瞳此刻深不见底。

      那双桃花眼里似乎有什么很沉重的东西,陆雪浓很快就把宝物什么的抛出脑后,她有些担忧的摸了摸他微凉的脸颊,“怎么了?阿绝。我绝对相信你说的路上捡来的,真的信。”

      “还有这些东西,幸好是我,以后可不能对谁都这么坦诚。”

      轮到陆雪浓幽幽叹了口气,男主角有这等光环其实还挺正常的,她其实很高兴听见这样的结果,这是不是证明这一世的萧砚绝不会再这么惨了呢?但崽子这样的戒心又同时让她很忧虑,这么傻白甜的少年以后不得被骗么?

      其实只是单纯的盯着两人五指交缠的手而陷入沉思的萧砚绝也意识到了她的凑近,于是整个视线全被她那张露出浅浅担忧的脸庞占据的少年更觉心中一跳便匆忙松开了手。

      末了又觉心中怅然若失,萧砚绝对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失态其实是心存了不悦的,只是心道好在见证之人是陆雪浓这才没引起他心中的警觉罢了。

      这要是换个人来,在他失态的时间里都够杀他不知道多少次了。

      刹那的悸动很快就被萧砚绝的再三反思给下意识略过了,他维持着一贯的听劝乖巧,轻轻颔首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我是知晓的,只是阿雪,这里面可还有你需要的东西?”

      “嗯,倒也有些。”

      她没有过于矫情说什么那些是你的我怎能独占,两个人明明什么都没与对方言明,却又好似什么都明白似的。

      “那就好。”

      “有了这个储物戒指我给你的东西更方便携带了。”

      她指着桌上一堆东西冷静的安排了起来,言语中的自信都快溢出来了,“这批先收好了,以后还有更好的!”

      眼前的姑娘似乎根本没有被那张邀请函所困扰,萧砚绝眼底的笑意越发浓了,那样就很好……他不会让任何人或者事对她造成干扰,像霍鸿飞那样安安静静的灰飞烟灭才是最好的。

      他很快就借由要独自修炼的理由离开了陆府。

      不多时,他七拐八绕便来到了某个普通民居,推开门的时候很快就闻到了一股药味。

      萧砚绝顺着大门里的土路走进了屋,不算大的客厅墙壁上挂满了铁器,但都是一些很平常不过的冷兵器,看上去只是个很普通的铁匠铺子。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很快就有位体格健壮的落魄中年人走了出来,面无表情丢下一句‘今日关门有需要的话明天再来’就打算离开了。

      见到了目标人物,萧砚绝这才放下了兜帽露出真容。

      “沈大师可还记得我?”

      沈东牧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你是萧溯的儿子。”

      “正是。”

      至此,中年男子的态度才好了些,只是表情依然没什么改变,“你父亲曾帮过我,你有什么事就直说,若是无处可去留在这里也可以,只要我还活着舞阳郡中无人能动你。”

      萧溯是个好父亲,他死前着实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为儿子做了最好的准备,一是与赵家结亲,二则与陆家交好,最后的底牌才是眼前这个落魄中年人沈东牧的一个人情。

      一个明面上只是铁匠,实则为大成品级锻造师的空冥境强者。

      以前的萧砚绝自尊心强,被沈东牧的冷言冷语激过一次就再也没来过。这次来他也并非是为了所谓的求得他的保护才来,而是要沈东牧重新出山。

      至于凭什么让这样一个强者听从他的吩咐也很简单,因为人都有软肋,如果说陆雪浓是他萧砚绝的软肋,那么沈东牧的软肋就是他那只药石无医已濒临死亡的儿子。

      “我能救沈千与。”

      沈东牧无比颓废死寂的眼神中骤然爆发出极可怕的杀意。
      他脚步未动只是定定的看着那少年,唯独萧砚绝能感觉得到他已经被这片天地间无形的契机锁定,若是轻举妄动便是必死无疑。没有任何人能在开了他儿子的玩笑之后活着离开,即便是萧溯的儿子也不行。

      “他修炼了残缺功法导致灵识破碎,连身体都如漏斗般无论怎么修炼都无法突破到筑基境,沈大师固然可以用办法吊住他的命,可惜寿元一到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闻言,落魄的中年男子这才痛苦的闭了闭眼。
      是的,这些年他寻遍天下都没人能参透那篇功法,即便有人愿意提升千与的修为,可怎么都堵不住跌落的速度,如今千与寿元将至他才会带着儿子回到舞阳郡家乡中,为的只是让他落叶归根。

      “你从何处知晓。”

      萧砚绝却眉目舒展摇了摇头,“我若是有办法,沈大师又何须追究原因。功法的破解之法晚辈自是有的,只需要时间修炼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甚至破而后立也并非不可能。”

      沈东牧却并未松口气反而冷漠道,“一个月之后便是千与一百五十岁生日,还来得及?”

      “沈大师可曾听闻过筑基丹。”
      其实本是需要用到点特殊的方法才行,可今天来自阿雪的惊喜让萧砚绝提前了一个月来到了此处,是的,他无条件信任阿雪告知自己的话,其实即便不行他也有补救的方法。

      “……?”

      “试试便知。”

      乌溜溜的丹药在萧砚绝的掌心滚动,沈东牧听闻效果后摇了摇头,“如此丹药恐怕得来不易,无需试药。萧砚绝,你敢拿自己的命来赌,我自然也敢让千与自己做决定。”

      “你跟我来。”

      话音落下,沈东牧便率先转身往里面走了过去,萧砚绝如今反而更高看了他几分,有如此决断力的人未来因为儿子的死去心灰意冷逐渐退出了这个大舞台,倒是有些可惜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事实会证明自己并非夸大。

      那天萧砚绝在拂晓前回到了陆家,身边跟着两个陌生人,当时陆家人也只道是一对来投靠陆家的父子,谁都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

      应邀之日如约而至,门口络绎不绝的宾客和肖家人个个喜气洋溢的脸都在预示着一个现实——赵家有赵思蓉肖家有新的分神境强者,那陆家有什么?

      是,他们有清心丹这样的东西。

      但没有实力的家族即便看上去再繁华也不过只是空中楼阁罢了。

      陆家这次若是撑不下去,恐怕最好的结局也是渐渐淡出舞阳郡这个舞台,若是最差的……

      肖厉坐在主座面上是极为骄傲的,他的视线一一划过此次来宾,舞阳郡中说得上话的人都来了……除了周边的小门派和小家族,也包括了肖家看重的聚宝阁的主事南风拂、朝堂方面的舞阳郡郡守朱丹、百炼宗的副宗主傅海泉,最重要的是连药塔的那位都来了!

      要知道温令意不仅仅只是一个分神境的修士,对方更是一位大成品级的炼丹师,传闻他在药塔与阁主关系极好,且性格古怪不好相处,肖家虽然往药塔发了邀请函但从没想到来的人会是这位!

      肖厉刚才差点笑的嘴巴都咧到后脑勺去了。

      只有坐在两边宾客首座上的宋斐然糊里糊涂的摸了摸下巴凑到自家师父边上问,“师父,你难道真是看在那位晋入分神境的面子上来的?”

      可自家师父平时别说对分神境了,哪怕是上三品大能来药塔他都是爱答不理的啊!

      温令意喝了口酒回头给了自家蠢徒弟一个脑瓜崩。
      “你这小子是不是蠢!陆家那位丹师低调那我自然不能逼迫,但老夫得到消息陆家家主会来啊!若是到时两家人干起来而唯独我卖他一个好,哼哼……退一万步说,若真是个有资质的,我若是想抢在别人前面收徒也得有见面的机会啊!”

      “啊这……师父要收徒?”

      宋斐然大受震撼,以往在四象城的时候不知道多少大人物求着师父收徒他都懒得搭理,可现在竟是为了收徒如此迂回曲折,可见是真的动了爱才之心。

      有点子可能会失宠的危机感和委屈呢,不过忆起以往种种,宋斐然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他自打拜入师父门下之后好像也没被疼爱过。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这次能有个小师妹,宋斐然会把自己当初的遗憾都弥补给到小师妹的,他在心中默默发誓。

      那边厢为了特意关上陆家出丑崔骁特意也来了,此刻他正盯着聚宝阁那位千娇百媚的主事呢,要不是来了这舞阳郡他还真不知道这里卧虎藏龙有这么多美娇娥!

      上次那位赵思蓉姑娘出生于舞阳郡,如今又有了这么一位南风拂,听说……陆家的大女儿也是个美人呢。他暗暗想着自己愿意为那位素未谋面的陆云倾放陆家一马也算是个人情吧?

      毕竟……

      崔骁看了看身侧那位似乎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青年打了个寒颤,他已是不敢觊觎赵思蓉那样身份的女子,思绪停留在这里他很快扬起略显得有些谄媚的笑容问道,“林公子,其实今天小弟来便已是足够了,何须您也一同过来。”

      白衣青年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那笑不达眼底,仔细看过去的时候甚至还能看清那双眼睛里的目下无尘,温和的表象也只是故作平易近人罢了。

      林觉予淡淡瞥了一眼崔骁,“无妨,我也想亲眼见见那位萧砚绝。”

      看看是怎样的人如此不识好歹顶撞了赵姑娘,还让赵姑娘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是极是极,这萧砚绝……今日死定了。”

      对方这样的目的崔骁是乐的见到的,只是憷于他的身份才表现的如此殷勤。
      只是这样一个人,见过赵思蓉之后竟是一见钟情。崔骁承认赵思蓉是美,可美人这种存在……林觉予这种身份的人难道还见的少么?他是不能理解,但他也不敢问。

      元婴境已可辟谷,林觉予由始至终没有动过眼前的酒菜,只是闭目等待。

      “陆家到——”

      这高昂的声音里夹杂着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兴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入口的位置。

      只见儒雅的中年男子挽着一位雍容美妇相携而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少年少女。

      “欢迎欢迎啊,陆家主这次敢来,实在是让肖某高兴。”

      肖厉看似豪爽好客的直接离开座位走了过去,可嘴里说的却不是‘肯来’而是‘敢来’,只是陆司允并不吃这一套,他只是疏离而客套的颔首,“有何不敢,肖家主说笑了。”

      “家主真是好胆量,可惜很多事情并非一腔孤勇就有用的。”

      “关于这点,不劳肖家主操心此事。”

      言语上的阴阳怪气没有惹恼这家人,肖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转头招呼道,“青峰,来见见你哥哥,哦……对了,砚绝已经单方面与我肖家断绝关系了。”

      “爹,是我们肖家高攀不上才对,兄长他在陆家似乎过得很是不错,外界都说他很能讨的陆家二小姐的喜欢,我们倒也不必担心他过得不好。”

      肖青峰挑衅的瞥了萧砚绝一眼,那一眼里尽是厌恶和鄙夷,是萧砚绝早已熟悉的眼神。

      萧砚绝从未对他们付出过半点真心,自然也不会觉得失望,他只是为自己的父亲不值。

      如此几乎是明目张胆的羞辱,肖厉却只是轻斥了一声,“莫要胡言乱语,各位请入座。”

      陆司允脸上客套的笑意已经没了,一行人甚至没有说话只是跟着引领坐到了属于陆家的位置——最角落的席位,甚至不如一些不入流的家族和门派。

      宴会中途一直进展的很顺利,除了没人与陆家这方说话,甚至避之不及的让他们这边的位置周围出现了一片空地之外一切都显得美好和谐。

      直到那位新进入分神境的肖家族叔出来与众人见了面之后,肖厉才好似突然想起来似的开口道,“对了,听闻最近陆家出了一种新丹药清心丹,其功效极是神奇。”

      他朝着陆家人那边的方向笑了笑,“我觉得大家既然是做生意自然还是该以和为贵,之前我肖家和赵家共同发出的合作条件陆家主怎么看?”

      “自然是不可。”

      “无妨,其实现在即便可以,恐怕那条件也是不作数了。如今我们有了新的方案,陆家主可愿意听一听?”

      “但说无妨。”

      “其实也没太多的变化,只是需得加上一条清心丹和凝血散的方子而已。”
      陆司允没有开口说话,肖厉也不在意,他只是端起杯茶水喝了一口继续道,“其余东西稍后慢慢交接即可,今日倒是可以先履行另一件事。萧砚绝与我肖家断绝关系,不是不可以……但不能由他提出,也不可能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他毕竟在我肖家也生活了这么久,背叛家族者本该付出生命,而如今……我肖家只需毁其灵根、断其四肢,余下的便是生死有命,他与我肖家的所有恩与怨今日便一笔勾销。”

      “即便是他背叛家族在先又擅自违背了其父萧溯自小为他定下的婚约,我肖家与赵家未来也绝不会因这个养不熟的小畜生迁怒陆家。陆家主,你看我们给出的方案……如何?”

      萧砚绝明明已经经历过许许多多的难堪了,可此时此刻他还是发自心底的心寒,他的养父萧溯为肖家做了太多的事情,帮助过许多的人,也为舞阳郡贡献良多。

      可如今……

      在这个针落可闻的宴席上,却无人肯为他们父子说上哪怕一句话。
      父亲心胸豁达所以总说‘施恩不图报’,可他萧砚绝不是,数不尽的痛苦经历已经把他变成了一个睚眦必报之人。刚重生回来的无数个夜晚中他甚至会生出无比阴暗的想法,在这个世界上,只要陆家人活着就足够了,其余人便是全数消亡湮灭又如何。

      若是他真的有办法,而这世间又没有陆雪浓,恐怕萧砚绝确实会走那条该下地狱的路。

      他还在恍惚中无法抽离,便觉手上覆盖了什么柔软温暖的东西。萧砚绝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那双溢满担忧的杏眼,那汪暖成一片的琥珀色已是他毕生所求的人间极致。

      萧砚绝看见她张口,即便没有出声,他也能从唇语中读出‘没事的有我在’这六个字。

      黑衣少年很快就弯唇笑了出来,一双桃花眼中阴霾尽褪。

      ——至少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那颗糖。

      萧砚绝侧目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位中年人,在错开陆雪浓目光的时候已然染上了彻骨冰霜,现在的他需要借助他人之力达成目的并不丢人,因为……未来还很长,而与他想要达成的目标比起来如今这肖家不过只是挡路的一颗石子罢了。

      碍手碍脚的话……就踢开。

      陆司允没有注意到身后发生了什么小插曲,他只是强自压抑着怒气,原来下限这种东西当真是被这些人不断刷新的,“陆某的回答,还是与当初一样。”

      “哦……看来我肖家和赵家的分量还是入不了陆家主的眼啊……”

      肖家刚看向百炼宗的方向,就听见崔骁身侧的陌生青年开口了。

      “陆家主,这萧砚绝如此品性连我都看不下去了,这样吧……我可以做主只要阁下放弃他,其他条件便不算了。”林觉予淡然开口,他甚至没去询问过之前那两家开的什么条件。

      “阁下是……?”

      观察到连崔骁都只是安静如鸡的坐在那青年身边,肖厉也是个有眼色的人,没有第一时间斥责对方的多管闲事。

      崔骁这才忙不迭的起身,“这位是林觉予林公子,乃是天品仙门玉照山的弟子。”

      他介绍林觉予身份的时候站得笔直,好像连自己都能沾了光似的。在场的除了个别人没有太大反应,其余的宾客几乎都是倒抽一口气,肖厉严肃的表情甚至差点没当场裂开。

      只有林觉予已经习惯了旁人在知晓自己的身份后的反应。
      他只是坐在原地平静的与陆司允对视,他不想管这些小家族的争斗,也没兴趣亲自出手去教训那小子……林觉予只是更想让那小子看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是他该感谢赵姑娘没有选择碾死他。

      天品——那实在是一个太过遥远的存在。

      陆雪浓实在是不懂,为什么总有人非要找萧砚绝的麻烦,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一直都只是在陆府低调的活着。一个个敌人接踵而来,就像是连上天都在与他作对,这就是天命之子的注定要面对的恶意么?

      可旁的主角即便有过挫折可也总能在之后得到许多东西,那他呢?
      即便算了上一世,萧砚绝得到过什么?是苍龙州萧家主脉大公子那所谓的身份么?是啊,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家人——因愧疚而格外宠他的爷爷,以及不知为何修为被废却也想要拼命弥补他的父亲。

      但除此之外,萧砚绝收获了更大的压力和敌人,他在萧家受尽了来自二房的打压以及同族人对他的鄙夷和看不起、为了振兴大房那脉更疯狂的压榨自己,最后……

      他为了变强决心独自出门历练,最终葬送了生命。

      如果这就是他回萧家要付出的代价,陆雪浓宁愿他永远留在翼州只做她陆家的萧砚绝。
      是他说过会回来见她的!他明明已经答应过她了!可她等啊等……从春去等到秋来,从亭亭玉立等到郁郁而终都再也没听见那声迟来的‘阿雪我来晚了’,没等到那个说好要罩着她的青年。

      这股对上天的憎恶和怨恨来的无比汹涌,以至于陆雪浓甚至想动手杀了这些道貌岸然的人。但是不行……一切都要按照计划来,否则不但是为他甚至还会为自己的家人招致厄运。

      陆雪浓应该是什么人设?

      她年纪小,从小又在家人宠爱中长大,连那次勇敢的站出来挡在萧砚绝面前给所有人的印象也只是小姑娘思念离家的姐姐于是想要个小哥哥陪伴她玩耍,会因为凄惨的遭遇收留韩家兄妹,同时她也会心疼身为女子的赵思蓉此番举动会影响到的声誉。

      如此种种描摹出一个天真、单纯、有些小脾气但很善良的姑娘。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为了更好的活下去而伪装一下,简简单单快乐你我他又有什么不好的呢?陆雪浓很清楚这林觉予一切用意的出发点根源,只要抓住一个人的软肋就能一击即中。

      于是黑发少女乖乖坐在陆司允身侧在一片寂静中开口,声音里藏着理所当然的一视同仁。

      “你就是林觉予?”

      白衣青年原本只是神色淡淡的等待陆司允的妥协,没想到反而是他身边那姑娘先开口了。

      林觉予虽然不太把这些人看在眼里,倒也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为难一个小姑娘,于是温和笑道,“你知道玉照山?还是知道我?”

      “知道玉照山,也知道你。”

      陆雪浓歪了歪头,用有些疑惑的语气问道,“你怎么帮着他们为难我家的人?”片刻后,她用下了定论的语气定定看着他,“你应该站在我这边。”

      在场的宾客都要被这发展整麻了,下意识来回看向两个人,似乎是想看出点门道。
      萧砚绝只是平静的瞥了一眼身侧的女孩便对身边的沈东牧摇了摇头,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总归是有她的理由的。这种时候,他只需要等她做完想做的即可,毕竟一个玉照山的弟子还不配被沈东牧看在眼里。

      若非是沈东牧为了儿子的事情才黯淡归乡以至于谁都不知道他的身份,恐怕在这舞阳郡中他就是说一不二的主,世人只会捧着灵石站在那小破屋门口期盼他心情好了肯接单。

      林觉予不是没遇到过对自己表达好感的女子,只是从没遇到过这般生猛的。

      “我们认识么?小姑娘,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陆雪浓蹙了蹙眉,“思蓉姐姐跟我提过你。”

      听见心上人的名字,林觉予下意识就坐直了身子再也不复刚才的淡定,白衣青年僵着整个人木头般问道,“你是……陆雪浓?”

      “正是。”

      她爽快的应了一声,林觉予便忆起了除了对变强这件事有执念,其余万事都不放在心上也不可能引起半点情绪的心上人。唯独一次,也只有那一次她说要给妹妹准备些有趣的玩意儿,因此问过同样有个亲妹子的他是不是有什么推荐。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问‘也是亲妹妹么?’的时候,赵思蓉一瞬间柔和的眼神,但她只是有些遗憾的摇头回了他一句‘我与族中姐妹关系一般,倒是希望雪浓是我的亲妹妹’。
      青衣女子那时候眸中带着难得的小骄傲,说起‘那样我定会给她世间最好的一切’时是这样的光彩夺目,正是这样的女子让他为之倾倒,如若不然他岂会是那种痴迷于皮相的人?

      以至于现在,林觉予有了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
      他听说了萧砚绝那个不识好歹的对与赵姑娘的婚约嗤之以鼻的态度才会想要给他个教训,崔骁这小子不是说陆家是碍于昔日情面才收留了那小子?!怎么现在看起来情况不太对劲呢?!

      他的目光冷冰冰的落在崔骁身上,像是在等一个解释,实际上整个人都木了。

      “你一个小丫头算什么东西?!上次就是你跑出来搅局,要不然赵姑娘早就教训那小子了!你还好意思提赵姑娘,你也配!”

      退婚事件中因为过于丢脸而提前离开的崔骁如是说道。

      陆雪浓抽了抽嘴角,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他是以为自己还如同上一世那般因为急于求成导致使用现代人的嘴炮攻击术喷了一顿赵思蓉吧?他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啊?

      “闭嘴!”

      崔骁下意识住了嘴,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有强烈的既视感。

      现在不屑一顾是没有了,暂时只剩下平等甚至有些许小心翼翼的林觉予开口道,“陆姑娘很看中那小……萧公子?”

      “他现在已经是陆家人了!”
      陆雪浓本来还算平静的面容很快就生出了怒意,发现眼前这个白衣公子是真在意赵思蓉而不是脑子抽抽哪怕知道她与赵思蓉的关系不错后仍然平等的看不起她之后,她当机立断把枪口对准了肖家,“是肖家一直诋毁萧伯父和阿绝!”

      肖厉眉头微蹙,但事到如今眼看即将成功把陆家和萧砚绝逼到不得不放血的地步了,要他如今放手实在是强人所难,“慎言!”

      新晋分神境的肖世奇更是自认为今天自己才应该是绝对的主角,可现在那陆司允却如此的不识抬举,“陆家主,你就是这么教自己的女儿么?一点家教都没有!”

      陆司允已经火了许久,此刻正好有了泻火的机会,“我家月牙可比你们家的小辈懂事多了,这些日子是谁一直在背后嚼舌根需要我说说么?”

      肖青峰终归是年轻气盛的年龄,他早就不想忍了,当下便站起来高声道,
      “陈述事实难道也是一种错么?若没有我肖家,萧砚绝他爹都活不了,何况是他一个来历不明孤儿?!他之前的十六年吃肖家的用肖家的。如今叛出肖家之后就去吃上了你陆家的软饭!”

      “呵呵,还是吃的陆雪浓那种没用的丫头软饭,萧砚绝好歹有个杂灵根,她有什么?”

      拱火时刻过去之后,陆雪浓很快就平静下来了,她抿了口茶水淡淡开口问起,“我只是修炼体系跟你不一样而已,这世间又不是灵根能代表一切。”

      她甚至还转身问了问林觉予,“你说对么?林公子。”

      还在思考不能随便得罪陆雪浓,那萧砚绝的事情倒是可以缓一缓才行的林觉予点了点头,他在面对陆雪浓的时候已经彻底没了刚才的孤高,反而认同道,“确实如此。”

      “恒星大陆广褒浩渺,能人异士几何谁都数不清,就好比千年难遇的剑心剑骨、极易早夭的先天道胎体种种奇特存在,灵根好坏确实也只能作为一个参考。”

      当然……这种人几万年都不一定能遇到一个,灵根的好坏其实还是足以让世人作为标杆的,这一点林觉予并为严明,感觉好像也没必要提出来让陆姑娘不高兴。

      “……”

      肖青峰被噎了一下,他到底是不敢顶撞天品仙门的人,于是只能呛声道,“那你有这样的资质?”

      “我有没有我的师父自然会操心。”

      “好了,如此虚无缥缈之事今天无须再提,你我肖陆两家的……”

      “怎么会是虚无缥缈呢……”

      陆雪浓的唇畔露出一抹弧度,琥珀杏眼中暖意消融只剩下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你们总是找我陆家的麻烦找阿绝的麻烦,我是知道的……但师父她行踪难觅,我只能试着联系。”

      “好在昨天终于有了回信。”

      她仰望天空时轻轻低语,“……来了。”

      蔚蓝的天空中霎时间阴云密布雷电汇集,紧接着他们亲眼看见天空被撕开了,同一时刻中,整个恒星大陆中真正站在巅峰的大人物们终于再次感知到了那种恐怖的气息。

      那不再是苏醒的气息,而是真正降临。

      ……

      彼时,天下第一仙门太虚山某个朴素木屋中,有两位男子正在下棋,其中一位仙风道骨的中年人朝着另一位青年人问道,“师兄,这股气息……”

      生了一张文弱书生面容的青年人淡淡抬眸,“不要分心,轮到你落子了。”

      中年人长叹一声,似是已经习惯了师兄这无情无欲的淡漠,但正是因为这个人在……太虚山才能坐稳天下第一仙门的位置,此刻师兄的平静毫无疑问也感染了他。
      一时间,感知到这股气息真正所在之处的修士,要么是惊为天人避之不及,要么是疯狂往舞阳郡赶来。连妖族和魔族那边都惊动,他们只是不甘,难道是人族又将增加一位大能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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